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何為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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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嗚嗚~”

小狼崽一醒來就是一通亂叫,張寶兒與黃上人可不是專業額眼狼族奶媽,皺眉了半天,只知道它傷愈了樂於活潑亂跳,完全不明白這小不點要幹什麼,餵給它獸奶也不吃。

直到它一臉幽怨的跑到獨角馬那裡舔著馬嘴上的碎肉,兩人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餓了,而且鐵了心要吃肉不吃奶了。

張寶兒大奇,趁著黃上人取出剛才收起來的烤肉之機,不顧它四肢亂蹬、強行掰開它的嘴巴,只見它小奶牙竟然已經長長了很多,如小鑽石似的閃爍著鋒利的光澤。

“嘖嘖嘖……這丹華果然了得,就算給一頭豬吃了,豬也能上天!”

“嗷!”

小狼崽可不知道什麼是豬,見黃上人已經將一塊烤肉放進它以前用來喝奶或者肉糜的小盆裡,小身子就猛地一扭。

這突如其來的一扭,讓沒有防範的張寶兒一驚,不過,正要伸手的時候卻放棄了,嘴角微微翹了起來,想看著這野性突顯的小東西自食惡果——他不打算馴服它,但至少要讓它知道誰是自己人,哼哼,今天就開始!

然而……下一刻他就長大了嘴巴,原以為它會後腰著地的,誰知這傢伙竟然凌空一翻,四肢正正地落在了地上,毫髮無傷——這可是了不得的事情,要知道在小半天前,這小東西連走路都是跌跌撞撞的啊。

見狀,黃上人的眼珠子登得老大,灼灼的看著張寶兒大喊道:

“師父,這小崽子已經是兇獸了!”

張寶兒大驚,精神力一探,果然如此,沒想到轉眼之間小狼崽就變成了兇獸,這可是不得了的事情,要知道額眼狼十歲之前是沒有晉升兇獸的先例,也就是說,這丹華不止是改善體質那麼簡單,很可能還涉及到血脈!

師徒二人蹲在小狼崽身邊又捏又摸,嘖嘖驚奇不已,小狼崽狼吞著嚎叫著,已然有了護食的野性。

“看來……丹華的作用,超出了我們的預測啊!肯定還有更大的價值沒有被髮掘出來。”

“會是什麼呢?”

“這……”

想了半天他們都沒有想出一個所以然來,唯一的收穫是:青衫狂仙應該也是用這隻山河大鼎煉的那祝他飛昇的神丹,神丹的丹氣應該也融入了這丹華之中。

“誒……可能是因為我們的層次還不夠吧,別亂想了,安心修煉,等以後自然能夠明白”

聞言,黃上人頷首認可,見師孃醒了,連忙點燃木炭燒水。

又吃喝了一頓之後,三人兩獸終於啟程,沿著長長的石階快步向前。

石門的聲音早就停下了,想來武天秀等人應該已經放棄了,這讓他們心情大好。

不過,半天后他們的心情就不怎麼好了,因為這條石階依然沒有走到盡頭,仰首看去前方和開始的時候並沒有什麼區別,唯一的不同是:越來越冷。

幸好石道內並沒有水,並不打滑,可以讓他們維持極快的速度。

“師父,這石道不會直通通天峰頂峰吧?”

黃上人哆嗦著問道。

張寶兒搖了搖頭,眼神複雜的看了前路一眼,而後開始做飯。

又是半天之後,黃上人的鬍鬚都結冰了,小狼崽在他的懷裡捲成一團,獨角馬呼著白氣。

張寶兒倒是得到彩兒的幫助,並不冷,但他沉著臉——前方依舊看不到盡頭。

當他轉身看著說‘餓’的彩兒,有些無奈,因為不論他怎麼說,她都不幫助黃上人等。

“誒!看來這是一個考驗啊……前輩的遺留真不是好拿的!”

“師父,要不……我們留下來,你跟師孃繼續前進吧?”

聞言,張寶兒一愣,而後笑問道:

“你就不想見見那‘寶庫’?”

黃上人苦著臉道:

“想,可是沒法啊,再走下去,不用半天,小狼崽就死定了!”

說到這裡,他卻笑了起來:

“話說回來,寶庫本就是留給你的,如果這真是考驗,徒兒去了也未必能夠得到;另外,要是寶物有多的話,師父一定會……嘿嘿!”

啪!

張寶兒給了他一巴掌,笑罵道:

“吃過飯後,你們往後退一些,伙食自理!”

說完,兩人便開始生火做飯,吃完後張寶兒和彩兒再度上路。

這一走,就是走了十日,若非冰冷對彩兒無效,張寶兒還真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夠來到這扇石門前。

“呵呵……或許前輩覺得重寶須有能力者方能得之,成長不起來的天才就是弱者,弱者是不配得到他的留緣的!”

