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春天般的拳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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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似乎有三四個人在追逐著什麼,正往這邊來!”

天剛矇矇亮,負責放哨的那人就急匆匆的從山頂上跑下來,向張寶兒稟報。

事實上,聽到他輕盈的腳步聲的時候,張寶兒就醒了;不過,打鬥聲他倒是沒有聽到,或許因為這裡是山谷而且打鬥的地方不近吧。

“哪個方向?”

“東南!”

聞言,張寶兒讓剛驚醒的唐甜甜等人禁聲,他自己則閉眼屏息傾聽。

果然,他真的聽到了零零碎碎的碰撞聲和跑動之聲,正愈來愈清晰...也就是說,真的有人在朝這邊來。

張寶兒想了想道:

“應該不是樂家或大勝軍的人,嗯...來人的速度不慢,實力應該不錯,我們立即出發吧,別纏上了麻煩。”

聽完張寶兒的話,眾人都點了點頭收拾行李裝備,不過正準備持槍開路的如虎卻忍不住問道:

“大人,往那邊走?”

“西北!”

“什麼?!”

除了唐甜甜,眾人皆是大駭,因為西北方是死亡山脈的更深處,那裡雖然兇獸很多,但也難說會碰到靈獸級別的存在。

“放心,我有分寸!”

聽到這句話後,牛德喜第一個表示支援,別人不清楚他可是清楚的——這個‘大人’可是妖王啊!

如虎二話不說,徑直往西北方走去,言鐵和夜雨也一聲不吭的跟上,那三人見狀後也不再多說什麼了,反正他們三個也就是背背東西放放哨的角色。

不過,除了張寶兒外,所有人都有意或無意的與唐甜甜隔得遠遠地,因為昨天她吃獸丹那一幕太過驚世駭俗,‘獸丹不能吃,只能用來餵養寵獸或者賣掉’可是常識。

或許昨天那頓飯吃得很高興,所以唐甜甜今天很乖,不但不搗亂,還幫忙四處搜尋獵物。

那些人或許改變了方向,行了半個小時後,張寶兒並未發現有人靠近,對此他很是滿意——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他最怕麻煩事了,哪有時間去浪費?

今天的運氣似乎不怎麼好,差不多已經走入了少有人煙的地界了,但臨近黃昏也沒有什麼發現,看著不見盡頭的森林,眾人的心情忍不住有些低落。

剛登上一座林木稀疏的小山,言鐵見張寶兒停了下來,以為他要喝水,於是將皮袋遞了過去,但張寶兒卻朝他擺了擺手、低聲說道:

“左側有人在快速靠近,大家隱蔽起來!”

眾人一驚,連忙躲到右側的山坡匍匐下來觀察,武器已握在手中,言鐵他們五個則握著上次就如虎時候從車裡得來的強弩,強弩已經搭上了弩箭,只等張寶兒一聲令下。

近了,沒過一會兒,他們便看見三道小小的身形在林葉間穿梭著直直的朝這裡跑來。

更近了,這三人一前兩後,前面是一個戰甲破爛披頭散髮的女子,而後是兩個衣著稍微整齊但同樣披頭散髮的男子,他們三人身上都負了或多或少的傷、喘息急促,想來已經跑了不少路。

前面那女子持的是長劍,後面那兩人則握著長柄斧。

忽而一陣風撲面而來,張寶兒的瞳孔猛地一縮,因為他嗅到了三股血氣味:其中兩股與如虎和牛德喜相似,也就是說其中有兩人很可能是築基大後期或大圓滿的修士;令張寶兒瞳孔縮起來的第三股,那股血氣的濃烈度遠超如虎他們,只是...似乎有些不穩定,有時候又很淡。

“大人,他們可能就是早上那幾人。”

早上負責放哨的那人看清楚後,忍不住低聲說道。

張寶兒聞言,點了點頭,示意他不要再出聲。

距離只有一里多了,看得更清晰了,前面那女子約莫二十多歲,雖然狼狽,但身手依舊不凡,每一躥都能躥出五六丈,只是速度...或因為疲憊和傷的原因、並不是很快。

“這人是金丹修士?!”

張寶兒猛地一驚,他已經能夠確定那股時濃時淡的血氣味正是這女子散發出來的,他連忙眯起眼睛仔細的觀察這女子。

“她在害怕?那兩人在追殺她?!”

發現這女子眼神驚慌並不時往後看後,張寶兒連忙看向後面那二人的眼睛。

果然,他們的確在追殺前面那女子。

“氣血不穩定...難道說那女子負了很重的傷?又或者身體本身就有問題,所以才被那兩個築基期修士追殺的?呵呵,也就是說,他們應該威脅不到我們。”

“大哥!快幫幫那個女的吧,她好可......”

