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賭(1 / 1)
七丈、六丈、五丈……
丹田裡的靈氣已經枯竭,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去使用內丹的能量來施展《逍遙遊》,但是,僅憑肉身的力量,他的速度依舊超過了這九位元嬰修士。
距離在逐漸接近,持杖老嫗的臉早已經被嚇綠了,她決定不再阻攔任他離去,但就在這時,她的精神力感知到了什麼,並下意識的回頭望了一眼。
接著,她的眸中便立即浮上了狂喜之色,因為她的視線越過從張寶兒的肩膀,看到他後面三丈處、有一個模糊的黑點、以比聲音更快的速度、直直地朝他的後腦勺扎來。
然而,那種喜色只一瞬就蕩然無存,因為她的瞳孔猛地一縮,看見張寶兒的琴不知何時已貼在他的身後!
嘣!
砰!
放絃聲與箭擊在古琴上的聲音同時傳來,她無暇去可惜那支無功之箭,因為這一箭之力透過古琴成了推力,讓張寶兒的速度猛地暴漲!
三丈!兩丈半!
“嘿!”
老嫗不再猶豫,猛地一個驢打滾向一側躲去!
“你!”
“可惡!”
……
眼睜睜看著張寶兒躥出了包圍圈,那八人痛心疾首,其中七人正打算將目光向方才那個開弓之人投去,卻忽地聽聞老嫗驚喜的呼喊:
“追!他剛才吐血了!定然受傷不輕!”
在場九人,誰不是頂尖高手?剛才自然也有所察覺,只是頭緒一時轉不過來;而如今聽聞了老嫗的話語,他們便立即意識到‘有戲’!
果不其然,八人立即加快了速度追著老嫗的背影狂奔,其中那名使長弓的男子則又往弓上搭了一支箭!
嘣~
又一箭射出,可惜如今的距離有些兒遠,射偏了……
但是,他並不洩氣,張寶兒的感知力太強悍了,射偏是意料之中,他繼續抽箭上弦射擊!
嘣!嘣!嘣……
不求傷人,只求能夠逼迫張寶兒躲閃,因為只要他進行躲閃,他的速度就會放慢一瞬,就會讓他們這些人更接近他一些。
轉眼已然奔入了黑暗之中,但張寶兒的面色卻凝重無比,這些黑暗對於身後這些高手而言並沒有多大的影響。
他無法阻止那個煩人的弓手進行射擊,每一箭射來他都需要去應付,太被動了!
如今他們與他的距離正在縮短,他的精神與身體越來越疲乏了,那射來的箭所造成的威脅越來越大,他意識到: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了!”
下一刻,他的眸光忽地變得猩紅,身體猛地一轉,面朝九人厲喝道:
“是你們逼我的!”
看見他與他手上的琴,那九人大駭,連忙剎車!
嘣!
一時收住手,那弓手的箭又射出了一支!
可是,這一次張寶兒並沒有閃避也沒有去阻攔,因為他的身體已經做好了全部的準備、正蓄勢待發,此時若分心,他的反撲一擊的威力定然會大減!
另一個原因,他計算出那支箭雖然會射中他,但是並不會對他造成太大的傷害,只會將他的左臂射掉一團血肉而已!
砰!
咚!
咚!
他不管不顧,將右手的拳頭狠狠地朝自己的心口錘去!
箭到了,他的左臂如約炸開了一團半個拳頭大小的血肉!
他的拳頭也到了,擊在他的心口上!
他的心臟猛地一震,發出一聲如大錘擊鼓的聲響!
呼哧!
無數璀璨的白光忽而從他的身體裡冒了出來,那光芒太刺眼了,那被驚嚇到的九人的眼睛不禁眯了起來,身體也終於剎住了,於是他們就在白光的照耀下飛速後退……但!
他們只退了四五丈就停住了,因為他們全都傻眼了!不止是他們,遠方躲著觀望的人也傻眼了!張寶兒……他自己也傻眼了!
“這這這……沒有理由啊!”
不敢相信的聲音,是從一隻一尺半長的小獸嘴裡吐出來的……
沒錯,這就是玄獸變的張寶兒!一開始,他還自信滿滿,想要拉開第三根琴絃,但……發現自己的爪子太小而琴太大的時候,他當場就懵了!
“什麼情況?!”
夜色裡,遠處某座長滿野草的小山上,山老咕噥了一句便張大了嘴巴說不出話了……
這這這……與情報不符啊!誰能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剛混亂起來的世界漸漸地恢復了平靜,沒有逃走的人皆把目光匯聚在一個點上,張寶兒正是那個點,他是一個靜止的點,烏溜溜的黑眼睛正一眼不眨的看著自己的小爪子……
沒有人趁機偷襲,那位使弓的元嬰大能陷入了不解和猶豫,因為眼前這一幕與萬寶閣告訴他的訊息不符,而不符就意味著未知,未知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他不知道這個形態的獸王有什麼能力,他不敢貿然發動攻擊,若是攻擊無功,他定然會被它列為首殺的物件,在場的九人都知道:這畜牲雖然已是強弩之末,但沒有人知道它還剩多少本事,誓死反撲能夠拉下幾個人來陪葬……
而如今,這種心態被無限放大,因為有了變局,沒有人會覺得‘大等於強,小等於弱’,因為實力這種東西在這個世界是不以體型大小來劃分的!
