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初見(1 / 1)
“...瘋婆娘?!”
心裡重複著趙寶兒對自己的稱謂,這個一向自認為很正常的美麗女子忽然有了發瘋的衝動,她這輩子還沒被人這麼對待、甚至可能都沒人敢有過這麼對待她的念頭,而今天,她竟然這麼對待了兩次和連續罵自己是瘋婆娘不說,那個挨千刀的竟然還擺出一副嫌棄的嘴臉!
她悔死的心都有了,真想給自己一個嘴巴,因為造成如今這種局勢的罪魁禍首就是自己自作聰明...
“不!”
她在心裡歇斯底里的否定,轉而認定這一切都是自己後面那個王八蛋造成的——
“從來都只有別人順著我,哪有我遷就人的道理?!”
想到這裡,她都忍不住想擺明自己的身份了,但迅即眼睛一轉,不知想到了什麼,卻打消了這個念頭。
“毛都沒長齊,別頂...咳...讓開讓開!”
她在躲開張寶兒目光的燥熱的紅臉上,邊閃爍著明亮的大眼睛,用朱唇吐出這段細弱蚊鳴的聲音。
“啊?!”
張寶兒沒有立即反應過來,就在她心裡怒罵著‘啊你個頭’的時候,又聽張寶兒有些緊張的建議道:
“除非你點個頭確定自己沒瘋、不會趁機自殺!”
看這架勢...這傢伙還真的以為自己腦子有病了?她盡力將腰部向前挺了一點,暗舒了口氣後,咬牙切齒的頷首道:
“放心吧,就算要死,我也會殺你這個王八蛋一萬年再死!”
居然還會罵人?!張寶兒也長舒了口氣,他信了!
他往後退了半步,用手腕摟著她的脖子往後使了一絲力,那女子順勢往後直起了身子。
“呼...”
“呼...”
兩人異口同聲的又舒了口氣,舒到一半的時候又俱都停了下來,稍作停頓,然後又異口同聲的問道:
“你舒什麼氣......”
迅即,他們皆都滿臉古怪,這也太巧了吧?!
半響後,張寶兒齜牙咧嘴的哼道:
“瘋女人,別學我!”
那女子差點哭出來,因為她也想說‘別學我’只是沒有做聲而已...如今,她差不多快相信自己瘋了。
“哼!”
為了將‘瘋了’這個可怕的想法從腦海裡驅散,她用冷笑將自己的注意力改變了方向:
“別堅持了...呵呵,本...我,知道你很害怕!”
聽到這些話,正準備將腦袋伸出去看廣場上的情形的張寶兒停了下來,盯著她的後腦勺嗤笑道:
“怕,當然怕!但我張寶兒可不會死,只是怕麻煩而已。”
“哦,原來你的名字叫張寶兒...”
“閉嘴,我們的事待會兒再算,我先看看外面的熱鬧...”
張寶兒罵了一句,繼續將腦袋伸了出去。
接著,他睜大了眼睛,眼中盡是不敢相信的神色——那些紅獅子竟然沒想他所預料的那般與穹鬼合力攻打城主府,而是在追殺那些修士和穹鬼。
“啾!”
穹鬼王在被獅王咬斷一隻爪子後,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帶著三隻普通穹鬼沖天而起,只一會兒就消失在黑色天際。
張寶兒不禁有些可惜,也有些佩服那群紅獅子,人類和穹鬼幾乎已經拼到最後的時刻,它們來了!
這不是鶴蚌相爭漁翁得利什麼還是?!
誒...自己,對了!還有這隔岸觀火的瘋女人,我們這些黃雀可能要白等一場了啊!
那女子聽著張寶兒的唉聲嘆氣,忍不住將目光從按在自己小腹處的那隻手上移了開來,紅著臉打量著張寶兒的側臉。
見他眼中閃爍著掙扎之色,想了想後笑著問道:
“怎麼?外面的熱鬧不好看嗎?”
張寶兒頭也不回的哼了一聲,看著那些逃跑的人沒好氣的罵道:
“好看個屁!老子看上的肉都飛了!”
這可是大實話,吃過普通穹鬼肉的他對那穹鬼王的滋味可是垂涎不已,特別是它的獸丹,若是能得到的話,他相信自己的修為將會突飛猛進。
聞言,女子的好奇心更重了,她一臉驚訝的追問道:
“你打的是那穹鬼王的主意?!”
張寶兒冷笑了一聲,瞪了她一眼,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因為他又將腦袋轉了回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你......”
那女子為之氣結,她覺得這個王八蛋才是有病,竟然這麼對待自己。
不過,一會兒之後,她卻平復了誇張起伏的胸膛,用右手食指卷玩著自己的鬢髮,笑著問道:
“那火獅王的肉也很好吃哦,不比那什麼穹鬼王的肉差,你...想不想吃呀?!”
說完,她耐心的含笑以候,等著張寶兒露出一副不敢相信的神色轉回頭來看著自己。
但是後來...她卻發現自己錯了:張寶兒只聳了聳肩膀,依舊沒理會她,繼續看著廣場方向。
她感覺到了深深地挫敗感,若非有劍架在脖子上,她一定會像別的女人一樣做出些跺跺腳之類的動作。
不過,此女並非常人,她只氣氛了一會兒,就將自己的大腦重新轉入思考模式,看那架勢頗有些‘不到黃河心不死’的感覺:
“呵呵,我們可以合作......”