苦笑了一聲後,張寶兒祭出了山河大鼎,因為石門上如先前進來的那扇一般有著四個凹槽。

嗡!

當四隻鼎足插入凹槽內,眼前的石門忽而一顫,七彩光華四射,甚是刺眼!

空間也隨之晃動起來,當張寶兒的眼睛終於習慣了那光華之後,那扇門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眸光猩紅的巨大石人。

石人是活的!

他面無表情的盯著張寶兒,一手抓著山河大鼎,用鐘鳴般響亮的聲音生硬的問道:

“何為道?!”

張寶兒腦袋一昏,耳鳴不已,因為那聲音不僅大,而且直抵他的心魂!

他不由多想,下意識地答道:

“不知道!”

剛說完,他的眼神就恢復了清明,心中驚駭不已,連忙將彩兒護在身後——他聽過不少故事看過不少小說,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回答,但他們都說出了自己心中的道,而不像他這般不知道。

然而……就在他以為自己答錯了只等情形不對就會拉著彩兒跑路的時候,那巨石人卻又開口問道:

“何為道?!”

這一次,張寶兒清醒的很,並沒有想上次一樣陷入渾噩,於是他開始沉思起來,心念急轉皺著眉頭在心中問道:“這是……印記傀儡?!誒,完了完了!什麼是道?!!!我是道?道就是道?琴是道?殺戮是道?有情是道……究竟什麼是道?!”

不知何時,他的臉上已經一片猙獰之色,因為他在此過程之中感覺到:那巨石人散發的氣息,猶如天神抵臨、高山傾斜,無法抗拒!他已經意識到自己是不可能在他手下逃走的,哪怕給他時間施展出‘一指定乾坤’!

巨大的恐懼和不甘在他的心中騰昇,儘管他已經意識到這是在問心,他卻沒有一點兒辦法。

怎麼辦?怎麼辦?!

如果答錯了,彩兒和他或許就會橫屍當場……不,或許連屍體都不會剩下,灰飛煙滅!

如果真的那樣的話,小茗怎麼辦?上界的爹孃怎麼辦?還有……一張張與他關係親密的人臉迅速的拂過他的心頭,他看到了他們悲傷欲絕或者慘死的樣子。

“我不知道啊!!!!”

他忍不住一聲怒吼,而後緊緊拉住彩兒轉頭一臉悲痛地說道:

“彩兒,對不……”

然而,不等‘起’字出口,那一個洪亮如來自開天闢地般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何為道?!”

張寶兒一愣,半響後才猛地想起剛才他說了‘我不知道啊’,臉色忽而古怪起來,心思又靈活起來:

“這也行?!那麼……剛才那兩聲不知道究竟是過關了還是沒有過關呢?!”

他的腦袋也有一次疼痛起來,就像熟透的石榴似的,欲要炸開!

他敢再有僥倖之心,因為世間有一句話叫做‘事不過三’,他害怕這裡也一樣。

除了‘不知道’外,最讓他痛苦的是,他不知道先前那兩次‘不知道’究竟是答對了還是答錯了……根本不給他絲毫提示,提供參考,這讓一向習慣先思後動的他感到巨大的絕望之感!

忽而,他的眸光充滿了恍惚之色,因為一種疼痛忽而從心底襲來,猶如被尖刀花開!

這劇痛來自於彩兒,因為在思緒混亂到最嚴重的時刻,一個破天荒般的想法如驅散黑夜的太陽般在他的靈魂之中灼灼發光:我愛彩兒!

“怎麼會怎麼會……”

他又一次心亂如麻,因為他想知道為何在這面臨生死的時刻他會有這樣的想法,他覺得這是一個不該在這時候出現的想、也是一個不該存在的想法——他一直都告訴自己,他或許並不愛小茗,但他說要娶彩兒,也不過是保護欲和良心作祟罷了,並非源自真心!

但是這一刻,只有一個念頭在他的心中——親吻她!

吻別?!是的!他擔心自己開口之後就是永別,他瘋狂地渴望親吻彩兒,渴望把自己的初吻給她!

他確信這不是為了贖罪或者別的什麼諸如破罐子破摔、臨死前撈一把……之類的想法,這想法純粹得沒有任何雜誌,比最純淨的水晶還要澄明,如孩子的眸光一般清澈!

不知過了多久,肯定了心中的想法無有任何附加情緒後,他微笑著轉向彩兒,然後捧起了她戴著藍色面具的臉頰,將他的唇印在她的唇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定格,彩兒的身子一顫竟然閉上了雙眼,但張寶兒並沒有察覺到她異狀,一顆心如飢渴的蜜蜂、沉醉在最甜美的花朵裡。

這一刻,巨石人消失了,周圍的一切消失了,在他的世界裡,只存在這一吻!

這一吻,似是升起的旭日,大空中的無數星辰……全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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