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一個野生的老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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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箭!”

兩人的目光剛一對上,樂雨柔冰冷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漫天箭雨就射了下來了。

這一次,她沒有絲毫遲疑,這是從上一次得到的教訓——那時候,若不囉嗦,見面就劈頭蓋臉的箭雨……張寶兒逃脫成功的機率就會很低很低。

所以她學乖了,不給張寶兒一丁點兒思考對策的時間。

然而,她還是低估了張寶兒!

第一輪箭雨之後,那些人卻遲遲沒有射出第二輪,因為在第一輪箭雨落下的時候,面色猙獰、雙目欲裂的張寶兒說了這麼一句話:

“再敢射箭者……等本王!回來!必,屠其滿門!”

這段話是斷斷續續說出來的,因為在說這些話的時候他很忙,忙著取劍砍開藤條、然後舉起古琴做盾……

儘管他拼命阻攔,但一輪箭雨後,獨角馬身上還是中了十幾支箭,好在由於他的抵擋,那些箭並沒有射中它的要害。

見自己的箭無法傷到‘妖王’,又聽到‘妖王’說了那樣的狠話,弓箭手們斷斷續續的停了下來,只有三人沒反應過來射出了第二輪。

第二輪只有三支箭而已,自然難不倒張寶兒,在攔截了這三支箭之後,它已經‘乘著’獨角馬,順著飛速的河水來到樂雨柔的正下方。

此時,樂雨柔並沒有看他,而是在上面對著那些大戶大叫、命令他們射箭!

張寶兒不敢讓她的恐嚇建功,連忙用能喊出來的最大聲音大喊道:

“此琴乃上古神器,本王死不了!你們不怕死只管射箭!”

這一回,樂雨柔快要瘋了,驚怒交加的直跺腳,但不管她如何命令,那些人都顫顫巍巍地不敢再射箭!

“啊!!!”

她用撕心裂肺的聲音仰天長嘯了一聲,猛地竄過去從離她最近的那名弓箭手的手裡奪過了弓與箭箶!

嘣!

嘣!

嘣!

……

拉弓射箭之聲連續響起,為了能夠多射出一箭,她不但射箭而且還不停地在上面奔跑。

這種弓是專門為金丹中期修士製作的,只有金丹初期修為的她,只能將弓的威力發揮出六七成,但別說六七成了,就算是‘滿月’也無法傷到張寶兒絲毫。

“哈哈哈……哈?!”

放肆的大笑之聲從張寶兒的小嘴裡發出來,笑得是酣暢淋漓、無比痛快。

但是,笑道一半的時候卻忽地止住了,因為將天使般的臉龐猙獰得像厲鬼的樂雨柔放棄了追逐,遠遠地朝他厲喝道:

“我會將西大荒屠個乾淨!雞犬不留!”

“賤人!你敢……啊!!!!”

張寶兒由喜轉悲、痛心疾首,由於現在是玄獸之身,所以他猙獰面目的時候,森冷的牙齒露了出來,顯得十分可怕……可惜,夜幕、河水與長長地距離掩去了他的恐怖,那些人沒有看見。

這一刻,他心急如焚,也終於懂了——為何樂雨柔等人能夠尋到自己的蹤跡?!

答案很簡單:巧合,巧合而已!

她已經查到張寶兒從西大荒出來的,自然也算準了他可能逃往的大概方向……

至於‘紅城’那一次轉折,並非她運氣好,只因為已經有人去了那裡守株待兔了,她自然不必再去了!

這一切就像古老的拖網似的,漁人並不需要知道魚在哪裡,只需要用網朝著大概區域掃蕩就行!

這一刻,張寶兒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返回去,但是他沒有,因為如果有什麼事要發生,現在已經發生了!

“等著!等著!等著……”

雙目猩紅帶淚的他邊拔著獨角馬身上的箭邊不停地說著‘等著’,不知道說了多久,他的聲音漸漸低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的,他陷入了沉默,並將這沉默維持了很久很久。

河水的衝力使得獨角馬沒有被淹死,隨著時間的推移它竟然學會了游泳,只是如今又添了一些傷,他的遊力對這條大河而言並沒有多少作用。

…………

這條河的河道就像是萬丈長龍行過的印跡,地勢傾斜且時不時地有瀑布不說、兩邊始終都有難以攀援的懸崖,好在河中也沒有凸起來的礁石。

他們兩個一直地漂流,雖然見過不少匯入大河的溝壑,但是它們皆在高處、水都是以瀑布的形式的匯入的。

經過一晚上和一早上的沉默,張寶兒的表情雖然平靜了,但心中始終維持著不息的怒火。

這一次的痛在他的心上就像這條河在大地上似的,成為了一條深深地長長地深溝,若不出意外,它將永遠存在下去。

唐甜甜、小哈、多多、紅七……他們!

“或許已經不……不在了吧?!”

