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一道命令（1 / 1）
張寶兒沒有說話，甚至看都不看那個站起來指著自己的人一眼，自顧自的從一旁的果盤裡抓過來一個有點像橙子的紅皮果子，將之剝皮，時而將果肉餵給彩兒一口，時而被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小五正大光明的‘偷去’一些，時而往自己嘴裡塞一些。
見張寶兒如此模樣，第二個人終於站了起來，此人名叫藍塵，居於所有內門弟子中最前的一排之一，年紀才有二十九歲的他對得起自己這個位置，因為他不但是大長老的關門弟子，而且還有著元嬰中期修為，天賦驚人。
藍塵自幼心思靈敏，深得大長老喜愛，其實剛才他就想到了反駁之言了，不過因擔心而遲疑而沒有站起來罷了，方才大長老見到他眼神清明正襟危坐，意識到他已經想到了對策，於是用眼神鼓勵他站起來。
在得到恩師的鼓勵之後，藍塵無所畏懼，腰桿筆直的站了起來，老氣橫秋的揹著雙手仰著頗為俊逸的臉，冷聲說道：
“既然如此，你何必來此受罪，不如辭了這谷主吧！”
聽到‘何必’兩個字，大長老就想給自己來上一個嘴巴，因為這種反擊是很好，但要看人，藍塵是沒有資格來說這句話的，因為他不配！
在場之人，唯一配得上這句話的，或許只有海明海平兩位老祖了，就連他們這些長老也不配！
“還是太年輕了，被憤怒衝昏了頭腦，能想到這種回答的人絕對不下數百，他一定沒有認真去想！誒……自我感覺良好……我的錯！”
大長老非常自責，但他並沒有阻止，任藍塵將那三句話說完，因為他知道自己若是阻止，那就不會再有人敢站起來說話了，相比起來，‘沒人敢站起來說話’這件事更為嚴重。
如今，他也只能在心中祈求張寶兒回答不上，或者回答上了卻礙於輩分不會怪責藍塵了。
“哦？！”
張寶兒聽完之後，眼睛一眯，深深地看了此人一眼；而與此同時，青木婆婆在一旁向他說明此人的一些情況。
待青木婆婆大概的介紹了一遍之後，張寶兒忽而笑了，但他並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樂呵呵的說道：
“那你來當呀……”
“不！”
聽到張寶兒的話後，藍塵用一秒鐘回過神來，而後如被踩了尾巴的貓的似的跳了起來，一臉驚駭的拒絕。
但……就在這時，他發現張寶兒又說了一個字：
“給！”
隨手一甩，一塊血紅色的巴掌大小之物便被他拋了出來，正正的落在藍塵的手裡。
“谷主令牌？！”
認識這塊令牌的人皆都尖叫一聲站了起來，包括青木婆婆，她怎麼都沒有想到張寶兒竟然如此輕易的將令牌如此隨意的丟出去。
“啊！不不不……”
藍塵聞言，臉色大變，立即將手一縮身子向後跳，但……當他看見令牌即將自由落地的時候，他卻又猛地衝了回來，如拿著一個燙手的山芋般在發著抖的兩隻手上將令牌拋來拋去，半響才終於將它接住。
“不不不……我不做……”
待他驚慌失措的說著這些話，並重新望向高臺的時候，只見大長老閉上了眼睛握著拳頭在發抖，其他人則是神色負責的看著他手裡的令牌不知道在想什麼，至於張寶兒笑眯眯的剝著水果皮，沒有看向這裡，彷彿這塊令牌不過是他隨手丟擲的一塊垃圾而已。
人們的臉色很精彩，有的疑惑，有的驚訝，有的好奇，有的火熱，有的呆滯……但沒有跑過來搶令牌並宣佈自己來做這個谷主。
藍塵如傻了一般，見師父閉了眼睛，他想轉身尋找師兄，但剛轉了一點兒，他就看見了大家看著他的那些各色的眼神，於是：
“我不做谷主！”
他猛地鼓起勇氣，聲色俱厲的朝張寶兒大喊，提醒張寶兒自己不做這個谷主，同時也在簡介的表示自己不配做。
張寶兒將最後一塊果皮放回盤子上，然而後沒好氣的說道：
“你不做谷主關我什麼事？！別大喊大叫的影響我吃水果，額……我為剛才的話道歉，因為那太不負責任了，唔……這樣吧，那你問問誰要做這個谷主，然後把令牌給他吧！”
所有人都是神情抽搐嗎，滿眼可憐的看著藍塵，在場之人並沒有笨蛋，只要稍有一點兒腦子都知道自己是誰。
谷主令牌很誘人，他們之所以如此鎮定，是因為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從未想過要得到它，而那些少數想過的只是一想而已或者以後努力得到它，並沒有人為此瘋魔。
