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雲白雲紫(1 / 1)
“不必怕他!畏畏縮縮的……還練什麼武?修什麼道?!”
這是一段慷慨激昂且大義凜然的話,但是,當這些話說完,那個說話之人的瞳孔就猛地放大,不再帶有那種明亮刺眼的色澤。
因為張寶兒很快,簡直快到無法形容,在四周的驚呼發出來之前,他已經從獨角馬背上消失了不算,還抵達三丈外那女子的面前,伸出一隻手掐住她的脖子將她提了起來。
那女子驚恐,難以呼吸,腳不著地,手腳並用亂蹬亂抓,卻不能撼動張寶兒。
那女子的哥哥的反應,這一次並沒有遲鈍,第一時間就撲了過來。
但,他並沒有攻擊張寶兒,而是跪在地上大喊道:
“大人饒命!對不起對不起……家妹不懂事……”
然而,張寶兒並沒有看他一眼,將自己的腦袋湊過去,眼神冰冷的直直的、近近的盯著那女子的眼睛,並聲音冰冷的問道:
“你練的武呢?你修的道呢?嗯?!”
說到這裡,他一把揪住她跪在地磕著頭的那個哥哥的衣襟將他提了起來,繼續說道:
“你知不知道你的無知會將你害死不算,也會將你這個很沒用的哥哥害死?呵呵……”
說到這裡,他笑了起來,並笑著問道:
“還是說,你修的本就是白痴武道或者無情道?!嗯?!說呀!”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猛然提高,變成了聲色俱厲的質問。
轟!
那女子的大腦猶如被一道閃電劈中,這些話語太直了,直如無情的劍刺入了她的靈魂深處。
她的淚水瞬間決堤而下,眼珠子則在翻白眼,但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死了的時候,她卻發現掐在自己脖子上的那隻手不在了,她的身體也如落葉般飄落在地。
“小妹!小妹……”
她茫然了片刻,漸漸聽清楚了哥哥的叫喚驚醒過來,發現張寶兒已經不在眼前了,已經領著他的獸騎和僕從來到自己身後的大門臺階前方。
一個流著汗、穿著華貴的老人家正從門裡笑迎出來:
“哎呀呀……貴客臨門,小老兒未能及時,還望貴客恕罪恕罪……請!請!裡邊請!”
…………
“哥,我們……”
從地上爬起來後,那少女還心有餘悸,瞳孔縮放不定,看著四周對著他們指指點點的老少,她一時間有些猶豫,不想走進那道大門。
她哥卻是灑然一笑道:
“放心吧,那位公子不但武藝超群而且不是一個壞人,沒事的!再說了,不入這道門,我們兄妹如何能夠趕上三大天門的海選呢?!別怕!相信哥!”
“好……好吧……”
看了一眼將腦袋伸出來看著自己的獨角馬,她雖然很緊張,但還是聽從了哥哥的話,顫顫巍巍地躲開獨角馬,跟隨著那個待他們來的小哥,從門的另一邊躥了進去。
入門是一個少有人大理的庭院,院裡的草亂糟糟的,好在紅色石磚鋪陳的直通正廳的走道還算乾淨。
才入門,他們就聽到大廳裡傳來的那老鎮長的滿口保證之聲,他們不知道張寶兒和他談了些什麼,只知道他們已經談完了、很美滿的結束,因為隨之傳來張寶兒滿意的笑聲。
那女子的原意是去偏房待一會兒,等張寶兒走後再進去,但還不等她向那個小哥開口,就聽聞鎮長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兩位貴客快快請進!”
聞言,她左顧右盼發現這裡能被成為‘兩位’的只有自己和哥哥,無奈之下,只好硬著頭皮跟了進去。
她不敢抬頭,甚至不敢讓眼光看到張寶兒的鞋,因為那個年輕人太可怕了,有著金丹中期修為的自己竟然不是他的一合之敵!
她哥卻沒有害怕,似乎因為發生了剛才的事而不怕害的,他進來之後就像張寶兒躬身行了一禮:
“雲白雲紫見過公子!”
張寶兒笑著點了點頭,但隨即又轉而搖頭笑道:
“錯了!”
