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劫難至,人如花(1 / 1)
砰!
砰!
砰!
......
坐山狼王,如閒庭信步般徐徐走來,它綠中泛紅的雙眼、透露著很人性化的戲謔之色。
這裡的人類,彷彿是它圈養的家畜,獵殺、並不必著急!
人們真的就像家畜般,遠遠看了坐山狼王一眼後,便立即收回了目光、低下了頭,兩股戰戰、瑟瑟發抖、不敢隨意動彈,深怕引起狼王的注意。
張寶兒也是如此,猥下了身子,將鐮刀般的長爪藏入土地裡,低著腦袋......
但是,它避過狼王目光的眼睛,並沒有畏懼之色,有的只是一種慌張、不解、憂慮和害怕等情緒組合起來的複雜顏色。
因為,除了狼王外,還有一道身影在動——那是彩兒,月色下,她步履蹣跚,踩著血水,猶如蹁躚、踏波而來的仙子。
她笑著、張開著雙手,儘管臉上掛著淚,但神色並不害怕,雖然她距離張寶兒只有幾步,但眼中已經浮上歡樂的顏色,因為她:就要抱到他了!
為了一個擁抱?一見鍾情的人獸戀?死別前的最後歡愉?瘋子?傻蛋?蠢貨?......
張寶兒沒有發笑,他沒有發笑的慾望,在這一刻,他心中所想的只有‘如何讓她停下來?’,因為狼王已經很近了,他眼角的餘光甚至能夠看見它的巨足以及落地激起的土浪。
他想用尾巴將她掃開,但剛準備發力的時候卻又止住了,因為狼王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眼神平靜的打量著他與彩兒。
“小白!”
張寶兒心下一緊,似乎有些失望。
彩兒則如願以償,如歸燕般飛撲而至,抱住了他的大腦袋。
“小白...”
彩兒將螓首埋入他脖子上的軟毛裡,朱唇在他巨大的耳朵旁輕聲呢喃,她不停地喚著‘小白’,彷彿知道時光無多,想更多一次呼喊他的名字。
瘋女人——這是最適於形容她的三個字,但是在場之人中沒有人會這麼認為,因為他們也瘋了!
是的,他們瘋了,他們遺忘了祖輩的榮光,忘記了自己是獵人的角色,清一色的認為自己現在是一隻獵物,他們甚至忘記了思考的本能,忘記了掙扎與反抗,恭順如羔羊一般站在那裡。
張寶兒的心很複雜,也失望、也恐懼、卻也很溫暖,他忍不住想伸出舌頭舔一舔她撫摸他嘴角上的傷口的小手,可是他沒有!
因為,狼王忽而又動了!
砰!
五丈外,泥草四濺,狼王又邁前一步!
接著,又是第二步!
砰!
張寶兒心下一喜,連忙甩了一下腦袋將彩兒甩開,然後將腦袋垂得更低!
“哇...”
彩兒先是一陣不解,而後忽然呆住了,淚如雨下,嚎啕大哭起來,令人聞之心碎。
張寶兒無暇理會,因為就要去拼命!
直覺告訴他,他只有一次機會,如果錯過這次機會,那便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快啊!快來啊!大笨琅!”
他的心在咆哮,恨不得狼王再加快些速度,他的前爪雖然近乎趴在地上,但左爪在前右爪在後一些——看似彎曲跪拜臣服,實則已在蓄力!
他的計劃很簡單:讓它有人性!讓它肆意藐視他的存在!只有這樣,他才有機會!
正如兵法所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不管狼王如何有人性,它畢竟是獸,論到陰謀詭計,如何能與人相比?!
然而,他眼角的餘光雖然看到狼王抬起了一隻腳,卻發現那一隻腳遲遲沒有朝前方落下來,他不敢去看它的眼神是什麼顏色,只能繼續等,等第三聲‘砰’!
然後再繼續等,等第四聲,第四聲就是他曾作為人的他,能想到的最好的進攻時機!
時間緩緩流逝,四周鴉雀無聲,巨狼們收起了爪牙靜靜地站在原地,等王下命令。
那頭被張寶兒咬去了舌頭的銀色巨狼,也停住了哀嚎,將腿上的小哈後甩開後,一瘸一拐的退到一旁站住。
“哈哈!”