大長老等幾位為數不多的長老是想過要得到它，而且幾乎快想得走火入魔，但是這一刻的他們很清晰，他們已經斷了那種念頭；他們也很想挑選出一個除張寶兒之外配做谷主之人，但是他們在腦子裡找了無數遍依舊沒有找到。
見四周鴉雀無聲，身旁之人不但沒有走出者，大家還後退了一些與自己保持距離，藍塵幾乎要奔潰了，痴痴地看向自己的師父：
“師父？”
“誒……”
大長老閉著眼睛，滿臉痛苦的長嘆一聲，而後睜開了眼睛並一躍而下，用雙手將天選令從自己的關門弟子手中取了過來。
“大長……”
青木婆婆一驚，噌的一聲站了起來，不過她並沒有將話說完，因為張寶兒忽而半蹲起來往她手裡塞了一塊果肉，並笑道：
“師姐，吃水果！”
所以，她又做了下去。
有的人喜，有的人怒，有的人一臉疑惑，有的人驚得張大了嘴巴……面目各色的盯著大長老和他雙手中的令牌。
但是，大長老並沒有喜色，一臉平靜的厲害，且有些苦澀，輕風中，他彷彿老了十歲不止，衣服長髮長鬚被風吹得有些凌亂。
他就那麼掃了眾人一圈，在發現為自己接過令牌而露出喜色的人，不到一百——場面上的人加上那些家眷，總數才一萬不到，也就是說，認他這個谷主的人不到百分之一；而這……已經包括那些與他的目光對上而倉皇露出不真之笑之人。
“呵……”
大長老慘然一笑，臺上的四長老亦是如此。
不過，當他們笑完，兩人的面目忽而平靜了下來，這一次，他們的平靜中透露著濃濃的喜色，猶如佛家所說的‘超脫’一般。
唰！
大長老的身體一晃，從臺下消失了，迅即出現在張寶兒跟前。
咚！
他跪了下去，將天選令託在自己的雙手之上呈給張寶兒。
“請谷主收回令牌！”
張寶兒不為所動，冷豔而視。
也就在這時，四長老也走了出來，在大長老身後不遠處跪下，並大喊道：
“請谷主收回令牌！”
“這……”
青木婆婆再度站了起來，眼神複雜的盯著這兩人，也就在這時，剩下的那六位長老和四位老前輩也站起來走了過來。
咚！
他們同樣跪下，並大喊道：
“請谷主收回令牌！”
“請谷主收回令牌！”
藍塵猛地一個激靈，立即轉正身子也跪了下去，他的聲音非常大。
緊接著，所有人都依次跪了下去，包括雪執事，她雖然一臉痛苦且流出了淚，但她依舊跟所有人一樣大喊道：
“請谷主收回令牌！”
隨後，眾人鴉雀無聲，皆都跪在地上抬頭、雙眼灼灼的看著張寶兒。
按理說，張寶兒這時候是該站起來表態才是，但他依舊沒有起身，在吞下果肉後，擦了擦嘴才很臭屁的靠著椅子開口說話：
“我做這谷主可以，但是……”
他的聲音徒然拔高，聲音中再無嬉笑之色，變得格外的嚴肅。
“首先，我要跟你們宣告……我趙子龍是一個無恥之人！”
這話說的……所有人都凌亂了，不過……還好，他們發現張寶兒的話語並沒有完：
“不過……有一點我可以保證，我雖然無恥下作，但是我這個人至少是一個人，好了……”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一轉，又變得不太正經起來：
“如果你們沒意見的話，這令牌我就收下了！”
眾人並沒有立即回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有大長老等臺上在跪眾人除外，他們幾個似乎吃了秤砣鐵了心認定張寶兒這個谷主了。
“沒……”
見大家沒反應，為張寶兒著急的小五不禁從椅子後面將腦袋伸上前一點點，並弱弱的喊了一小聲‘沒’。
張寶兒正哭笑不得，準備轉首讓她閉嘴，誰知面前這些人卻似乎像炸藥似的，被這一聲小小的‘沒’點燃了。
“沒意見！”
“沒有！”
“沒！”
……
由於大家沒有訓練過，所以熙熙攘攘的十分繁雜，待聲音終於落下來，張寶兒站了起來。
“好！”
他一聲大吼，從大長老手中將令牌抓在手中。
“起來！”
他又大喝一聲，聽得眾人身心一顫，小五更是被吼得耳中生疼。
“是！”
在大長老的帶頭下，大家依次站了起來。
見張寶兒還有話說，大長老等人對視一眼，連忙向兩旁讓去，讓眾人的視線能夠集中在張寶兒身上。
張寶兒倒退一步，站上方才所坐的凳子，一把扯掉頭上的帽子，高舉著令牌朗聲說道：
“剛才是我作為谷主的第一道命令，我對這道命令做一個補充：從此之後，所有無聲谷之人，除了父母爹孃，非特殊情況，不得向他人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