雲白雲紫心神一緊,只見滿面春風的老鎮長在這時候站了起來,將趙寶兒的話接過來代為效勞,和藹可親的說道:
“這位是李逵李公子,從此以後就是你們的大哥,二位是老二和老三,而這位……”
說到這裡的時候,他指著站在張寶兒身後抱臂而立的言通道:
“這位氣度不凡、一表人才的小哥,是你們的四弟李信!呵呵……請問二位該如何稱呼呢?須李字開頭!”
聞言,兄妹兩驚愕得說不出話來,才多大一會兒,自己還沒開口身份就被安排好了,這是誰的意思?那位可怕的年輕人嗎?!
老鎮長多精明的人,立即引著他們兩個入座後解釋道:
“很不湊巧,再過不久就是三大勢力海選的日子,所以名額緊缺,老朽這裡只有五塊路引玉,一塊是鎮口十七孫兒家的,但他家的那個小子三十多年前去參加過海選,與幾位不符;而剩下這四塊……誒,那是十五年前去臨鎮探親、一家老小都被賊人殺死的我那苦命的九兒子家的,他家的那個虎頭虎腦的獨兒子和獨眼媳婦兒倒是能生產,可惜啊,生了三男一女又有什麼用?還不是被那夥賊人給禍害了!誒……最小的那個小傢伙才剛滿月啊!”
聞言,兄妹二人恍然大悟,怪不得這麼快就談好了,原來是隻有這麼一個選擇。
雲白倒是沒什麼反應,似乎對張寶兒頗有好感;雲紫卻糾結起來了——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卻是令一回事,要讓自己和這位喜怒難測的陌生人綁在一起的話多少有點……
“行……”
“哥!”
聽到雲白答應,雲紫連忙叫停,但云白這回卻沒有慣著她,接著說道:
“……我們同意了!”
“好!”
老鎮長大悅,連忙起身告辭,說是要回去寫路引。
張寶兒見雲紫有些不甘心,隨即冷笑道:
“若非我的一個朋友也姓雲,見你哥雖然窩囊卻是一個好哥哥,否則的話,我李逵完全可以讓老鎮長將你們那兩個劃去,註明‘已死’!”
兄妹兩一驚,若張寶兒真的那樣做的話,他們就得前往別處尋找路引,而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能否趕得上三大勢力的海選都是未知。
想到這裡,雲白連忙驚慌失措的解釋道:
“請公子息怒!家妹並沒有惡意……”
“好了好了!”
張寶兒打斷了他結結巴巴的話,他多精明的人,這種涉世未深的小丫頭可騙不了他,自然知道雲紫沒有;假如有惡意的話,她也活不到現在了。
“男兒膝下有黃金,若非你這個當哥哥的剛才下跪讓我覺得有些許愧疚的話,我才懶得管你們能不能得到路引……小丫頭,你記住了,這一切都是你哥跪來的!你要是真的有本事,以後就別讓你哥下跪!記住了嗎?!”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猛然提高,眼神也變得鋒利起來,看得雲紫身心一震,連忙哆嗦著答道:
“記住……記住了。”
張寶兒對她的反應很是滿意,而之所以會感到滿意,是因為他的姐姐曾經為了他向別人下過跪!
若非如此,他今日就不會說這多話了,要麼不理會雲紫,就算理會也頂多是給她一巴掌而已。
“好了……讓幾位貴客久等了!”
就在這時,老鎮長捧著四塊玉牌走了進來,然後給每人遞來一塊。
那路引是一塊白色玉石,約莫三指長寬、入手微涼,張寶兒注意到那上面除了‘李逵’這個人物的介紹外,還有一滴血。
老鎮長善於察言觀色,立即就發現了張寶兒眼中的疑惑之色,連忙笑著解釋道:
“大碗國對人口控制得極為嚴格,這種玉本來不值錢,但經過煉器師的處理後價值就翻了很多倍,於是就出了這麼一條規定:本國子民,年滿十五歲必須配備路引,每一塊路引十塊靈石,若不,年滿十五歲之前必須離開大碗國。對了,公子請仔細看,裡面有一個簡單的法陣,那個法陣的作用就是保住發路引之人的血,將來持路引之人若是犯了事,也可以追究發路引之人的連帶責任,所以……”
說道這裡,老鎮長搓了搓手道:
“一萬塊下品靈石,咳咳,的確不貴!”
