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禍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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歘!

當張寶兒一腳踏在土地上,他忽有一種從長夢裡醒來的錯覺,但他知道那一切不是夢,是真的!

因為,彩兒就像一個在監獄裡長大的孩子似的,躲在他的身上後,她藍色血管顯現的柔荑還緊緊地抓著他的左手,將戴著面具的腦袋頂在他的後背上,不敢去看四周。

“彩兒……乖!”

張寶兒用右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

“不怕不怕!有小白在,沒事的!乖!”

“嗯!”

聽聞他溫和的聲音,彩兒才安了心,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看著外面的世界。

張寶兒轉過身來,輕撫著她的腦袋,眼神一片複雜——他在擔心,擔心彩兒的主魂出了差池,因為他雖然已經基本肯定那些光液是天脈了,卻不知道它對於彩兒來說是好是壞,他想出一份力,卻發現自己無能為力。

會鑽入識海里的發光液體物質……太玄妙也太詭異了,對於天脈他只知道一鱗半爪而已,對於彩兒的情況他實在是束手無策。

好在彩兒的‘殘魂’還在他的識海里‘沉眠、漂流’,眼前這個‘夢’對自己言聽計從,否則他就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因為身邊這位能力太可怕了,遠超出他能力的範疇。

想到彩兒的能力,他不禁將目光投向走出來的路,那是一個凹型山頂湖泊,近萬立方,如今那些水都被彩兒凝結成了冰,陽光照來瑩瑩生輝,十分美麗。

看了看剛才一路踏上來的冰階一眼,張寶兒有些擔心的對彩兒說道:

“彩兒,冰凍它們對你有影響嗎?”

彩兒撲閃著沒有任何色彩的大眼睛回頭看了一眼,搖著頭道:

“沒呀……只是會累……”

說到累,她忽而身體一斜,軟趴趴的倒在了張寶兒的懷裡,呼吸也粗重起來。

“彩兒!”

張寶兒大驚,連忙將她抱住並大喊道:

“撤掉冰凍是不是可以停止你的消耗?是?!那快撤掉呀!”

“為什麼……”

“彩兒乖!聽話,先撤掉!”

“哦!”

彩兒伸手一揮,張寶兒看見冰裡忽而飛出點點藍色光亮,如百分之一螢火蟲大小般朝彩兒的手心匯聚而來。

由於總量很少,總共才有一滴水左右,所以一開始的時候張寶兒並沒能看見它們,直到它們飛來的時候,他才發現有著密密麻麻的絲線連著彩兒的身體。

它們在彩兒的掌心匯聚,一個呼吸就融成一定璀璨的水珠,張寶兒感受到身旁的氣溫遽然下降,彷彿空氣都要凝固,他的頭髮上和口鼻間都有了冰渣子……好在彩兒小手一捲,它們便忽而融入了她手心。

“累……”

彩兒用最後的力氣說出了一個字,就忽而倒在張寶兒的懷裡睡著了。

張寶兒自然大驚,在探查過發現彩兒只是睡著了,似乎並沒有別的問題後才安了心。

嘩嘩譁……

一陣異響從天湖裡傳來,張寶兒下意識望去,只見湖泊已經變成了水,中心出現一個漩渦,不斷有氣泡冒上來。

“吸……”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不是因為這一切超出了科學能夠解釋的範疇,而是因為他想到如果彩兒的生命印記沒有飛入自己的眉心的話自己會不會被彩兒幹掉……

隨便想想他都後背發冷,因為彩兒的能力恐怖了,簡直是駭人聽聞,他隱隱覺得這種能力已經超出了法與技、已經步入了‘規則之力’的範疇。

彩兒若是被一個心懷不軌的人誘騙到,那人一定會不擇手段讓她為自己效力,從而賺取自己的利益;幸好張寶兒別不是那種人,彩兒是他‘親人’,他不知道彩兒使用這種能力會不會有後遺症,他不會那麼去做。

想到這裡,他告訴自己:

“這是一個為你死過,也救過你的人!張寶兒啊!你已經不是純粹的人了,若再失去你的良心,你就是一個純粹的畜牲了!”

