第476章 此人不能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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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到底是個高山流水遇知音還是愛恨情仇相恨相殺似乎沒有人能研究個明白,最起碼李龍淺凌詩情這般初入江湖的人不會懂,就好像陳半兩一聲並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麼,無論是小時候,還是長大之後,陳半兩永遠都是躲在家中,看著那忙忙碌碌的花鳥魚蟲山樹土牆,陳半兩原來的話本是不多的,後來碰見陳十三之後才知道這世界上竟然還有願意聽自己說話之人,所以陳半兩的話也就多了起來,陳十三似乎跟陳半兩有著相同的境遇,陳十三從出生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麼,開始跟著師傅的時候每天就是練武練武,好在陳十三並不反感練武,所以從無反感的意思,後來陳十三來到了陳半兩的身邊,每日依舊是練武,只不過練武的時候多了一個嘮嘮叨叨的人,開始陳十三並不喜歡這個天天只會嘮叨的少爺,但是隨著相處久了,若是沒了陳半兩的那些嘮叨話,陳十三彷彿就像缺了什麼一般。

陳十三本想著帶著陳半兩一塊練武的,但是無奈讓陳半兩給拒絕了,理由是自己反正也離不開這個院子,就算是學了一身天下無敵的功夫又能怎麼樣?

後來陳半兩出來了,所以陳半兩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學武功,這是陳半兩這一輩第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情,陳半兩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可是陳十三依舊忙忙碌碌的不知所謂,此時的陳十三心中似乎帶著幾分的擔憂,也不知道自己離開少爺之後,少爺是否能把自己照顧的妥當,也不知道自己離開了少爺之後,自己會不會想念少爺那沒完沒了的嘮叨聲。

相比陳半兩陳十三兩人一生下來便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凌詩情似乎要比這兩個人幸運上那麼幾分,最起碼凌詩情很小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麼,在凌詩情沒有碰見李龍淺的時候,凌詩情一直想去看看外面的江湖,那個曾經親手將自己母親埋葬的江湖,但是在見到李龍淺的時候,凌詩情慢慢的才發現原來江湖一直都在自己的身邊,有李龍淺的地方那便是江湖,沒有李龍淺的地方,無論多大,無論人多多,無論那江水多湍急,無論那山峰多高,都算不上江湖,江湖兩字對於凌詩情這般的女子來說無非就是一個人,一個我心有你,你心有我的人。

李龍淺在老奴活著的時候,同樣不知道應該做什麼,每天陪著姜承載下下棋,陪著老奴要要飯,陪著姜幼芙鬥鬥嘴,多讀幾本書,多去幾次醉仙樓看看那穿著豔麗的小姐姐,這對於李龍淺來說已經足夠快樂,無慾無求的生活終究才是最好的,但是事情永遠都不曾按照李龍淺這種胸無大志人的想法去走,老奴最後還是死了,一個曾經被人們口口相傳的前朝大英雄死的並不算風光,相反似乎還有幾分憋屈,但是李龍淺知道,老奴的死並非偶然,老奴若是真的想活著,那天下就沒人能殺的了,但是老奴既然死了,那隻能說明,是老奴自己想死,否則當初那個紅衣服的和尚怎麼可能不會出手相救,至於老奴為什麼想死,李龍淺現在似乎也明白了。

老奴若是不死,天下怎有李龍淺,江湖怎有李龍淺?

老奴若是不死,李龍淺怎麼會甘心離開小鎮?

與其說是大梁人在逼著李龍淺一步步的靠近長安城,不如說是前朝人在逼著李龍淺接近長安城。

無論是老奴還是孫浩然或則是顧家,表面上是想讓李龍淺安分守己的活著,其實他們的心中無時無刻都在期盼這李龍淺拿劍的那一刻,這一切李龍淺心中都是明白的,但是李龍淺卻一直裝傻,因為想的越多,人就越累,李龍淺此時想的只有報仇兩字,但是就如陳半兩說的那般,李龍淺要殺的是大梁朝野之上玄天境的高手,暫且不去考慮李龍淺是否有這個本事去殺掉這人,李龍淺就算是動手,已然是逆天的大錯,朝廷肯定不會放過李龍淺。

李龍淺相比陳十三陳半兩似乎更要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也知道自己因為什麼才活著。

但是知道了又能如何?

這一切無非就是別人安排好的事情。

前朝太子的帽子沒有給李龍淺帶來任何的榮華富貴,也沒有錦繡前程,相反有的僅僅就是無窮無盡的復仇。

李龍淺孤身一人面對那千里萬里的大梁江山,這一切早已經就註定,不是李龍淺想做,而是沒辦法不去做,相比於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李龍淺這種不得不去做什麼似乎來的更加悲哀幾分。

馬車緩緩前行,似乎是因為中午的原因,腦頂上面的日頭更加大了幾分,馬車裡面的凌詩情都能感覺到幾分的悶熱,何況是馬車外面的陳半兩,細密的汗珠順著陳半兩的額頭流了下來,不知道陳半兩什麼時候找來的芭蕉葉擋在自己的臉上,此時似乎也枯萎了幾分。