就在張寶兒尋思得正高興之際,唐甜甜忽然同情心氾濫,忍不住喊出聲來,張寶兒連忙阻住,可是他發現晚了——那女子眼神一喜,顯然已經發現他們了!

“前面幾位朋友!請幫幫我!若能逃得此劫,我水清清必做牛做馬報答各位!”

“前面的朋友...”

“滾!”

那個叫水清清的女子邊喊著小山頂跑上來,後面那二人,其中一人大驚想要說些什麼,卻被另一人的那聲‘滾’給打斷了。

張寶兒原本打算繼續觀望的,畢竟敵友不明不好輕易插手,可那女子不給他時間,又是一副欲要落淚的可憐人模樣。

終於,那聲‘滾’讓張寶兒不再多想,領著如虎他們站起來、以雁陣往前面走去。

呼~

忽而,一道風聲響起,張寶兒一愣。

那女子竟然不停下來與他們一起對敵,而是越過他們朝山頂跑去,不是說人多力量大嗎?

“不管她...可能是嚇到了吧?”

張寶兒搖了搖頭,拎起長刀,心裡則嘀咕著:若是停下來,那就先聊聊;若是一言不合開幹,那就幹!

“滾!”

先前喊‘滾’的那人,又喊了一聲滾,就在張寶兒打算下令言鐵他們射箭的時候,另一人卻伸手將他拉住、停了下來。

這兩人很健壯,熊腰虎背,約莫二十三四歲,其中喊‘滾’那人的年紀似乎更大一點,而且他們兩個長相有些相似,似乎是一對兄弟。

兩人雙手持斧與張寶兒他們對峙著,在發現如虎和牛德喜的修為與自己相當後,那個疑似是兄長的人也冷靜了下來,一雙眼睛瞪大著無比憤怒的看著張寶兒他們。

見他們停下來,張寶兒很滿意,右手持刀隨意的在空中一抖。

嗖!

短促而令人不安的破風聲後,那兩人瞳孔猛地一縮,因為張寶兒的速度和力度都很了不得,遠不是看上去那麼簡單。

看見他們忌憚的神色,張寶兒更加滿意了,於是笑呵呵的說道:

“二位!束手就擒吧!”

然而,答案卻出乎了他的意料,不是‘好’也不是‘休想,來吧!’——只見那脾氣火爆的人忽然仰天大笑起來。

在張寶兒等人的不解之中,他忽然右手將長柄斧著地而豎在身側,左手則伸出來指著張寶兒等人的頭頂之上的位置大笑道:

“我勸你們最好立即跪下來!”

如虎等人聞言俱都是憤怒不已,張寶兒卻見那個稍微年輕的人露出雪白的牙齒朝他咧嘴一笑,他忽然發現了什麼,立刻轉身:

只見那女子正把明晃晃的、有些草葉般的鈍口的長劍、架在唐甜甜的脖子上。

“你......”

“放開二大人!”

......

如虎等人見張寶兒遲遲沒有回過頭來,忍不住也跟著轉身,然後全都張大了嘴巴,接著就是又憤怒又著急的朝著那女子大吼。

“哈哈哈....哈?!”

他們身後忽然傳來聽起來很高興的幸災樂禍的大笑,不過,那聲音只笑了一小會兒就如被歌喉似的被張寶兒冰冷的聲音打斷了:

“別笑得那麼高興!我猜那個爛婊子肯定會要求我們跟你們兩個廝殺!”

“哈哈哈哈...”

又一個笑聲想起,這不是男聲而是女聲,聲音的主人正是那個劫持者唐甜甜的水清清:

“小哥,你真聰明!人家越看越是喜歡呢,不如你殺了他們兩個,姐姐就給你樂呵一回?”

聽完後,張寶兒一改陰森的臉色,如陽光般溫暖燦爛的說道:

“好誘人的條件,我......”

“小兄弟!”

不過,他還沒說完,就被身後那名年紀較小的驚恐而著急的聲音打斷了:

“不能相信這個賤人!!!我三弟就是因為相信了他,不但失去了傳家之寶,連命都沒了!”

那女子並沒有打斷他說話,等他說完後她還朝張寶兒點了點頭。

見張寶兒遲遲沒有說話,他又補充道:

“這個賤人剛剛突破金丹,若非被我們兄弟偷襲,她......”

“閉嘴!”