“什麼?!”
他才剛說完,雲紫就噌的一下跳了起來,雙眼怔怔的看著老鎮長,滿臉一副不敢相信的神色。
“不是說兩千塊下品靈石一……”
“姑娘莫要生氣,請聽老朽細細道來!”
老鎮長打斷了她的話,苦著臉解釋道:
“修道就意味著爭鬥,修士之間自然有許多爭鬥,有爭鬥就意味著會有人死,你說的那種是黑市上淘來的,上面的一切資訊都是別人的,如果要在大碗國長居下去,是用不了的!萬一被查出來,後果……咳咳,這些剛才我已經跟公子說過了……”
聞言,雲紫的臉垮了下來,與雲白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是苦笑的嘴臉。
張寶兒一看就知道這兩人沒那麼多靈石了,他也沒打算幫他們付賬,讓言信取出兩萬塊下品靈石交給了老鎮長。
見狀,雲紫眼睛一亮,但沒有立即開口,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張開嘴,但張開了嘴卻沒有說出話,臉蛋刷的一下紅了,卡在那裡。
雲白低著腦袋想了半響,然後開了口,張寶兒原以為他要向自己借錢,結果發現不是。
“鎮長大人,我們兄妹兩個身上總共只有六千塊下品靈石……你看這樣行不?你將路引給我們,我妹離開,而我留下來幫你做事,待我妹有了靈石或者我的薪酬足夠支付後我再離開……鎮長大,別急!我雲白說話算話,你可以找人監督我,監督我之人的工錢也一併算上!我雲白雖然在武道上沒什麼天賦,但是心靈手巧……”
看著他向老鎮長推銷自我的情形,張寶兒眼睛一亮,暗道:這種業務員最是要得,做業務的關鍵就是推銷自己啊,此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想到這種辦法,也算是一個人才了。
於是他咳嗽了一聲,打斷了他們兩個的話:
“這樣吧,靈石我幫你們出了,雲……不,李白!李白你以後就是我的員工了!”
“員工?!”
不止那三人,就連言信也露出不解的樣子,他們不知道‘員工’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
張寶兒一愣,而後笑著解釋道:
“我李逵此次前來大碗國的目的是成立一個商會,如今正缺人手,這些靈石從你的薪酬里扣!如何?!”
“不行!”
雲白大喜,但還沒回答就被雲紫開口否定了,她否定得很堅定!
“為什麼?!”
見狀,張寶兒忽而來了興趣,想聽聽她為何要拒絕自己,但……雲紫的回答雖然出乎意料,卻也讓他興趣索然,因為她是這麼解釋的:
“不行就是不行!”
掃了張寶兒一眼後,她就轉首對雲白說道:
“哥!你在這裡等我,過幾天……”
然而,說到這裡她就說不下去了,因為老鎮長剛才已經堅定的拒絕了雲白的提議,而且他們兩個身上的靈石還不夠支付一塊路引,她計算了一下,發現就算將武器等物拿出去也是不夠,更何況這種抵押還要折價……
“誒……”
雲白自然想到了她在想什麼,疼愛的摸了摸她的腦袋,轉身向張寶兒行了一禮道:
“雲白答應了,謝謝大人!”
張寶兒點了點頭,朝身後的言信喊了聲:
“李信!拿五萬塊靈石給老人家!”
“是!”
言信又走了出來,將一大堆靈石放在老鎮長旁的桌子上,將桌子都快被佔滿了,老鎮長、那兩位小哥和雲紫雲白兩兄妹才猛然意識到他剛才說了什麼,老鎮長更是驚呼道:
“公子,你……這是?!”
張寶兒微微一笑,手指敲著扶手對老鎮長說道:
“我這人做事習慣一次性做好,鎮里人多嘴雜的,請老人家幫忙操操心!可以否?!”
聞言,老鎮長眼睛一亮,立即站起來神色堅定的回答道:
“請公子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