車上一共四個人,四個自始至終都不曾知道自己要做什麼的四個人。

……

客棧因為李龍淺跟狐媚女子先前的一鬧打翻了不少的桌子椅子,但是無奈先前狐媚女子動手的時候客棧掌櫃跟小二都是看的清清楚楚,這種女子功夫好,殺人估摸著也是眨眼的事情,最毒婦人心,所以掌櫃小二都不敢上前理論,只能戰戰兢兢的看著還在安靜休息的幾個人,心中祈禱著千萬不要再打起來就好了,掀了幾張桌子,打了幾個酒杯,這點損失相比自己的命,似乎差的遠著呢。

掌櫃跟小二的惶惶不可終日,吃飯的幾個人倒是一臉的淡然,李龍淺走了之後狐媚女子氣哄哄的坐在了老人的身邊,看著老人喊道:“師傅剛才你為何不讓我殺了那個小子?我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麼目中無人的傢伙,一個小小的馭魂境竟然想殺死我滅地境真是可笑。”

“你還好意思說這話,一個滅地境讓一個馭魂境兩次置於死地,這個小子若是無人境你早就死了,哪裡還來的這麼多的話。”老人一邊喝著黃酒一邊笑呵呵的回了一句。

“可是這小子是偷襲。”狐媚女子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喊道。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這話是古人留下來的,再給這小子幾年的時間,你不是他的對手。”老人緩緩說道。

“可是……”狐媚女子似乎還有些氣不過此時張嘴還要說話。

“沒什麼可是不可是,這件事本來就是你做的不對,無端的去挑撥人家,人家生氣打你也是自然的,就像那個小子說的那般,現在的江湖不是強者就可以不講道理,若是真的這樣,天下那麼多的玄天境是不是可以隨便欺負境界比自己低的人,那這天下可有王法可言?”老人撇著嘴巴說道。

“可是我也沒有殺了他的意思啊,我就是看天華好奇那個女生的模樣,所以才會想到試一試那個女生的,但是誰曾想到那個人竟然如此魯莽,上來就想殺了我。”女子似乎還不曾消氣,撇著嘴巴十分激動的解釋了一句。

老人淡淡看了女子一眼,輕聲說道:“好啦好啦,你都是多大了,怎麼還回去跟一個初入江湖的少年計較這些事情?”

“……”狐媚女子聽見這話以後,扭頭看了老人一眼,瞪著那雙大眼睛高聲喊道:“師傅,我今年才三十八歲,那個男的最少也得有二十歲吧,我怎麼就大了啊!我還沒有嫁人呢……”

老人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女子平日裡最害怕的就是別人說她年紀大了,這是狐媚女子的禁區,幸好這話是老人說的,這若是換成別人去說的話,估摸著這個狐媚女子又要殺人了。

“不大,不大,柔兒這年紀是最好的年紀。”老人連忙改口,伸手拿起酒杯擋在自己的面前,眼睛瞟了瞟自己身邊的狐媚女子。

狐媚女子無奈嘆了口氣,說這話的人是自己的師傅,女子自然也就不能多說什麼了,就算是脾氣再怎麼大,就算是再怎麼不愛聽這話,女子也不能跟自己的師傅翻臉不是。

“柔姐姐不像是三十歲的女子,相反像是十八歲的女子。”這個時候一旁的靈兒笑嘻嘻的看著狐媚女子說道。

狐媚女子聽見這話才展顏一笑,扭頭看著靈兒說道:“還是我家的靈兒最會說話。”

“那是那是!”靈兒連忙點了點頭,然後擦了擦自己嘴角的油膩,看著狐媚女子說道:“柔姐姐,我覺得剛才那個人長的還是很帥的。”

“帥有什麼用?”狐媚女子不屑一笑,然後淡淡說道:“今日若不是師傅攔著,就算是再怎麼帥,我都要把他的腦袋擰下來。”

小靈兒聽見這話微微撇嘴,小聲說道:“直接把腦袋擰下來是不是有些殘忍啊?”

“對待這種不自量力的人,就是應該給他一些教訓。”狐媚女子補充了一句。

老人扭頭看了狐媚女子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身邊那個自始至終都不曾說話的中年人,低聲問道:“浩廣,你怎麼看那個小子?”

中年人放下自己的筷子淡淡看了狐媚女子一眼,又看了看老人,低聲緩緩說道:“此子天賦不錯,心思也足夠細密,有幾分小聰明,若是給此人一段的時間,估計成就應該不會很低。”

“就怕這個人活不到那個時候!”狐媚女子連忙喊道。

“嗯,此人心高氣傲,似乎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竟然想靠著馭魂境的實力去殺一個滅地境,此等狂妄無邊之人,我是頭一次見到。”中年男子緩緩點頭。

“就是就是。”小靈兒一邊吃著肉一邊點頭。

老人扭頭看了中年人一眼,笑呵呵的說道:“我覺得不是這樣的。”

