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擊石立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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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天音門的大概情況,又合著地龍堂被襲之事,張寶兒便覺得:陸傲定然已經發現了自己的意圖了,等局勢稍微平定下來可以抽出手的時候,他一定會對自己採取行動。

可以這麼想象:你在野外發現了一棵果樹,辛辛苦苦的等了許久,果實終於成熟只等著摘取,就在這時,遠遠看見有人來將它摘走了,你會有怎樣的心情?

一般人可能也就生生悶氣罷了,但陸傲不同,他可是大人物,而大人物的想法與普通人是不同的,很可能會使用過激手段。

大人物,是不會去思考那棵野果樹的歸屬問題的,因為他們已經潛意識的覺得:它是屬於自己的!

若問張寶兒是怎麼知道這些的,張寶兒肯定會說書和電影——在地球上,很長一段時間以來,特別是冷兵器時期,人們或應為不能修煉,缺乏碾壓性手段,所十分看重謀略;進而給後人留下了許多珍貴的非物質文化遺產。

另外還有一個願意,這是他不願意說的:當初為了向那王子般的人渣報復,他所學的東西可不少,‘人無遠慮必有近憂’這幾個字可是深深地印在他的頭腦裡,近乎已經成為了一種潛意識的思考習慣。

特別是在經受亂城受挫之後,這種行為方式已經得到了昇華——他不敢再犯大錯了,因為那意味著人命!

思考了許久之後,柳如溪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雖然心中對不能入股這件事有些不甘,但張寶兒說得在理,風臨閣雖然是她負責的,但不是她的,甚至不全是表哥風一笑的,很多事情都不好辦。

不過,在聽聞張寶兒不賣地只出租之後,她也提了要求:那座城建起來之後,風臨閣的駐地永不收取租金。

對於這個要求,張寶兒是不想答應得,但最終還是咬著牙答應了下來——此時跟風臨閣鬧翻是非常不明智的,會被人指責‘過河拆橋’還是小的,若是人家抽走能量、任長威前來報復那就不好了,單是一個陸傲就讓他夠頭疼的了。

跟柳如溪談得差不多之後,張寶兒繼續跟藍塵等人討論一些細節上的問題,末了,張寶兒來到了跟徒弟有說有笑的兩個老傢伙跟前。

“幹嘛?!”

見他一臉‘不善’,二老驀地心神一緊,只見張寶兒樂呵呵的說道:

“想請海平前輩幫我照料一下藍塵等人……”

接著,他把自己的打算大概的說了一遍。

聞言,兩個老人家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暗道你還真能折騰的。

不過,兩人活了那麼多歲月,眼光還是有的,立即就看出了張寶兒隱藏著的意圖,也想到了成功後的利益多寡。

兩人傳音私聊了一會兒,便開口答應了,當然,他們並不是隨隨便便答應的,畢竟是真府境界的大修士,豈能白忙一場?再說了,大家現在已經不是一個單位的人了,兩方的聯絡不過是一個好徒兒而已。

他們提出要求:待一切事了之後,陪我們去聖火教走一遭。

見張寶兒一臉不情願的答應了,兩個老傢伙心下大喜,海平立即照話易了妝容跟藍塵等近兩百天音門之人走了。

其實他們不知道張寶兒心中正偷樂呢:

“就算你們不提,我應該也會去的!得了你們的幫助,嘿嘿,這不是賺外快是什麼?!”

留下數十人在此等候後來者之後,張寶兒就帶著一干人等大搖大擺的回了落日城。

見忽然出現這麼多好手,落日城眾人自然會有些反應,到處議論紛紛,接在問落日城是不是要變天了?

小勢力或者散修倒是不擔心,皆是一副隔岸觀火的意思;大勢力則坐不住了,再度派出得力人物前來拜訪,想要弄清楚張寶兒的意圖。

張寶兒沒有見他們,只讓卓冷代為接待,並傳了兩句話:

“我們天音要去雙崖山建一座城,不會在這裡久呆!”

這兩句話很快就在落日城內傳了開來,其實就算大勢力之人不說,大家也會知道的,因為藍塵等人在時義和‘送衣人’這兩個蒙面導遊的引導下、在落日城裡轉了一圈之後就對外宣佈:

“要建一座城,高價招工了,工資日結!”

