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張寶兒的手段（1 / 1）
從萬花殿出來之後，張寶兒的心情很複雜，但這複雜之中並沒有兒女私情的存在，有的只是驚愕、困惑、擔憂和糾結。
冷小惜的出現並沒有讓他的心湖泛起太多漣漪，他的不平靜來自於對這個女人的忌憚，沒錯，就是忌憚！
不知為何，他嗅到了一股愈來愈濃稠的危險的氣息，這種危險感很難解釋，就像一個人走夜路總覺得某處有恐怖之物潛伏著，這種感覺的名字叫做‘第六感’——又被稱作心覺，是五感之外的存在，與‘直覺’有些相似。
這已不是他第一次有這種感覺了，這是第三次，第一次是與冷小惜初次見面的那一夜，第二次是她將弟弟小天送來的時候。
他長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定心緒，然後抬頭望著天喃喃道：
“舉頭三尺有神明？難道真有什麼冥冥註定的東西不成？”
“什麼神明？”
柳如溪不知道從哪裡蹦出來的？一臉呆滯的隨張寶兒抬頭看著天。
張寶兒搖了搖頭，苦笑道：
“找為師何事？”
聽到‘為師’這兩個字，柳如溪仍舊有些不習慣，撇了撇嘴道：
“聽說你老人家被萬花殿請去了，又恰好遇到了長威……嘿嘿，徒兒這不是擔心嘛，閒來無事，索性過來看看。”
張寶兒的笑容一收，跳開這兩個話題不提，改口道：
“等一會兒，天音門高層有一個會議，你要是閒得慌可以來聽一聽。”
聞言，柳如溪的第一反應是拒絕的，她不想摻和其中，但意識到張寶兒的語氣有些凝重之後，還是若有所思的點頭應下了。
隨後，張寶兒前往天音殿，在向聞訊而來的李白傳達了口令之後，便和彩兒走了進去。
時間不長，藍塵、卓冷……時義等一眾天音門高層便出現在了正殿裡，由於長威的出現，眾人或多或少都意識到了些什麼，所以面容都顯得很是肅穆。
柳如溪帶著兩位副手也到了，如那一次典禮的時候，在一側做好，獨角馬也跑到最下面的小圓臺上趴下。
“明天開始，我們將與萬花門全面合作，大家都說說自己的意見吧！”
見除了青木婆婆、海明和文德三人外，所有人都到齊了，他便當先說出了這次會議的討論內容。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他們雖然知道張寶兒會與萬花門合作，但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幹脆……要知道前段時間銀露露這位殿主可是在這個問題上不停地受挫的；而今萬花門的高層疑似來了，但她們有利用張寶兒來阻擋長威的嫌疑……他為什麼會答應得這麼幹脆？
不過，也沒有人問出來，因為張寶兒不是一個笨蛋，也不是一個喜歡衝動的人，只要是他的決定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眾人沉思了半響後，卓冷當先發言：
“請問門主，兩方合作的目的是什麼？”
聞言，張寶兒向她投去了一個讚賞的眼神，而後答道：
“發展壯大己身……這類的話自不必說，我們的目的是顛覆兩國幾大勢力，或許最終只會剩下天音門、萬花門和大碗國王室三股勢力，而且，大碗國王室或許會成為附庸！”
這段話將眾人驚得不輕，因為他們聽得出張寶兒的意思：南朝、陸傲和飛雲門，甚至包括長威在內的這四家，都會被幹掉！
接而，眾人面面相覷，因為這一切聽來太匪夷所思了……萬花門他們不知道，但是卻知道自己的，以天音門如今的實力，能夠與兩三個大家族對拼就已經不錯了，但是面對陸傲就幾乎是無解之局。
於是，一向大膽的藍塵便開口問道：
“請問門主，勝的機率是幾成？如果勝出，我們當何去何從？”