再說了,‘濃縮’不就意味著‘精華’嗎?!相比起萬寶閣傳來的訊息,這個……實在太小了,力量和速度應該會劇增吧?!
九位大能都萌生了退意,但他們的腳卻是不動,因為修煉二字等於一個‘爭’字,而‘爭’這個字很多時候又等於‘賭’字——他們都是修士也都是賭徒,賭徒是不會輕易放棄賭局的,因為放棄的後果太可怕了,他們很可能承受不了;更何況,他們更想賭一賭,萬一自己賭對了呢?!
對於賭徒而言,最可怕也最令人興奮的就是開牌的那一刻了,等待時間雖然難熬,但他們都熬得住。
張寶兒也熬得住,但他不能等,因為他發現自己的狀態並沒好轉多少,力量雖然充盈了,但是……他覺得自己就像服用了興奮劑一樣,時間一長,興奮劑的效果就會消失,那時候就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時候了!
所以,他放開了古琴,眸光冰冷的走了出去。
“各位……”
他掃了自己的左前腿一眼,冷笑道:
“自求多福吧!廝殺,現在開始!”
…………
正西方,距離張寶兒的生死戰場數千裡處,同樣悲慘不已的徐德勝修士同樣在賭,他老人家賭的是:
“他NN的!究竟該往哪邊跑呢?!真是急死人了!那頭萬劍獸就快追來了啊!往南是沙漠……往北的路已被向西流淌的大河截斷、老子的靈氣被耗幹了、空間戒指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掉的……丹田裡的靈氣是一絲也無啊,無法渡空到對岸啊!誒……往西是懸崖,東邊是那頭可惡的萬劍獸,是萬萬不能回頭的!他NN的!真是急死人!我該往哪裡逃呢?!”
正如徐修士所言,他幾乎陷入了絕境,沙漠不能去,難保萬劍獸會追擊不放,跳河的話……這條河太洶湧澎湃了啊,流速極快不說,河裡還有許多暗礁。
萬劍獸,是一種豪豬模樣的怪物,這種怪物十分可怕,成年就是後期靈獸,頭領一般是獸王的存在!
獸類,並非只有妖王,也有獸王,妖王修煉的是天賦神通、是法;獸王修煉的是體,在神界被稱為荒獸。
可怕的不止是徐德勝修士不小心惹毛了一頭萬劍獸之王、遭受追殺,令人毛骨悚然的還有這種獸王的恐怖手段——可射出身上長著的密密麻麻的長刺傷人。
瞧!徐德勝修士如今也成了半隻豪豬了,長短不一的毛刺幾乎訂滿了他的後半身,若非他老人家意志力過人,早就翹辮子了!
“嗷!”
恐怖的怒吼忽而從東方傳來,只見一頭水缸大的‘刺球’一路橫衝直闖、破山倒樹而來!
“M的!賭了!”
徐德勝修士猛地一個激靈,迅即咬緊牙關、握緊拳頭、身體猛地向前衝去!
一丈!
兩丈!
三丈!
“啊!”
就在三丈之後,徐德勝鬼叫一聲、身體猛地一縱,接著,他的身體就劃出一條優美的拋物線落入了二十丈懸崖下的滾滾怒河裡!
咚!
這是一個很短促的聲音,並非因為它不夠響亮,而是因為它周圍的水聲和前面的大瀑布聲更響!
“嚎~~~”
他原先站在之處,萬劍獸在那裡咆哮,沒有追擊。
它之所以沒有追擊,是因為大河太危險,身為獸王的它依舊不敢亂闖。
而它之所以咆哮,是因為它恨自己不能親嘴撕了那個、打擾它的族**配的、老王八蛋!
懸崖下,怒河裡,徐德勝修士很幸運的存水裡冒出了腦袋,剛才的墜落並沒有讓他撞到河床與岩石!
“這這……”
徐修士狂喜,因為他忽然發現自己居然在無意之中抱住了一棵浮木,更值得喜悅的是,那棵浮木上居然有著一截繩子!
前面就是大瀑布,有了繩子的他如何能夠不喜?!要知道繩子這種東西,可是能夠甩出去、套住尖頭的岩石,然後一拉……嘿嘿!
“瀑布之危可解矣!”
想到即做,徐修士可是一位身體力行的實幹家!然而……
“小王八蛋!老子一定要將你剝皮抽……啊!!!”
他失算了——繩子或是泡水裡的時間太長了,雖然長度夠了,也被他做成套馬索成功的套在一側懸崖的一個尖石上,但……他的重量超過了繩子的最大承受量。
於是,他習慣性的咒罵著張寶兒,隨水跌下了大瀑布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