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方寸獸心多唏噓(1 / 1)

加入書籤

西天的霞光,透過密密麻麻的樹林,飛快的閃過...

張寶兒不禁一陣恍惚......

他彷彿又回到了十八歲那一年,坐在車廂內靠窗的位置,看著都市的霓虹在磁懸浮的窗外飛快的閃過。

他記得那是離開家鄉的夜晚,他將獨自前往遠方的大學城,開始一段嶄新的生活:那時候,他的心中充滿了對愛情與世界的想象。

可是,誰能想到...才匆匆數年,就已物是人非。

“哎...”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在心裡嘆息了一聲。

但是,也僅僅只是一嘆罷了,因為他的眼中還有思念、還有夢想和仇恨——大玄、雪娘、小茗、孤傲的年輕人.、追殺大玄和雪孃的......

一張又一張或美或醜的面龐,不斷地在他的腦海裡浮現,他彷彿坐在了靈魂的電影院裡。

“啊咕嚕!那無咯~~”

忽而,一陣呼喊從前方傳來,只見一名手持骨矛的老者,一手指著遠處正對著張寶兒呼喊,聲音裡飽含著濃濃的喜悅。

張寶兒抬起爪子遮住刺眼的霞光,順著老者的手指看見了一個炊煙裊裊的村落,那個村落並不大,只有六七十戶的樣子,被一圈高約一仗的古樸的石牆圍住。

村裡所有的屋舍,都是由石頭和草建成的,或許是因為昨夜剛下過大雨而現在又是黃昏,所以遠遠看去就像一片長在樹林裡的金燦燦的蘑菇。

張寶兒朝那老者點了點小腦袋,不過,剛想放下來眼神卻又變得奇怪起來:

他忽然感覺自己的速...不,是抬著他的那六人的速度,又加快了許多!

雖然已經一整個白天了,但他仍舊驚異不已,要知道這六人不但抬著自己,還抬著一頭小山般的怪獸啊,這些人真是力大無窮啊!完全沒有一點兒疲倦的意思。

.......

今天,一個名為‘呼嚕’的小部落裡的所有人、都聚集在一扇巨木製成的大門外,有老有少甚至還有瞎子、聾子和缺胳膊少腿的,缺胳膊的不提,但那幾個缺腿的也來到這裡,這的確令人驚奇。

原因很簡單:十七叔家的兒子、昨天隨酋長等人出去打獵的大馬猴,剛才回來了,並且還給部落裡的人帶回來了一個天大的訊息:神獸大人來了,而且還給部落送了一份大禮!

部落裡的人開始並不太相信的,因為這個大馬猴子在前年的時候,曾告訴大家二十里外的一個山谷裡有一頭受傷的熊,但大家跑到那裡的時候卻什麼都沒有看見,淳樸的部落人都覺得他是個會說謊話的壞小子。

但當他們看到大馬猴將他家那個被巨石壓斷雙腿的老爹,背到村口的時候,眾人這才相信了他的話,立即動員起來,一個不剩的來到這裡。

“啊咕嚕!啊咕嚕!”

眼尖的大馬猴忽然叫了起來,順著他的激動得顫抖的手指,眾人終於看見遠處的山坡上正有一群人穿過樹林朝這裡趕來。

無需多言,所有人都立即歡呼起來——沒有人比他們更熟悉那一群人了,因為那是他們的親人!

......

“啊咕嚕!”

還隔著近一里的距離,但大馬猴就已經跪了下去,就像一個狂熱的信徒等著教主的臨近;淳樸的人們見狀並不多想,也立即跟著跪了下去,驚起一波又一波‘啊咕嚕’。

剛把小哈從怪獸肚子裡拖到怪獸身上的張寶兒,遠遠看著村口那一幕一陣無語。

說實話,他並不喜歡把別人或被別人分一個高低貴賤,但現在的他就算想制止也是無能為力,別的不說,語言就是一個問題了,更別談什麼文化習俗了。

“哈哈!”

這不是笑聲,這是小哈表示奇怪的聲音,它正從張寶兒的身側伸出醜陋的小腦袋、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前方跪拜的眾人。

張寶兒也很奇怪,但他奇怪的是小哈這傢伙明明是獸,但對於人卻似乎沒有露出任何緊張的樣子。

對於小哈的詢問,他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解釋才能讓它理解,只能伸出小爪子輕拍著小哈的腦袋,示意:淡定!

......

今天,對於呼嚕部落而言是一個大日子,天大的日子!

因為今天,神獸大人來了,帶著它的侍神和一份天大的禮物來到呼嚕部落!

天黑了,但呼嚕部落點燃了明亮的篝火。

天冷了,但部落裡的人眼神火熱、胸膛亦火熱。

外面的世界死寂了,但部落裡的狂歡才剛剛開始!

僅有的一罈果酒,被大馬猴抱出來了!

僅有的一小袋青鹽,被酋長從懷裡掏出來了!

就連那個從大部落裡嫁來的、一直看不起大家的雲寡婦,夜都把她那隻從不肯輕易示人的土瓷碗、歡天喜地的獻在神獸大人面前!

若不是有更好的食物在,那麼部落裡僅有的那兩隻野豬腿、就不會被分到那些殘疾人手裡了,而是要被獻給獸神大人。

如今,張寶兒紅光滿面...額,不,應該是血光滿面,它正幹著活......