滿身是血的小哈從地上翻滾起來,似乎並沒有受傷,在將掛在嘴邊上的那塊肉吞下去後,就‘哈哈’兩聲,朝那頭受傷的銀狼咧了咧嘴。
緊接著,它就一溜煙的跑到張寶兒的身邊,神情疑惑的看了失魂落魄的彩兒一眼,然後瞪著前方的狼王。
張寶兒忽然想到:那狼王,之所以沒有邁出第三步,是因為小哈?
但他無暇去趕走這條‘憨狗’,就算有暇,小哈也未必聽得懂啊......
“只能乾等了,聽天由命,若是小哈真是麒麟的後代、而且狼王忌憚它、並最終退走,自然最好了!”
不過,他並沒有放鬆,彷彿又回到地球策劃復仇的時候,那時的他告訴自己:
“我張寶兒不是賭徒,我只能贏不能輸!若是輸了,即便能夠全身而退,那雜碎必然也有了警惕,再想行刺就更難了!”
等待的時光非常折磨人,非常枯燥不說,他還得時刻保持注意力的集中,不敢有絲毫放鬆!
所有人和狼皆都低著頭,用餘光看向這邊,連大氣都不敢喘,除了自己的心跳與喘息、張寶兒和巨狼們的心跳和喘息、彩兒的哭泣、小哈沒心沒肺的齜牙咧嘴和一個嬰兒的哭聲外,再也沒有任何聲音。
秋風不起,但人心蕭瑟,很多人都覺得自己很冷,但不敢亂動。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十個呼吸,又或許是二十個呼吸,終於,另一個不安分者出現了——老酋長!
“獸神大人!請原諒,老朽不能再侍奉您了,大人...珍重!哈哈,老朽去了......”
老酋長緩緩從後面走到張寶兒的身旁,恭恭敬敬的跪地磕了一個頭,然後朗朗一笑,站了起來!
“你...”
悲傷的彩兒被他的聲音驚醒,滿臉憤怒,正要怒斥些什麼,卻又住了嘴。
因為她看見:這位老人家,忽然挺直了腰桿,右手緊緊握著一把骨質匕首,轉向張寶兒前方不遠處剛把抬起的腳落回原地的狼王,彩兒滿心不解,沒由來的一種悲傷浮上心頭。
張寶兒卻是立即就懂了——老酋長要去赴死!他似乎猜到了自己的打算,否則也不會說‘珍重’,而是說‘永別了’!
“他這是要去激怒狼王,讓它失去理智,為我贏得機會啊!”
張寶兒不忍地閉上了雙眼,滿心痛苦,但是無法,與銀狼交過手後,他就知道:若是沒有機會,自己絕無勝算!
不過,只一閉他就又睜了開來,因為:那不知會不會有的機會縱然有,也是稍縱即逝,他不能閉眼!
“殺!”
老酋長怒吼一聲,衝了出去。
“酋長!”
呼嚕十八和幾位部落裡的倖存者猛然醒來,悲痛欲絕的大聲呼喊,想喊住他,但是晚了...
幾丈的距離太短太短...只幾個呼吸,老酋長就衝到狼王跟前,他眼無畏懼之色,滿臉瘋狂的笑著,明知道夠不著,卻毅然將匕首朝狼王的腦袋戳去!
“嚎!”
狼王怒了!
狼王的威嚴,又豈是這麼一個小東西可以挑釁的?!
所以,它拍出了右爪!
砰!
老酋長化作漫天血雨,好似一株花樹在突如其來的一陣狂風裡迅速凋零...
也就在這時,張寶兒動了!
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怔住的彩兒的眼前,射入了老酋長的血雨裡。
“吼!”
那頭受傷的銀狼和狼王皆是一喝,銀狼是因為看見張寶兒的進攻,狼王則是因為突覺不妙、並看見一隻鋒利的爪子從血雨裡抓了出來!
這一切發生的實在太快、太過突兀,儘管狼王乃是獸中王者、警覺性很強,但是獸畢竟是獸,僅僅因為老酋長的冒犯,就讓它狂躁、分了心。
“嘶啦!”