聞言，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藍塵問了他們最在意的事情——如果贏了，我們能得到什麼？會與萬花門敵對麼？
張寶兒敲著扶手沉吟道：
“若沒有外部勢力的干擾，九成勝算；若有，則是五成左右；若是勝出……我們依舊是我們，沒有人能夠將自己的意志凌駕於我們的自由之上。”
聞言，眾人皆都笑了起來。
柳如溪等人則是臉色有些沉重，因為她們聽得出來：那外部勢力很可能就是長林和長威父子這一邊了，若是風一笑能夠擋住，張寶兒就有巨大的把握能夠成功。
可……明裡擋住或許勉強能夠做到，但那些暗中行事的人呢？比如說那種花重金請來的神通境界的高手，怎麼擋？
這是該風一笑頭疼的事，眾人都覺得自己不必瞎操心，所以接著就樂呵呵的討論起具體的細節問題。
所謂細節問題，也就是兩家若是合作，到時候誰出工多少，怎麼安排人，如何排程，遇到緊急情況聽誰的，獲勝之後戰利品如何分配……等等。
接下來張寶兒就很少發言了，所謂術業有專攻，他這人的優點在於對大局的把控，接下來的這些事情就不是他的強項了，只能偶爾給出自己的意見。
時義不愧是一個曾在生意人手下做過事的人，對於這些問題他是擅長，就連曾貴為十長老的卓冷好幾次都忍不住點頭，黑山雖然也跟他一般出身，不過他相對年輕一些，所接觸的事情也不夠深，所以很多時候都只能聽著。
時間緩緩而過，接近尾聲的時候，已是深夜，張寶兒正想開溜卻見一名弟子匆匆從外面走來，而後在李白耳邊嘀咕了幾句。
聞言後，李白的神色有些凝重，走過來傳音道：
“大人，在陸霸那邊的密探傳訊，長威離開天音城後就去到了軍營，命令陸霸向天音城發動攻擊，理由是‘或有大碗國的王室成員在天音城內藏匿’，陸霸拒絕了，理由是‘天音門與南朝並無衝突，兩方不是敵人，除非有確鑿的證據表明有王室成員在城內，並且天音城肯定自己要與南朝為敵，才能動手！另外，你他孃的少對老子指手畫腳，南朝的皇帝不是你，甭想讓老子為你爭風吃醋受挫打抱不平！’”
聞言，張寶兒一愣，然後喃喃道：
“看來天音城內依舊不乾淨啊，陸霸那廝怎麼會知道長威在天音城吃癟的？”
由於這話並沒有傳音，所以眾人都聽到了，皆都皺著眉頭一臉凝重。
不等有人開口，又有一名弟子前來稟報，得知訊息後，李白又傳音道：
“陸霸派人傳訊，問你城內是否有大碗國王室之人，並且說了長威命令他出軍之事，還說長威剛才一怒之下拂袖而去，前往朝陽城。”
聞言，張寶兒面沉得如要滴水，但最終還是被他壓住了怒火。
“告訴陸霸，大碗國的王室成員是在天音城，但那是我的俘虜！另外，黑山……”
“在！”
黑山立即起身，他則下令道：
“組織人手向朝陽城已經兩國傳言：萬寶閣長林之子長威遇見萬花門聖女被拒絕，因此對與聖女一見如故的天音門門主張寶兒產生了殺念，命令陸霸大將軍發動無理由進攻被拒之後，賊心未死，轉而命令陸傲向保持中立的天音門下手……唔，大概的意思是這樣，傳言嘛，你憑本事去搞，能搞得多難聽就搞得多難聽，要讓天下皆知！對了，將他去年強姦了一頭野豬這件事也捅出去！”
“……”
眾人兩眼茫然，默默無語，黑山一時間被震住了，半響也沒有反應過來。
“嗯？！”
聽聞他的‘嗯’聲，黑山一驚，連忙回神，抱拳道：
“是！”
正要轉身執行，卻又被張寶兒喊住了：
“記住，做事幹淨一點，別讓人查到我們頭上！”
“是！”
也就在這時，柳如溪與兩名副手相視一眼，得聞傳音之後，其中一人也起身告辭，與黑山一起離去。
張寶兒非常高興地看了柳如溪一眼，他明白柳如溪這是要幫忙傳播訊息了——他的那些話本來就是對柳如溪他們三個說的，因為萬寶閣的人手到處都有，不消一日功夫，大江南北肯定都會傳遍。