本來,作為尊貴的神獸大人,是不該也不會被允許幹活的,但是沒辦法——部落裡的工具除了一位壯漢的金屬斧和最先與他相識那老頭手裡的骨質小刀外,其他的工具根本不是那怪獸肉的對手......

最恐怖的還是獸皮,拉鋸子似的也要割上一會才能割開一寸,要知道開剝的地方可是腹部啊,那裡可沒鱗片啊......於是,神獸大人便決定親自動爪動口了!

但他並不覺得累或者不樂意,因為他發現自己在使力的情況下,爪子和牙齒的鋒利度竟然超過了這部落最好的利器——這是他第一次對自己的構造感到滿意和興奮,它試了試,在費了點力後他竟能拖動這個怪獸,這說明它的力量至少相當於一頭大象。

而當一個人對自己滿意或興奮的時候、往往是坐不住的,張寶兒就是如此,不顧眾人的驚恐反對,毅然加入了開剝大軍。

那頭怪獸是放在一塊麵平的巨石上,在幹活的時候張寶兒看見十幾個女人正把他們三個與巨獸圍在中間,拿竹筒接著血水。

每當他用力過度讓一丁點碎肉飛出去的時候,那些人都會將它收起來,哪怕是螞蟻大小的一丁點!

對此,張寶兒心裡唏噓不已,他早已發現了這些人生活得十分窘迫,除了獵人之外,所有人都是一副面黃肌瘦的樣子,沒有例外,就連酋長的小兒子也是這樣。

這使他忽然想起了小時候和姐姐相依為命、靠賣了撿來的垃圾才有肉吃的日子......

除此之外,他也對這裡人的氣力也是佩服不已,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竟能扛起目測至少有兩百斤的肉、且臉不紅心不跳——在這個發現之後,他對自己的力量的滿意度有所下降了;不過,對這個世界的奇妙的好奇程度卻又提升起來!

隨後,他做了一個決定:

“現在的模樣就算離開這裡,去到別的地方也是徒勞;在不瞭解這個世界之前,就暫時留在這裡吧,先學學他們的語言,在弄清楚一些事情之後,再走不遲;俗話說的好,磨刀不誤砍柴工......”

時間隨著他的嘀咕悄然溜走,不知不覺間,怪獸已經被處理完畢,張寶兒搖著尾巴看著怪獸的骨頭十分頭疼,他的爪牙還是有些不夠看,雖然也能夠破壞,但是所花費的時間實在太長,花費了近半個小時才用小爪子在腦骨上扣了一個小洞,看來只能放在火上烤熟了、然後找一根竹管吸出來吃掉了。

對於吃獸腦他是十分期待的,但這期待並不是因為他有這種嗜好,而是因為他的小爪子在鑽開腦骨的那一刻,竟然有一種莫名的渴望從他的心底升起;而且,在那一刻,就連被一群孩子侍奉著洗澡的小哈都流著口水、眼光灼灼的跑了過來。

“肯定有什麼神妙之處!額,現在先休息一會兒吧,著急也是乾著急......”

他的工作是完了,但部落裡的人還早,他們架起了一個巨大的石鍋,把水和肉放進裡面煮。

原本張寶兒還以為他們這麼麻煩、是因為喜歡吃煮的,直到他看見一個孩子撿到了一小塊肉並將它放進火上烤的時候才明白了真正的原由,因為他看見一箇中年婦人對著那孩子嚴肅的大吼,然後奪下那小塊肉放進了石鍋裡:

“原來,這些人是為了不去爛費——脂肪被火烤的時候會流出油......”

張寶兒嘆了口氣,獨自跳進了盛著熱水的木盆,小爪一揮、嘴一列露出可愛的小牙齒,裝出一副憤怒的樣子,不讓人服侍。

然後,他便試著躺下來、一臉舒坦的享受起來......

不過,只享受了一會兒,他就又唉聲嘆氣起來,因為他看見遠處那張長著鱗片的厚厚的皮正被**個人合力張開掛了起來,而後,那些人就拿出各種各樣的鋒利的工具,很艱難的一點點的刮下皮上面帶著的肉。

“茹毛飲血的生活,不易啊!雖然他們不一定比我和小哈在瀑布下的那段日子慘......咦?!小哈呢?也不知道小哈跑去哪裡玩了,待會兒肉就熟了,不知道它喜不喜歡熟食...話說,這一天來,它幾乎已經吃掉了除了心臟和腸子之外的所有內臟,應該已經飽了吧?也不知道它的肚子是怎麼裝得下的......”

想到這裡,他不禁想起自己那對便宜的父母來,因為它們就是怪...神獸,本身就很奇怪了!

或許是因為融合了小獸的碎魂,張寶兒對於將他變成小獸這件事並沒有憎恨之心,對此他也覺得很奇怪:自己的思想還是人類形態時候的思想,按理說就算不去怨恨也當有所排斥才對啊!

可是,現在的他能感覺到的,只有純粹的思念!

“誒,但願他們兩個能夠平安!對了....小哈或許也天賦異稟吧?它看起來張得有些像中國古代神話中的麒麟...不會真是吧......哈哈,管它呢!雖然沒能留在神界,但我張寶兒現在也是神子了,不是嗎?至於,小茗!哈哈哈...反正以後可以化成人形的。”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