一開始的時候,幾乎沒什麼人來響應,一來底層修士和大勢力之間是有矛盾的,二來他們擔心受氣和被欺騙。

聽聞訊息,張寶兒只想了一會兒就起身趕去,因為他想到了一個典故:商鞅變法!

準確的說是:立木取信!

見西門外圍觀的人很多,最少也有上萬,可以省去一段廣告時間,他對此非常滿意。

穿過人圈,他就牽著彩兒站上了臨時撘起來的高臺,直截了當的指著臺下一塊兩百多斤的大石頭道:

“誰能將這塊石頭一拳打碎,我天音門就給他一百塊靈石!”

“……”

眾人嘿然無語,這叫什麼事嘛?!雖然很多人都能輕易的將那塊大石頭一拳打碎,但沒有人站出來,大家都在觀望,眸光裡除了濃濃的不解之色。

見狀,藍塵掃了眾人一眼,將眾人的表情收在眼裡,而後訕訕一笑轉向張寶兒,正想說要不要安排一個人,卻見張寶兒的臉色依舊如常,非但沒有惱怒反而還呵呵一笑道:

“誰能將這塊石頭一拳打碎,我天音門就給他一千塊靈石!”

依舊沒有人響應,雖然有幾個人抬起了腳,但踟躕了一下,最終還是退縮了。

等了一會兒,張寶兒再度笑道:

“誰能將這塊石頭一拳打碎,我天音門就給他一萬塊靈石!”

這下……

眾人不禁低聲議論起來,說有病問真假教唆身邊人……各類聲音都有。

有一部分人則低頭沉思,臉上顯露著很明顯的掙扎之色,他們已經心動了,但一時間還是拿不定主意,畢竟這‘天音門’有些玄乎,誰也不知道它葫蘆裡究竟賣著什麼藥。

藍塵已經在擦汗了,暗惱自己當初就該派個人去配合一下,怎奈如今站在張寶兒身旁,眾目睽睽之下不好使出手段;而且沒有得到張寶兒的同意,他也不好私自傳音詢問或下命令。

眾多天音門之人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因為很丟臉——堂堂門主的話竟然沒有人相信!

若非自己是天音門的話,早就走出去將那塊大石頭一拳打碎了。

少數人則是沉思起來,一頭霧水搞不清楚張寶兒要幹什麼。

更少的幾個人則是若有所思的,似乎已經猜到了什麼。

也就在這時,只聽張寶兒提高聲音再度喊道:

“誰能將這塊石頭一拳打碎,我天音門就給他十萬塊靈石!”

眾人一驚,但來不及做出什麼反應,因為當他的聲音落下去的時候,一位衣著襤樓有些瘦弱的年輕人忽而掙脫了一名獨臂中年人的拉扯,猛地走上前一步高喊道:

“我來!”

此人只有金丹初期的修為,約莫二十四五歲,在配合他的穿著,一看就是命途多舛之人;那獨臂人也是一斑,不過金丹中期而已,二人臉型有些相像,應該是父子關係。

很多人都暗下罵了一句‘蠢貨’,少部分人則有些惱怒被人搶了先——真假之事另說,出去打一拳並不是什麼難事,雖然怎麼想都有些不靠譜……但萬一呢?

不久後,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張寶兒的身上,因為那名年輕人不顧父親的喊聲,已經走到了那塊大石頭的跟前,抬頭看向張寶兒。

眾人立即安靜了下來,他父親亦是如此,眼含憂色的看著兒子瘦弱的背影。

他的目光非常複雜,有疑惑有膽怯有驚懼……但不妨礙‘渴望之色’在他眼球中彰顯。

張寶兒點了點頭,笑著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年輕人一愣,而後躬身行了一禮低聲答道:

“回大人的話,小人名叫寒刀!”

說完,他就低頭瞄向張寶兒,只見張寶兒一臉大悅,朗聲喊了一聲:

“好!”

而後看著他點了點頭,看著寒刀大聲說道:

“寒刀!我記住你的名字了!開始吧!”

“是……是!”

