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取捨（1 / 1）
“老先生有什麼事就直說吧，我亂城能幫則幫，若幫不了……還望老先生原諒！”
這話說的……
讓老者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在那裡愣了好一會兒。
什麼叫‘幫’？
身為萬寶閣的人他，需要人‘幫’嗎？
應該叫‘效勞’才對呀！
老者從張寶兒先聲奪人的把戲中、反應過來後，臉色忽然陰沉了下來，冷聲笑道：
“年輕人，你難道不想做萬寶閣的朋友嗎？”
聞言，張寶兒先呷了一口茶；迅即，臉色也陰沉了起來。
接著，他將土杯放在桌上，同樣冷笑道：
“想套我的話？呵呵，我張寶兒可沒說過不做貴閣的朋友，我說的是……不做你們的奴才！”
“大膽！”
砰！
老者聲色俱厲的拍碎了一旁的小桌，噌的一聲站了起來，但沒敢上前一步——琴魔之名，他自然有所耳聞，身為元嬰初期修為的他覺得自己不是他的對手；另外，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親自動手了，因為不必他出手，別的人會為他出手。
張寶兒不為所動，敲著扶手、低著頭，看著地上的碎屑淡淡的說道：
“我敢殺了你，甚至敢保證……西南邊陲三國、萬寶閣分閣的所有掌舵者，都會死……”
老者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臉上雖然沒什麼表情，心裡卻是不以為意——身為萬寶閣之人，他何須怕？
不過，接下來的話就讓他驚恐不已，如遭雷擊：
“有十人，半個月前就出發了，他們帶著‘萬寶閣閣主明浩，見財起意、偷襲一城之主’這條訊息，前往北方聖墟，只要我或者我身邊的人出了意外，聖墟的人都會知道……呵呵，而且，攜帶‘萬寶閣之人非但沒有賠禮道歉，竟然仗勢欺人，差點行刺城主’的訊息，很可能，等一會兒，就會被一百人帶著，秘密前往聖墟！”
“你……”
老者又驚又恐，他不信卻不敢不信，身為萬寶閣之人，他自然知道萬寶閣的規矩，如果被上面追究下來，那麼……
張寶兒也正是因為了解萬寶閣的規矩，才會這麼對待這些‘惡狗’，他覺得對方應該害怕自己，而不是自己去害怕他們——身為看了那麼多爾虞我詐的電影的文明人，他豈會懼怕這些連一般瓷器都不會製造的土著？！
老者怔怔的盯了張寶兒許久，忽而嘆了口氣重新坐了下來，不再以先前的目光看待眼前這個年輕人，張寶兒知道自己對了！
接著，只見老者面容和藹、心平氣和如老好人似的，笑著安慰道：
“別激動，事……”
張寶兒同樣擺出人畜無害的笑臉，打斷了他的話：
“我沒激動。”
老者對他這種‘不尊老’的行為很是不滿意，但沒有動怒，繼續和聲說道：
“那我就不囉嗦了？唔……這樣吧，只要你將明浩的空間戒指，以及戒指裡的東西交給老朽，老朽可以保證……”
但……話還沒說完，又被張寶兒打斷了，只見他笑著搖頭道：
“恐怕要令老先生失望了……”
“怎麼？！”
老者一臉狐疑的看著他，卻見他攤了攤手苦笑道：
“本城主無能，被那狼妖王一爪拍暈了……聽聞手下人說，那叫明浩的畜生的屍體和元嬰都被妖王吞了，本城主也不知真假！”
聞言，老者陷入了沉思，其實在來前，經過多方打聽的他就覺得空間戒指已經那頭忽然出現的妖王拿走了，剛才不過是在試探張寶兒罷了！
不過，他雖然信了張寶兒的話，卻依然不放心，有些扭捏的說道：
“城主莫要懊惱，試問能從妖王口下走脫的、天下間能有幾人……咳咳，為了回去後對大家能有個交代，還請城主不要怪老朽無禮……”
“先生請說。”
“能否將你的空間戒指……那個，給老朽看一眼？老朽也是為了回去後能……”
啪！
他的話還沒說完，張寶兒就摘下自己的戒指朝他拋了過來。
戒指內有他的精神烙印，他並不擔心老者窺視戒指裡面的情形，就算老者強行破開，他也無懼，因為裡面的東西並不是見不得人的東西；他甚至有些期待老者將精神烙印破開，因為那樣的話，自己就可以賺點零花錢來花花了啊！
然而，老者的舉動讓他失望了，竟只看了外面一圈，就走過來、用雙手將他的空間戒指送了回來。
老者不再懷疑，重新做了下來，卻坐如針氈，因為他知道時間到了，張寶兒要獅子大開口了，人家可不怕自己啊……但願他下口不要太狠，否則就不好談下去了，撕破了臉皮對誰都不好。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這年輕很‘懂事’，立即就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在下身為亂城城主，自然有為亂城城民做主之則，誒……近三百年了，貴閣的亂城分閣沒付過一分錢房租，我能理解，以前資金緊張嘛！但……已經快三百年了，這是幾代人了啊，再拖下去就……就有些說不過去了！老先生，你說對吧？”