“我信不過你!”
話還沒說完,張寶兒開口了,但他的腦袋依舊沒有轉過來。
女子深吸了口氣,平復了深深皺起的眉頭,神色又堅定下來,再接再厲:
“別忙著拒絕嘛!萬事可以商量著......”
終於,張寶兒轉回了腦袋,但她並沒有看到她以為的表情,只見張寶兒冷冷的盯著她罵道:
“閉嘴!你這女人還有完沒完了?!”
什麼?!
十分有涵養的她也終於忍不住了,泥人也有三分氣不是?
她不甘示弱的與張寶兒瞪眼,喝道:
“你...好大的膽子!你...”
張寶兒連忙緊了緊手中的劍抵住她的脖子、止住她喝聲——若是這喝聲將大獅子引來那就不好了。
為防不測,他想了想,淡淡的說道:
“我看你的第一眼,就感覺到你這瘋婆娘很危險,呵呵,否則我也不會將你擒下!懂了麼?懂了就閉嘴!”
這是大實話,否則他也不會幹出‘挾持人質’這種無腦舉動了,難道大家和和氣氣的說話不好嗎?
這個答案超出了女子的意料,她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緣由,但是,她的反應也超出了張寶兒意料。
她並沒有一臉憤憤的質問‘憑什麼’,她在吃了一驚後,居然安靜了下來,安靜得像畫中人一般。
她靜靜地看著張寶兒的雙眸,張寶兒見狀也沒有急於將腦袋轉回去,與她對視著,等著她。
二十多秒後,他等到了!只見那女子恭聲問道:
“還請閣下能夠把詳情告知...謝謝!”
見一個瘋女人忽然變成了一個乖學生的模樣,張寶兒心中莫名的一緊,背後隱隱傳來一股寒意。
“抱歉!不能!”
他搖了搖頭拒絕了,而他之所以拒絕,有兩個理由:
一.那種危險的感覺,來自於他的靈魂深處,他無法解釋,因為這很縹緲。
二.他忽然發現這個女人很聰明,而且有著很強的求知慾,‘聰明’可以忽略,最可怕的是‘求知慾’,有的人說‘最瞭解你的人很可能是你的敵人’,他覺得這句話很有道理,他不願甚至不敢試圖去解釋自己感覺到危險的緣由,因為有那名老者在,他不打算殺了她。
在被張寶兒拒絕後,她的眼中浮上了濃濃的失落之色,不過,只一會兒她卻又恢復了平靜,低頭看著張寶兒按在自己小腹上的那隻手輕聲說道:
“我知道你不會殺我,與其這般僵持著,不如...”
說到這裡,她抬起了頭,看著張寶兒眼睛露出強烈的渴望之色,繼續道:
“我們做朋友吧?!”
張寶兒沉吟了一會兒,搖了搖腦袋道:
“我曾聽人說過這麼一句話‘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而你...”
說到這裡,他盯著她的眼睛嘆道:
“我看得出,你的利益心很重,並不適合做朋友!”
女子身心巨震,這最後一句話她的父親曾對她說過,知子莫若父,她也自知確實如此,然而此時,這句話竟然是從一個陌生人嘴裡說出來的,這太可怕了!
她的反應雖然很隱秘的,但張寶兒還是察覺到了,他想了想,又補充道:
“雖然我不願和你成為朋友,但也不想成為你的敵人!你說的對,我今天的確不會殺你,但也正如我剛才所言,並非不敢而是嫌麻煩...這世上還沒有我張寶兒不敢做或做不到的事情,只不過,想從那個老頭的眼皮底下溜走很麻煩罷了!所以...你來說說吧,我該怎麼做,我才能放過你?”
‘我該怎麼做,我才能放過你?’這句話,乍一聽起來,充滿語病...不過,那女子卻覺得這麼問問得很對,因為若真如他所言的話,主動權的確在自己手上。
神色黯然的她,低下了螓首,不停地深思著‘我該怎麼做,又或讓他怎麼做,我才能放過他,他也能放過我’。
許久之後,她的腦袋開始發痛,因為不論怎麼想,她都有一個不變的答案——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這...這就尷尬了!
看著她一臉愁苦,張寶兒忽而靈機一動,咳了一聲道:
“你看這樣如何...我雖然不相信誓言,但我相信你呀!不如...你寫一份契約文書給我,假如你變卦的話我就告訴全世界,你是小狗!怎麼樣?”
聞言,那女子瞪大了雙眼,一臉不敢相信的看著笑的有些靦腆的張寶兒,一時驚為天人!
這種近似於開玩笑的契約文書,真會有用?正如張寶兒所言,很多時候發毒誓也是沒有用的啊!
不過,出人意料的是,她居然笑了,用流動清泉般動聽的聲音答道:
“好!”
張寶兒大悅,架著她滿屋子的搜尋起來,終於,他們幸運的在樓下搜到了筆墨紙硯。
樓外的世界嘈雜不堪,樓內暗淡的光色裡,她含笑伸出纖手,執筆在白紙上疾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