叮囑完畢之後,張寶兒深吸了一口氣,將彩兒背上了懷裡,爬坡,然後下坡。

當他走下上,只見冰藍宗已經成了一片**,水雖然不深,臭味已經被掩蓋了下去。

看著水裡盪漾的陽光,他並沒有下水去搜尋那些死者的遺物,因為他記得雲老祖在‘一指定乾坤’中被轟成虛無的情形——他的丹田裡忽而飛出一個宮殿,宮殿裡堆滿了雜物,有靈石也有刀劍槍棍……他甚至看到了一條小小的船……冰藍宗的東西或許都被雲老祖收集了。

然而,那一切都在那一指之中破燃爆碎成為微粒,不存在了!

張寶兒從那些水裡感受到了濃濃的靈氣,但他只看了一眼,就揹著彩兒往獨角馬那裡走去。

“二哈?!”

越接近張寶兒的臉色越沉,因為他發現那塊巨石後面並沒有生命存在的跡象,他連忙加快腳步,來到石頭後面,發現那裡空蕩蕩的,獨角馬真的不在。

他大驚,同時也恐懼,深怕獨角馬被雲老祖發現了……不過,就在正打算用鼻子嗅嗅有沒有血腥味的時候,他的眼睛卻是一凝。

“嗯?!”

他將腳伸到獨角馬躺過的地方,發現那裡還有餘溫,這個發現讓立即否定了‘雲老祖殺害了二哈’這個念頭,因為他雖然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少天,但云老祖出現的時候是天黑,而現在已經下午——也就是說獨角馬並沒有遇見雲老祖!

上方有樹葉遮陰,他觸到的溫度並非陽光,所以他斷定:

“它離開的時間……不到一個小時!”

想到這裡,他連忙舉目四望,也用鼻子猛嗅!

“那邊!”

他低吼了一聲,連忙向著一個方向跑去,那個方向不是他離開的方向也不是他和獨角馬來的方向。

“有人?!還不少?!”

才跑了一會兒,張寶兒就發現了十幾股人的氣味,他連忙加快腳步,因為那些人前往的方向與獨角馬的方向一致,而且是‘圍獵’的陣型。

時間匆匆而過,十幾分鍾之後,他聽到了前方五里外有大笑之聲傳來。

“哈哈哈……”

“恭喜公子賀喜少爺,這獸騎一看就不是凡物!”

“是啊是啊……”

……

張寶兒臉色一沉,猛然加快了腳步,半分鐘之後,他看清了!

“嚯嚯……”

獨角馬被一十幾個人用十幾根繩子拴住四肢、呈兩個一字馬趴在地上,它的脖子上騎著一名藍衣大漢,那藍衣大漢的雙手死死地按住它的腦袋,任獨角馬如何掙扎都是無用。

一個看起來二十六七歲的身著淡綠色長衫打著紙扇的年輕人,正站在獨角馬的腦袋前面。

此時,那些阿諛奉承被他的扇子壓住了,年輕人笑呵呵的說道:

“賞!一人……”

然而,他的話並沒有說完,因為他在得到那名藍衣大漢的示意後看到了揹著彩兒的張寶兒。

那十幾人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皆都一陣失神,因為張寶兒太漂亮了,而他揹著的彩兒太奇怪了。

發現張寶兒是男非女,正一聲不吭、滿眼怒色的走過來,他們猛地回過神來,紛紛喝道:

“來者止步!鍾家在此……”

“站住!”

“小子,你……”

……

張寶兒沒有理會他們,直直地來到距離他們十丈處停下。

接著,眾目睽睽之下,他將彩兒放了下來,靠在一棵大樹上。

而後,他站了起來,握緊了拳頭,邊不急不慢的向獨家馬走去,邊冷冷地說道:

“放開它!”

“放開?!”

“哈哈哈……”

他的聲音才落下,那公子就笑了,他身邊的那些人也都笑了,大笑!

因為他已經不再忌憚,他們已經發現張寶兒只有築基後期或大圓滿的修為。

唰!

公子將紙扇合攏,指著張寶兒笑道:

“本公子去冰藍宗,冰藍宗的長老都要親自接待,你這麼一個小小地外門弟子,竟然……”

但是,說到這裡,他的話又說不下去了,因為張寶兒忽而說到:

“十個呼吸!不放開它,你們死!”

“啊哈哈哈哈!”