血光乍現,身然老酋長之血的張寶兒暗歎了一聲‘可惜——狼王不愧是狼王,在緊急關頭,竟然生生的側開了腦袋。
這蓄力的一擊,張寶兒原本打算抓在它的額頭上,雖然經過方才與銀狼的較量他知道狼頭骨很硬,但他有把握抓碎狼王的頭骨!
不過,雖然給狼王躲了,但他的爪子依然落在狼王的腦袋上,將它的半邊臉抓出四道深深的口子。
最幸運的是:狼王的左眼被她抓瞎了!
眼見狼王的脖子因側腦袋而露了出來,張寶兒心念急轉,立即放棄了左爪的進攻路線——繼續抓過去很有可能會被狼王的大嘴咬住!
他的左爪縮了一些,然後迅速伸出去,從下而上飛快的繞過狼王的脖子,將其抱住。
他帶血的右爪則從上而下,也做抱式,使得撲在半空中他向前撲的身子忽而一頓,然後後半身一甩!
再後來,他張開森然大嘴,一口咬住狼王的脖子!
而他的後足則分別抱住狼王的腰和肚子,以爪子插入、固定,就像一隻樹懶似的吊在狼王身上。
“嚎!”
又一道血光閃過,狼王吃痛,哀嚎一聲,亂跳著劇烈掙扎。
也就在這時,那頭沒了舌頭的銀狼見勢不妙,立即撲了過來,那些灰色的巨狼也是如此!
狼,是一種喜歡集體行動的動物,坐山狼也有這種秉性,一般情況下,狼王出手它們是不會上前幫忙的,除非遇險或獵物太過強大!
而此時,有些靈智的它們,自然意識到了危險,或者說大腦還沒有反應過來身體卻已在條件反射下衝了出來。
“快阻止它們!”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眾人紛紛回過神來,早已醒來的人有些面露喜色,聽聞這一聲吼連忙收斂心神,拿著武器或赤手空拳的朝最近的巨狼撲去。
這一刻,獵人的本性顯露無疑,他們不再畏懼,重拾往日的風采,面色上雖有恐懼,但手腳卻一點都不慢!
或許,這也是一種本能:在絕望的時候,英雄站了出來,並取得了一些成果,這就像看見有人把生門開啟了一縫,雖然只是那麼可憐的一縫,但是人們的心中卻有了希望和勇氣,開始反抗,縱如撲火的飛蛾般、失敗也無悔。
彷彿時候到了,人們的目光不管攜帶著怎樣的情緒,總歸有了些光芒,不再死氣沉沉。
他們,叫喊著,勇往直前,月色下,彷彿忽然綻放的無數朵花,無怨無悔的開出生命的殷紅!
任它那花朵,在巨狼無情的口爪之下,肆意凋零......
“哈!”
“殺!”
眼見銀狼衝向張寶兒與狼王,彩兒猛然驚醒,想也不想的嬌喝一聲,與小哈一同衝了出去,去阻擊它!
“嗷!”
狼王一聲哀嚎,或因為喉嚨被張寶兒咬破,發出嘶啞的聲音。
砰!
它雖痛苦不已,但眼中兇光不減,忽而向側邊摔倒,張寶兒已然死死地抱住它,嘴上繼續加大力氣,試圖讓牙齒再刺入一些,哪怕一分一毫。
狼王豈能如他之意,身體亂滾,劇烈掙扎,四肢飛快地抓、踢、拽...
歘歘...
他的身上不斷地增加傷口,血雨飄灑個不停,但他不去理會,只顧著去撕咬!
為了讓狼王的流血速度加快,他甚至瘋狂的吮吸著,大口大口的吞著血!
【作者題外話】:首先,發現收藏又增加了一個,感謝那位不知名的朋友!
其次,也說說更新的問題,兩千字太少,寫著不過癮讀著也不過癮,我的每個章節儘量維持在三千字左右,儘量的多;每天儘量保持兩更,由於有熬夜的惡習,所以更新時間只能儘量保證在晚上十二點之前。
再次,謝謝能夠看到這些話的朋友們,已經第十四章了,不管如何,能夠看到這裡,你們已經給予了支援,謝謝!
最後,祝大家元宵節快樂,萬事如意,意外之喜常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