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路上（1 / 1）
一大早。
一艘小小的飛舟停在人皇峰白染的墓碑旁，霓裳站在飛舟甲板上倚欄聽風，風吹起長髮，撫動臉頰。
白康在姐姐的墓前跪悼良久，起身。
林嵐和秦沐雲等人一一告別。
此去不是什麼兇險之處，三女倒是沒什麼可擔心的，唯一不滿的就是林嵐帶了霓裳不帶她們。
“林嵐哥哥還真是關心阿裳呢。”秦沐雲酸溜溜地說道。
“說好只是解決災厄喔，不許做其他事！”錢雪嬌哼威脅。
“唉，哥哥這趟回來，我就要和那個冷冰冰的傢伙做姐妹了~”小妖精幽幽道。
林嵐乾咳了一聲，“什麼話，你看她那不待見我的樣子，我只不過是帶她去散散心，省得她一心求死。”
“行啦，早點回來，”秦沐雲把取出一個灰匣子和一卷玉簡，遞給林嵐，“千機劍匣你拿著，萬一遇到危險，一定不要衝動。”
“好。”林嵐失笑，秦沐雲像老媽一樣一遍遍叮囑、塞東西，彷彿要遠行的是她兒子而非道侶。
“這麼看人家幹什麼，是不是嫌我煩啦？”秦沐雲嘟嘴嬌怒道。
“沒有沒有。”林嵐一笑，拉過她親了一口。
膩歪完了，林嵐飛身登上甲板，白康已經進了船艙裡去御動飛舟，飛舟緩緩而動，向武府外駛去。
某山峰雲海，靜室內。
“府主收徒，還是武府頭一回吧？那小子的運氣屬實不錯。”羅莎坐在蒲團之上，將茶盞倒滿大半，遞給北晨楓。
“他在空間一道上的天賦，不輸於我。”北晨楓啜了一口茶，說道。
羅莎震驚。
北晨楓何等驕傲，能讓他說出這種話，林嵐竟然在短短几天裡就已經獲得了他的認可？！
裂空一族才是玩空間的大家，林嵐在這一道上的天賦不輸給北晨楓，豈不是說明未來在空間一道上的成就，足以站在星海的頂端......
“真是個讓人驚訝的小子。”羅莎搖搖頭。
“你跟去看看吧。”北晨楓說道，“若是有道源之上為難他，替我解決了。”
羅莎點點頭，將茶飲盡，出了靜室，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芒縱身離去。
飛舟上。
這一次租來的飛舟比去嶽江城時人道搭乘的小了很多，船艙裡的房間也不過四個，外加一個控制室罷了。
甲板上的船舷半高，只到小腿，所以說是倚欄聽風，實則根本無欄可倚，霓裳一手輕輕摩挲著髮梢，目光有些空洞地看著下邊的景象。
“你前面十八年就像個不知疲倦的馬達一樣轉啊轉，忙著和災厄賽跑。”林嵐的聲音響起，大馬金刀地往船舷上一坐，翹起二郎腿，“出來走走，換換心情，興許有意想不到的收穫呢。”
霓裳皺了皺眉。
“什麼是馬達。”
“就是......馬，嗯，你就像匹馬一樣一直跑。”
“你是在看不起我？”
“沒有。”林嵐蛋疼，自己幹嘛要帶上前一世的比喻。
“我知道了，你有什麼事就去，不需要在這裡看著我，我不跑。”
“沒有看著你的意思，我看風景。”
“......”
好，看風景，那你就看吧。霓裳有些惱地盯著林嵐盯了一會兒，卻見後者真的一臉愜意地看著下面，兩腿在船舷外耷拉著，彷彿一腳就可以踩進雲裡。
霓裳順著林嵐的目光向下看去。
此時已經出了武府，他們這次租賃的飛舟檔次很高，如嶽江城那般距離，一日便可往返。
遠處地面的景物，緩緩倒退而去，雲彩卻如同急流在腳下飛躥。
兩邊空濛，盡是大山大河大片的天空，此時清晨，朝霞的色彩把每一座山都罩上一層淡粉的薄紗，此景美麗，竟是有一種她從沒有感受過的溫柔。
霓裳瞠目。
林嵐扭頭瞥了她一眼，見到這吃驚的樣子，不禁挑眉，面色古怪道：“你不會從來沒看過日出吧？”
霓裳收斂了驚容，臉色緩緩迴歸冷漠，“有問題麼。”
“沒有問題嗎？”林嵐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她，“那你前面十八年都在幹什麼？”
“修煉，練習戰鬥，偶爾殺人。”
“就是為了能壓制體質裡的災厄？”
“是。”
“求生欲這麼強，怎麼突然想等死了呢？”林嵐咂了咂嘴。
“我從來沒跟你說我要死！”霓裳瞪了林嵐一眼，“只不過是武府於我的提升已經不大，想要出去尋些機緣，去求一線生機，若是能延壽三年五載，便和小姨一起回家，若事不可為，就一去不回。”
林嵐摸了摸下巴。
原來是這麼回事。
“為何不跟我說明？”
“為何要跟你說明？”霓裳瞪了林嵐一眼，“你是我什麼人？簡直莫名其妙。”言罷恨恨把頭瞥到一旁去，作冷漠狀。
林嵐尷尬地抽了抽嘴角。
真是個冷冽傲嬌的妞，被誤會了也不說。
或許在她心裡，從意識到自己攜帶災厄開始，就一直是獨自面對，因此有些路啊，只能一個人走，彷彿茫茫天地間“餘舟一芥”般的無邊無際無著落，即使是父母家人，也只能孤獨面對、獨自修行？
林嵐凝視著霓裳的側臉，半晌，把後者看地十分不自在。
“你這麼看著我作甚。”
林嵐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笑什麼！？”霓裳惱怒，瞪著林嵐。
“我笑你活了十八年連朝霞都沒看過，我決定帶你好好體驗一下‘生活’是怎麼樣的。”林嵐突然牽起霓裳的手，向下面的城鎮縱身飛去。
“白小康，在前面停船，我下去吃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