這下,那女子有些驚慌了,看樣子那人即將說的話對她構成了威脅,她喊了一聲眼神惡毒的盯著張寶兒催促,但那人的話並沒有因為她的厲喝而停下來,於是張寶兒等人便聽到了二重奏般的話語:

“快殺了他們,否則我殺了她!要麼他們死,要麼她死!快點!!!我......”

“...她只需要不長的時間來鞏固修為,我們都會被她全部殺死!小兄弟,長痛不如短.......”

然而,他們兩個的‘二重奏’又被人打斷了,那個‘罪魁禍首’不是張寶兒,而是唐甜甜:

“啊呀!原來她才是壞人啊!真是可惡哩!哼...大哥,我能打死她嗎?”

除了張寶兒和牛德喜,所有人都是一愣——你這人到底有沒有高畫質現狀?被劍架在脖子上的人是你啊!

牛德喜是因為相信‘妖王’大人,張寶兒卻不自信,他滿臉痛苦掙扎之色。

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他看到了唐甜甜眼中的‘心疼’之色,立即想到了唐甜甜要幹什麼——動用精神力!

“誒......”

嗆!

許久之後,張寶兒長嘆一聲、回刀入鞘、閉上了眼睛,雙手緊緊地握著拳頭,或因為握得太用力,所以整個身子都有些顫抖。

下一刻,他顫抖的嘴皮吐出了這麼幾個字:

“你......打死她吧......”

聞言,唐甜甜眼神一冷:

嗡!

沒由來的,除了張寶兒外,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腦袋一昏,彷彿被一道無形的怒浪拍中了腦袋,雙眼冒星......

張寶兒沒有感覺到什麼,卻看見言鐵夜雨等人眼睛一翻白、然後倒向大地。

如虎和牛德喜,則兩眼無神如喝醉了般,一個踉蹌,但卻在即將摔倒的時候卻猛地驚醒過來。

張寶兒不知道身後的兩人是什麼情況,因為水清清忽地大叫了一聲,雙手下意識的往腦袋伸去;也就在這時,唐甜甜動了,他也動了!

“啊!”

在這個淒厲的叫喊聲裡,唐甜甜的身子往右後方猛地側去;因水清清收回手,長劍貼著她的脖子而過,好在她是向前蹲地的、只割破了點皮。

由於水清清的兩隻手都縮向腦袋,所以她很輕易的脫離了出來,然後右手握拳、快如閃電的朝水清清的後腦勺轟去。

但是,金丹修士不愧是金丹修士,在拳頭距離她只有半尺的時候,她醒了!

“你......”

她雖然兩眼驚恐而痛苦,但沒有去理會腦袋的脹痛,而是飛快的抓住即將脫手的劍柄並迅速的向後斬去,然而!

嘶!

她眼角的餘光看見一道銀光閃爍,一陣刺耳的聲音過後,她發現自己的手腕沒了!

“繞......”

疼痛感還沒有傳來,她想要求饒,但是唐甜甜的拳頭到了!

砰!

一聲西瓜被砸炸的聲音中,水清清的腦袋被唐甜甜如轟碎西瓜般一拳打碎了!

砰!

這個聲音來自於張寶兒的腳:他在一刀砍掉水清清的手後,唐甜甜轟碎她的腦袋的同時,他的腳也踢在水清清的胸口上。

“唐甜!你......”

張寶兒不顧飛濺而來黑、紅和白之物,滿心急切的想要衝過去看看唐甜甜的脖子怎麼樣,雖然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那傷口很淺,但關心則亂麻!

但唐甜甜卻不給他釋放兄長之情的機會,氣呼呼的叫了聲‘哎呀!’就轉身朝著正飛向山下的無頭屍追去。

“額......”

張寶兒兩隻手硬生生的停在半空中,還保持著要檢視什麼的姿勢。

愣了半響,他才回過神來,然後朝唐甜甜去的方向望去......

但是!下一刻,他怒了,雙眼如要吃人:

“唐甜甜!!!你給我住嘴!”

他邊怒吼著,邊火冒三丈的朝山下衝去。

與此同時,如虎和牛德喜剛剛清醒了些,而那兩兄弟則張大著嘴巴、瞪大著眼睛、兩股戰戰、瑟瑟發抖......

當!

當!

兩把長柄斧砸落在地都沒能令他們驚醒,他們的眼睛依舊看著那已經無人的小山頂。

此時,那小山頂很美,因為陽光照射來下,讓那染血的草和土顯得如花般鮮豔和絢爛。

彷彿唐甜甜的那個拳頭,不止是一個拳頭,還是一個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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