寒刀的回答之聲不禁顫抖起來,能否得到靈石不說,單是讓大人物記住自己的名字就是一件無上光榮的事情,他的父親也是一榮俱榮,臉上的憂色已經被喜悅取代——對於他們這些底層之人來說,能否活到明年都是兩說;如今一位大人物說‘記住你的名字了’,便忍不住讓他們有了一種‘此生沒有白活’的感覺。

寒刀應聲又行了一禮見張寶兒點頭之後,他沒有急著動手,而是掃了圍觀之人一圈,目光最終在自己的父親身上停了下來。

這一刻,他的心情五味成雜,這種被萬人矚目的感覺令他感到非常陌生,原以為自己會感到害怕,但他卻發現自己心中並無懼意,反而還有了一種堂堂正正的‘活著當如此’的感覺。

於是,他在父親的頷首之中挺起了胸膛,轉身面向那塊大石頭一聲大喝:

“喝!”

沉積於胸中的陰鬱彷彿也隨著這一喝散得一乾二淨,接而,他的右腳一勾,拳頭帶著呼嘯之聲轟了出去!

砰!

石頭碎了,雖然並沒有粉碎,只是碎成幾塊掉落在地。

這一拳平平無奇,在場中九成九之人的拳力都能超過這一拳的效果,但這已經是他全力的一拳了,在出拳的時候,他無暇去想這一拳之後會怎麼樣,他只是想擊出這一拳而已,而今,他呆住了——他對自己的這一拳非常不滿意。

下一刻,他緊張起來,他害怕張寶兒對這一拳也不滿意。

於是他有些猥瑣的瞄向張寶兒,而後,他驚呆了——他竟然看見張寶兒一臉滿意的點頭,並對身旁的年輕人說:

“藍塵!靈石!”

“……是!”

繼而,他便看著那個一臉古怪的年輕人從懷裡拿出一個空間戒指,並將一些靈石從手上的那個空間接著裡轉進這個。

最後,他看見這個名叫藍塵的人朝自己走了過來,向自己遞來一個空間戒指。

“這……”

他一臉疑惑,甚至不知道那個空間戒指是如何落在自己手中的,下意識的將精神力掃去。

那個空間戒指沒有精神印記,所以他立即就看到了一堆靈石。

於是,他的身子顫抖起來,猛抬頭,一臉不敢相信的看向那位大人,卻見那位大人向他點了點頭,正在轉身,似乎就要離去。

忽而,他跪了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跪下去,並雙眼如霧的說出這些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出的話來:

“謝謝大人!”

張寶兒沒有回頭,擺了擺手,牽著彩兒走下了高臺,而後騎著獨角馬帶著三位元嬰後期的大能離去了。

依舊鴉雀無聲,直到目睹著張寶兒遠遠離去後,眾人才發出聲音來。

“還真給啊?!”

“這……”

“一拳十萬靈石……這買賣也太好做了吧?!”

“哎呀!”

忽有人捶手頓足,一臉惱怒的說道:

“要是我去就好了!可惡!”

人們都知道他的意思,‘可惡’指的是自己的踟躕和憂慮,而錯過了這筆大買賣。

當然,也有自詡聰慧的人一臉疑惑的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人道:

“表情太誇張了!不會是請來的託吧?”

這話有些道理,因為寒刀的表情的確很誇張,正淚如雨下不是……還有他父親,也是一臉狂喜帶淚的走向他。

不過,這種質疑很快就被人推翻了,有幾人開口作證,表達的意思是:寒家父子已經來落日城五六年了,這幾年和這幾天都跟我們在一起,大夥兒靠給高人們探路打雜過活,大家要是不信的話可以去問問誰誰誰……

聞言,眾人不再多疑,眼中只有濃濃的羨慕或嫉妒之色,以及濃濃的後悔之色。

“可惜啊!”

是啊,可惜,若走出去打拳的是自己就好了,反正打一拳又不是什麼費勁的事情……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

見時機正好,剛從不敢相信中醒悟過來的藍塵精神一振,走上臺上高呼起來,所呼的內容自然就是招工了。

如他所料,他這一喊之後,黑壓壓的一群人就湧了過來。

來的自然都是苦哈哈,那些高修為的人自然有著自己的矜持,蓋房子建城堡這種事可不是他們乾的——雖然腳步下意識的往前走,但他們還算冷靜,意識到一拳十萬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

換個說法:誒——只能嘆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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