眾人聽見這話全部扭頭看向老人,眼神之中帶著幾分不解,不明白老人這話是個什麼意思。

“師傅,你這是什麼意思?”袁天華皺著眉頭衝著老人問道。

“你們都說此人狂妄無比,其實不然,我覺得此人之所以會對柔兒動手那是因為此人知道我會攔著晴兒不去殺了他,所以他才會動手的。”老人緩緩解釋了一句。

“這就說的通了。”一旁的老僕緩緩點頭。

“師傅您怎麼就能確定此人知道您不會讓我殺了他?”狐媚女子皺著眉頭,十分不解的問道。

“此子之前用了一招《神霄採氣功》無非就是想露出自己的身份,讓咱們有所忌憚,這《神霄採氣功》乃是道家的絕學,如果不是道家的掌門繼承人是不可以練習的,但是我不知道此人為什麼會了,而且看著那個模樣應該還是非常熟練的,所以咱們不能殺了這個人,若是殺了他,那就代表得罪了整個道家,祁青觀的那些道士可不是好惹的啊。”老人緩緩解釋了一句。

狐媚女子聽見這話以後扭頭看著老人,臉上的表情非常的不可思議,咬著嘴唇沉默了許久之後,低聲說道:“此人竟然心思細膩到如此程度?”

“若不然你以為他是真的想殺了你啊?其實他動手也是知道自己殺不了你的,但是他還是選擇動手,無非就是想表明自己的立場罷了。”老人緩緩點頭。

“若是這麼說下去那事情就順理成章很多了,要不然這個小子的腦袋確實不怎麼好使,竟然傻到想靠著馭魂境的實力偷襲滅地境。”中年人也跟著點頭說道。

“原來是這麼回事。”袁天華長嘆了一口氣,忍不住的感嘆了一聲。

“那您的意思是這個小子明知道咱們不敢殺了他才會這麼做的?”狐媚女子皺著眉頭問道。

“嗯。”老人緩緩點頭。

狐媚女子看著老人似乎眼神之中還是帶著幾分的不解,誰也沒有想到李龍淺竟然是因為如此才會這麼肆無忌憚,但是無論怎麼樣,李龍淺的目的確實是達到了,狐媚女子最好確實沒有殺了他,相反還要給李龍淺道歉。

“天底下不會有人真的傻到想要靠著馭魂境去擊殺一個滅地境,若是真有這種人,那隻能說明這種的腦子不怎麼好。’就在這個時候老僕緩緩說道。

眾人扭頭看了一眼老僕沒人反駁。

“師傅,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就在這個時候中年人扭頭看著老人緩緩說道。

“你說。”老人點頭。

“師傅您想一下,剛才這個青年的功夫根本不在天華之下,為何不曾出現在小乾坤榜上面?”中年人皺著眉頭問道。

一旁的靈兒聽見這話以後,抬頭看了看袁天華,又看了看中年人,皺眉喊道:“剛才那個人武功竟然跟天華哥哥差不多啊?那還是很厲害的嗎!天華哥哥可是小乾坤榜第四啊!”

袁天華沉默了一下緩緩說道:“若是真的打起來,我覺得我應該不是那個人的對手。”

“什麼天華哥哥,你都打不過那個人啊?”靈兒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可思議的驚呼了一聲。

“嗯,那個人身上氣息非常的奇怪,不是一般的馭魂境。”袁天華緩緩點頭。

中年人看了袁天華一眼,低聲說道:“夜央門可謂是天下江湖事無所不知,但是此人的實力明顯在天華之上為什麼我從來都不曾在小乾坤榜上面看見過此人的名字,也從來都不曾聽說過此人的名字?”

狐媚女子擺弄著自己手中的筷子,皺著黛眉沒有說話。

“此人若是祁青觀的弟子倒是有這種可能,畢竟他們祁青觀根本不屑於這些東西,所以我從來都不曾見過祁青觀哪位弟子是真正的出類拔萃,馬上就要到了祁青觀跟青山寺比試的日子,這兩家似乎都習慣將自己的弟子藏起來,像青山寺藏了一個無戒,若不是有人上前挑釁,估摸著天下人還都認為玄正收了一個傻徒弟,但是誰曾想到就是玄正的這個傻徒弟竟然是個天生無人境,這麼多年都不曾見過玄正這個徒弟出面,但是人家一出面便驚豔了世人,祁青觀也不是傻子,面對這場比試,兩家人看的比自己的臉面還要重要,但是祁青觀那邊卻沒有任何的動靜,這顯然不是祁青觀的做法,所以我的覺得應該是祁青觀隱藏了什麼。”老人緩緩解釋了一句。

眾人聽見這話以後,似乎全部都愣了一下,然後是中年人最先反應過來的,皺著眉頭看著老人說道:“師傅,您剛才這話的意思就是此人就是祁青觀的弟子,祁青觀為了隱藏實力所以才會不讓夜央門暴露此人的身份。”

“嗯,我覺得應該是這樣的。”老人緩緩點頭。

“那還好您剛才沒有讓柔兒殺了這小子,若是柔兒真的殺了祁青觀的這個心肝寶貝,那麼到時候咱們的問題可能會很麻煩,祁青觀本來就跟咱們神天宗不對付,到時候恐怕更是新仇舊恨沒辦法處理。”中年低聲說道。

老人笑了笑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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