那公子仰天大笑,那十幾人也是如此,他們在笑的同時,眼中迸射著森冷的眸光。

“你竟敢……”

“公子!”

這一次,公子的話又被打斷了,是按著獨角馬的藍衣漢子打斷的,只見他眼神驚疑不定的朝那公子搖了搖頭。

見狀,所有人都愣住了,那漢子沒有解釋,而是轉首看向張寶兒道:

“你……”

“嚯嚯!”

他忽然發現被他按得死死的獨角馬將眼睛投向張寶兒,聲音滿含歡喜和委屈,他忽然明白了:原來這獸騎是此人之物。

但他並沒有放開它,而是淡淡的說道:

“小子,這獸騎我們公子看中了,我們乃是芒城鍾……你找……”

他眼神一厲,因為張寶兒淡淡的說了一聲:

“時間到了!”

但是,他那個‘死’並沒有說出來,因為他目瞪口呆,而後神情猛地一凝,一躍而起離開了那裡。

快!實在太快了!有著元嬰中期修為的他,竟然發現張寶兒的速度比他還快,他自知遇到了很角色了,哪裡還敢猶豫,猛地躥向公子,因為張寶兒的目標就是那位拿著紙扇的公子爺。

“你……”

那公子大驚,孤傲恬然的臉色已變作青黃,他腳步一亂,向後跌下去。

也就在這時,那名藍衣漢子到了,然而……

“住手!”

他發現張寶兒一開始的速度並不是最快的速度,就在他即將趕到的時候,張寶兒猛地提速,眼睛一花,他的拳頭落空,再度看去的時候,只見公子已經被張寶兒單手掐住了脖子舉了起來。

“公子!!!”

“放開我家少爺!”

“啊?!跑了!”

……

那些人大驚,投鼠忌器,一時間沒注意,只見少了藍衣漢子的壓制的獨角馬忽而拽走了他們手上的繩子,已經站了起來。

“嚯嚯嚯……”

它朝著張寶兒委屈的亂叫著,張寶兒掃了那些欲要再去撿繩子的人一眼,手上猛地一用力,發出咯咯的聲響。

“住手!”

藍衣漢子大驚,連忙擺手讓那幾個蠢蛋住手。

將那些人停下來後,張寶兒看著獨角馬道:

“二哈,把繩子咬斷!”

“嚯!”

在眾人的目瞪口呆之中,獨角馬竟然聽從他的話,勾起脖子抬腳將那些繩子咬斷,他們驚駭不已——這獸騎竟能聽得懂人話?!

所有人都是眼睛火熱,張寶兒冷笑了一聲,手上的力氣又加了一分!

咯咯……

那公子手腳亂動,就像被扣住了魚鰓被提到空中的魚,眼睛瞪得老大,彷彿隨時會將它們瞪出來。

“住手!”

那藍衣漢子大驚,這一回,臉上不但有驚慌還多了恐懼,因為他看得出:張寶兒並不介意殺了他們的少爺。

見張寶兒沒有‘住手’的意思,他連忙面目猙獰的喝道:

“放開公子!我家公子乃是芒城鍾家……”

然而,說到這裡,他說不出來,因為他張大的嘴巴再也說不出半個字來,因為忽而傳來‘咔嚓’一聲……

他發現自家公子竟然腦袋一歪……死了!

“死了?!”

不知是誰用不敢相信且顫顫的的聲音喊了一聲,所有人驚醒過來,然後駭然!

公子竟然死了?就這麼死了?就這麼輕而易舉的死了?

迅即,所有人都身心發毛,因為他們猛然意識到公子死了自己會面對的後果,同時他們也想起了張寶兒剛才說的話——十個呼吸!不放開它,你們死!

唰唰唰……

有的是抽出武器的聲音,有的是轉身逃入林裡的破風聲!

“嚯!!!”

獨角馬已經咬開了足上繩子,一聲怒吼追了出去。

砰!

公子的屍體砸落在地,藍衣漢子沒有逃,所以他眼睜睜的看著地上的泥土是如何被撞起來然後落在屍體上的。

一會兒之後,他面目猙獰的抬起了頭,大吼道:

“你完了!你這個殺才!該死!該死!罪該萬死!你……”

看起來,他狂怒至極,也正因為被狂怒衝上了頭腦,所以一時間想不到如何罵下去而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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