他呆呆的看著谷口的太陽,太陽的光明於他而言就像河裡的水一般冰涼,無法給他的瞳孔增添溫度。

轟轟轟……

忽而,震耳欲聾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二哈!”

看了一眼後,他猛地跳了起來,在確認自己沒有看錯、那裡是另一條大河的匯入之處後,他大驚,連忙指引昏昏欲睡的獨角馬往兩河匯聚的三角形之地游去,那裡地勢不高或能上岸。

他之所以大驚是因為他看到了一個巨大的漩渦,若是陷入其中,那後果……不敢想象。

獨角馬精神一振,不疑有他,立即使出十二分力氣拼命地遊。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它太虛弱了,相對於大河來說他那點力氣和半吊子游泳本領約等於無,他們最終被河水帶入了那個大漩渦!

“嗯?!”

但就在張寶兒以為‘完了’的時候,他猛地發現下流視野曠闊、河水放緩了!

“應該沒有暗河吧?!二哈,屏住呼吸!”

他大叫一聲,將爪子死死地扣進獨角馬的肉裡。

張寶兒非常討厭漩渦,因為漩渦使他想起了月球上的那個傳送陣。

他忽而想到:“若是當時沒有走上那個傳送陣……”

不過……他並沒有得出後悔或不後悔的結論,因為他的經歷既有大歡喜也有大悲痛,他唯一知道的是‘我錯了!’,因為他的錯誤,很多人或許已經不在了。

這種情緒與當初的亂城城主的風光形成了強烈的對比,那種對比使他悲痛過,但他沒有就此一蹶不振,剛才見到危險也會試著去掙扎就是證明。

他的想法很簡單——必須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報仇,才能去找他曾失去過的……雖然他曾失去的那些中的一部分、很可能已經找不回來了,但是他還是要去找,哪怕只能找回一樣。

譁!

兩條怒河交匯的巨大漩渦吞噬了他們,天旋地轉開始了!

…………

籃球場大小的漩渦裡,張寶兒身心俱痛,渴望暈厥……但,他的精神力太強大了,無法暈過去。

這種感覺很難受,就像一個暈車的人明知道自己會暈車卻不得不坐上車一樣,是一種可怕的煎熬。

視線雖然受阻,但精神力並沒有受阻,他能夠模糊地‘看到’一個幾乎不移位的龍捲風,還有……

“咦?!”

河底很深,但沒有地下河,只是單純的旋轉然後甩向下流,但是!他的精神力感知到:河底、漩渦中心的正下方,有一塊巴掌大的東西!

那東西很奇怪,它並不是鑲在那裡的,而是飄在那裡,上面的漩渦,下面是水;更奇怪的是,它下面的水是暗黑色的,絕不是因為光線的原因,因為那是張寶兒的精神‘看到’的!

他連忙將將精神力一凝,向那個東西涌去,想探探它的構造,但他的精神力一碰到那塊東西就像泥牛入海般頓時失去了蹤影。

他大駭,覺得‘事出反常必有妖’,想再試試,但卻發現旋渦已經將他和獨角馬甩出了旋轉。

“噗!”

張寶兒冒出頭來,立即吐了口水,見獨角馬已經昏迷了,他連忙咬住它的短尾巴、拼命地打動四肢往地勢平緩的岸邊游去。

他雖然身體很小,實力還沒有恢復,但在亡命的撲騰中,獨角馬還是被它拖動了。

四十五丈的距離並不遠,但卻是艱難無比,好在他丹田裡的靈氣恢復了,能夠給‘四肢小馬達’加持不少的能量。

經過幾分鐘的拼命後,他鬆開嘴巴長舒了一口氣,因為他的小爪子已經觸到沙地了、獨角馬已經被一塊石頭卡住了,不會被水流沖走。

但……剛轉過腦袋,他卻跳了起來,一跳三丈高、落回原地、濺起一大片水花。

“你……”

他顫顫的小嘴說了一個‘你’字,就呆若木雞了,半點動靜都無!

瞧,他看見了什麼:一個老頭,一個野生的老頭!

老頭渾身赤裸的坐在沙灘上,雖然近水但身子卻是髒兮兮的;此刻,一條三寸長的生魚正卡在他黃渣渣的牙齒上吊著,盪來盪去!

嘟!

生魚的魚骨忽而斷了,掉在沙灘上發出一聲輕響。

老頭猶若未覺,張寶兒也是如此,兩個人就那麼互相瞪著,彷彿陷入了僵局……

時間緩緩而逝,不知過了多久,忽而:

啪!

獨角馬醒了,甩動了一下短尾巴,打起一串水花,似乎是因為這一甩甩在兩者之間,所以平衡被打破了!

張寶兒的皮毛瞬間立起,立即跳進了深水裡,如見鬼似的、頭也不回的往更深處游去。

“小王八蛋!!!”

老頭如要吃人的呼喊從他身後傳來,他彷彿聽到一隻貓說: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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