老者的老臉抽搐了幾下，心中暗罵著‘我打聽到你是外來人，前面的賬關你什麼事？’，但面上卻一副深以為然、英雄所見略同的模樣，點著頭道：
“請城主放心，老朽回去後，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不過……”
所謂談判，不是一件只有一方得利的事情，之所以要談，就是為了折中，讓雙方都獲利。
不過，不等老者繼續開口，張寶兒就用讚揚聲打斷了老者的話：
“老先生高義，好人吶！那，晚輩也就不推辭了……”
老者壓住了自己的怒火，耐心地聽著張寶兒接下來的話。
“晚輩最近手頭上有些緊，想成立一個商會，接過萬寶閣在這亂城的生意，不知老先生……”
“不行不行！”
這一次，不等他說完，老者就堅定的否決了。
張寶兒卻沒有放棄，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經的說道：
“老先生不要著急嘛！晚輩的話還沒說完呢！晚輩豈是不懂人情世故之人？！豈會讓老先生難做人？！”
聞言，老者滿眼疑惑的看著張寶兒，並讓他繼續說。
張寶兒搓了搓手，笑著說道：
“晚輩保證，亂城的產出，如以前一樣，都會交易給貴閣！呵呵，晚輩最近日子不好過，想幹點苦活，賺點血汗錢。”
這一次，老者陷入了沉思，許久之後，他抬頭問道：
“請具體一些！”
“所有物品維持原價不變，且我的人負責運往三國內任何一個地方！只有一種不在此列。”
“哪一種？”
“靈石！”
“什麼價？”
“你開價！”
“我不好開價，需要問問大家的意思！”
“老先生可能誤會晚輩的意思了，晚輩想問的是老先生的意思？”
談到這裡，老者又盯著張寶兒看起來，許久之後，他苦笑道：
“城主大人不是本地人吧？”
張寶兒笑著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老者繼續苦笑著，點了點頭道：
“中品靈石月供三千塊，下品靈石月供五十萬塊，下品靈石七千金每顆！”
張寶兒心中無比震撼，他沒有想到價格會這麼便宜，但臉上卻沒有顯露出來。
他笑著搖了搖頭道：
“不夠！”
老者也知道他會這麼說，不過卻沒有猜到他接下來的話：
“中品靈石五千塊，下品靈石六十萬塊，下品靈石六千每顆……”
“難！”
“老先生不要著急！”
“哦？！”
“省下來的一千，老先生可獨得五百！”
聞言，老者跳了起來，滿眼不敢相信的看著張寶兒。
張寶兒笑了笑，又呷了一口茶，然後問道：
“老先生以為如何？”
老者沒有立即回答，神神叨叨的念著些什麼在客廳裡走來走去。
見狀，張寶兒並不生氣，反而很高興，因為他覺得自己即將賄賂成功了！
果然，幾分鐘後，只見老者忽然停住了腳步，猛地轉向張寶兒問道：
“老朽可以盡力試一試，只是你……”
張寶兒嘿嘿一笑，指著天空道：
“晚輩的志向很高，很小的時候，老師就告訴我，做人要言而有信！呵呵，老先生應該能看得出，晚輩可不是那種會自毀基石的人！”
“好！”
老者不再遲疑，然後便與張寶兒相視而笑起來。
……
樂極生悲，這句話是有道理的。
因為，兩個人剛好笑累的時候，紅七忽然走進來告知，說是老者的侄子因為試圖調戲唐甜甜，而被亂城的百姓群起而攻之，還好內事局的人及時趕到，否則就算不死也殘廢。
“什麼？！”
老者大驚，但剛想發怒，卻聽聞張寶兒冰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山老，今天就算了……我饒過他一回！再有下次，我不殺他，亂城的百姓們也會殺了他！讓他好自為之吧！”
說完，張寶兒就轉身離開了，山老有些不高興，但……當他跟紅七來到事發地的時候，他的怨念就不剩半點。
因為真如張寶兒所言，他發現那些‘寶圖’竟然是一群尋常百姓，就連殘疾人、小孩子、老人都有不少……裡三層外三層的喊著讓維持治安的人把路讓開，吵著要進去打人。
山老的心驚恐到無以復加，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城市，也沒見過這種一榮俱榮一辱俱辱的人們！
這些人太可怕了，所以這座城很可怕，用‘全民皆兵’來說毫不為過。
亂城，這個名字已經不適用了……
因為這座城，已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