柳如溪不能拒絕，因為這對於她們這一邊來說可是大好事，畢竟長威被張寶兒喝退與命令陸霸出兵可是真有其事，至於強姦野豬這種虛構的事情……無傷大雅嘛，畢竟謠言止於智者不是？
張寶兒知道這麼做自己一定與長威不死不休了，但是沒法……萬一陸傲那廝順勢討伐自己，那今夜就危險了，只有讓流言迅速出現在朝陽城，長威才會忌憚，怕坐實了名頭，那時候就算陸傲求著要出手他也是不準的——若真是坐實了名頭，按照萬寶閣的規矩，縱是他爹也無法護住他。
這事嘛……要怪只能怪陸霸那廝嗓門大，談不攏就談不攏嘛，何必大聲罵人？現在好了，搞得一個軍營都知道了。
張寶兒料定長威一定恨死了陸霸那貨了，但這對於他來說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一根筷子容易扳斷，十根筷子就難斷了，這個道理告訴世人：分化敵人，分而破之，是上策！
眼見應該沒什麼事了，張寶兒便開溜回去睡大覺——他知道今夜鐵定無事了，因為謠言會立即在朝陽城內流傳開來。
他預料的沒錯，這世上看陸傲與長威不順眼的不止他張寶兒一家，前段時間被他打壓或者強行收編的人心中早有怨氣騰昇了，如今洽聞這個傳言，他們是非常樂意推波助瀾的；更別說還有風臨閣的存在了。
“砰！”
得了陸傲的點頭後，正喝著茶等待看好戲的長威忽而一掌將茶杯和桌子一同拍碎，因為前一刻他聽到了手下的稟報。
“欺人太甚！”
不用多想，他立即知道這是張寶兒的手筆了，他沒想到那人會這麼缺德，將自己逼迫陸霸出軍這件事抖出來就算了，連強姦野豬這種不可能有事情也扣在他的頭上……
一旁的兩位老者皆都面面相覷，他們打心底佩服張寶兒的大膽和應對手段，僅僅只是一個傳言而已，就讓長威和陸傲的所有打算都胎死腹中，不消多說，近期內只要陸傲對張寶兒動手，世人都會說這是長威的授意的，這若是傳到總閣那邊去……長威有理都說不清，畢竟他真的血氣上頭找過陸霸，並被那廝大聲地抖了出來。
當然，這種事情他們是不敢當面說的，只能將佩服之情深藏於胸……
“長兄……”
剛去集結人手的陸傲走了回來，由於剛才忙於傳令而謠言有才剛開始，所以他並不知道謠言之事。
原本躍躍欲試的他，在遠遠聽聞長威的怒喝之後心下就是一緊，顧不上繼續安排，連忙打道回府。
見長威正在氣頭上沒有理會他，他也不好打擾，正無措間，跟在長威身邊的那名空府境老者傳音將剛才聽聞之事跟他說了一遍。
陸傲是聰明人，第一時間就明白‘自己今晚白忙活了’，也正因為他是聰明人，所以他第一時間就獻計道：
“長兄，不必生氣，明日搜查落日城，若是搜不出個所以然，完全可以將矛頭指向天音城嘛！”
“嗯？！”
見長威不解，他冷笑道：
“派一個人假裝魔頭，飛進天音城，然後……呵呵，黃泥巴掉進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
“好！”
長威大悅，不過隨後卻是皺起了眉頭：
“若是在城內發現了那魔頭呢？”
聞言，陸傲的眉頭也皺了起來，不過接而他搖頭道：
“那魔頭餘尋常人無異，他不會那麼蠢，應該不會回來了……”
後面的話自不必多說，長威也能明白陸傲之所以來落日城，主要的目的可不是什麼魔頭，魔頭不過是一個藉口罷了。
他的心思可謂是路人皆知了，若非如此，陸霸也不會率軍前來此處。
長威嗯了一聲，坐了下來，看著地上的碎片冷笑道：
“且容那小子多活一天……萬花門？！呵呵，你們的膽子也不小啊！對了……”
說到這裡，他猛然想起了什麼，轉首對陸傲問道：
“陸兄，風臨閣在天音城嗎？”
“在！”
“好！到時候，一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