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師祖故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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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

吃了一片醋噴魚肉依依不捨地放下筷子後,鍾落落對著身旁的天音大師笑了一聲。

“哦?!”

天音大師有些驚奇,連忙起筷伸向離她最近的那盤香薰肉夾了一塊慢慢地放進嘴裡,也如鍾落落那般閉上了眼角露出一臉享受之色。

而後,她笑著點了點頭,又朝遠處看了一眼,也點了點頭,她所看之處正是羽真真左軍要先生等人所在,大家並非一桌。

得其意,早已羨煞獨角馬和小狼崽的眾人立即拿起了筷子伸向,熱火朝天的幹了起來。

羽真真也摘下了面紗露出絕世容顏,向張寶兒頷首,然後起筷伸了出去;見她如此,對這些人有股怨氣的左軍也加入了進來,紅燒肉入嘴雙眼就是一瞪,他終於明白了這要先生為何如餓死鬼般沒有形象了……

張寶兒與鍾落落和天音大師獨坐一桌,離開廚房發現菜被分成了兩桌後他也不好多說什麼,洗漱了一番就與二人在懸崖邊的小亭子上坐了下來,見二人淺嘗即止,他便笑道:

“我是個粗人,就不顧形象了啊。”

鍾落落和天音大師含笑,各自伸出手道:

“請!”

“不必遷就我們,我們慢慢品嚐。”

於是,張寶兒就不客氣了,筷子使得飛快——習慣了搶菜吃的他,慢吞吞吃飯的方式對於他來說簡直就是個災難,聽二人說不必客氣,他便不客氣了。

見狀,鍾落落和天音大師啞然一笑,瞄了一眼遠處那桌的奮戰後,忍不住相視一眼,傳音道:

“都是性情中人。”

“誒,看來以後要為吃食煩惱了,忽而覺得往昔之物有種不堪入口的感覺。”

“呵……你不要個上門女婿?”

聞言,天音大師目光復雜的看了一眼正向高小仙打聽菜名的羽真真,傳音道:

“聽聞真真所言,我趕去了天音城一趟,打聽到……他已有內子。”

鍾落落嘆了一聲,不再多言,向察覺到異常的張寶兒笑著投去一個‘沒什麼’的眼神後,就專心致志的品嚐起來。

張寶兒由於玄獸之身的關係,胃口大得驚人,所以並沒有空等,當這兩個大家吃得差不多的時候他也才放下筷子。

高小仙和小池早就吃好了,見他們停住便過來收拾桌上狼藉杯盤。

“落姨,師父,張兄!”

桌子收拾乾淨之後,幫著黃上人分冰激凌的羽真真含笑著從木盤子裡為三人各取出一碗來,待三碗放下之後,她取出了盤子上的最後一碗,那是屬於她的一碗,因為她在四方桌剩下的那一個位置上坐了下來——接下來,是音樂時間,那個位置自然自然屬於她。

“咦?!這又是何物?!”

天音大師端起碗,張寶兒的廚藝已經使她眼界大開了,見碗中之物乳白冰涼晶瑩如冰沙很是養眼。

張寶兒正要回答,小池的聲音卻從遠處傳了過來:

“冰激凌!”

張寶兒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對他們說道:

“沒事幹的話,給二哈洗個澡去。”

“不去!”

小池身旁的高小仙朝他吐了吐舌頭,拉著小池轉身就跑。

“我們要去看花。”

張寶兒回頭,發現三人滿眼古怪的看著自己,他訕訕一笑,兩手一攤道:

“她們向來如此,讓你們見笑了。”

“不!”

羽真真大眼睛撲閃撲閃的搖頭含笑道:

“君心坦蕩,無有貴賤方圓,落姨和家師也是一般,這才能一見如故……呵,快吃吧,今個兒我等不聽個盡興是不會罷休的哦,別等會兒口中油膩難耐。”

“哈哈……請!”

張寶兒哈哈一笑,從空間戒指裡取出一把桑果散在四人的碗裡,請大家品嚐。

“此物大妙!”

夾帶著桑果的冰激凌入口,鍾落落忍不住讚了一聲,道:

“可還有?走時,千萬記得留我一些。”

張寶兒點頭,見羽真真望過來,也朝她點了點頭。

吃罷,張寶兒很識趣的取出了自己的琴,見得此琴,天音大師忍不住顫聲道:

“好……好琴,好奇怪的琴,這是……”

張寶兒笑道:

“此琴名為刺心,乃是一位前輩所贈。”

聞言,天音大師點頭,見張寶兒將琴推過來給自己,便下意識的伸出了手,撫摸著打量著喃喃道:

“竟有十一弦……這是什麼材質……”

“晚輩也不知……”

叮咚!

“好厲害的琴!第十和第十一弦我竟難以撼動……”

看到這裡,她忽而一愣,自嘲道:

“我等為音,並非為琴……老身失禮了。”

說著就將琴退回給了張寶兒,張寶兒笑說沒關係,看了山下的浮雲已經雲下若隱若現的河流,轉首笑道:

“晚輩獻醜了……”

咚~

說完,一曲《高山流水》徐徐奏來,聽得鍾落落和天音大師瞪大了雙眼,忍不住對視了一眼,而後一眼不眨的看向張寶兒,錯覺到他身上的氣息驀地一變,凡俗之氣忽而消失,滿身空靈,隨著樂音的奏去,整個人豁然變作一座大山,又作涓涓流水……

見二人失了心魄,羽真真無聲一笑,雙目灼灼的看著閉上眼睛的張寶兒,隨即也失了神。

叮!

一曲很快結束,三人卻久久沒有回神,直到很久之後,羽真真才深吸一口氣笑道:

“君之樂,越發通神了。”

張寶兒搖頭一笑,指著山下的一切道:

“此情此景,若無此心,何敢碰琴?”

羽真真訝然,點了點頭,也就在這時,鍾落落和天音大師也轉醒,依次嘆道:

“真如真真所言,君之樂真為君樂!”

“我等粗淺了……”

天音大師自嘲一笑,取出了自己的七絃琴,鍾落落也取出了自己的長笛。

見狀,張寶兒滿心期待,然而……

當悠揚的笛聲響起,他的面色卻是一臉古怪,但沒有開口打擾,不自主的閉上了雙眼,心境隨那笛聲流轉,來到一條迷霧中的曲折綿長小路上。

走至一半,琴聲取而代之,天音大師彈了起來,路未盡,只是一轉,從山間小路遽然風沙吹起,迷霧散去眼前卻依舊是一片茫茫……

張寶兒震撼無比,這些幻境不是他想進的,但二人的笛聲與琴聲卻有一種強悍的魔力讓他深陷,不得不沿著小路繼續向前,滿心憂傷,淚眼盈眶。

接而,笛琴合奏,讓這道路的哀傷與迷茫達到了頂峰,卻也給人一種不甘的信念,咬住牙繼續在這風雨黃沙蕭蕭風中繼續向前,每一個的聲音都讓幻想出來的行路人跌跌撞撞,孤孤單單……他也情不自禁的想起了自己的過往。

當!

終於,一聲琴音收場,畫面驀地一轉,恢復了真實景象。

張寶兒擦了擦眼中的淚,見三人皆看著自己,眸中有欣慰也有濃濃的不解,張寶兒一笑,站了起來,迎著絲絲清風站了良久,忽而唱道:

“人生,夢如路長……”

三人一震,忍不住對望,只見彼此眼中都是濃濃地驚駭之色。

沉吟片刻,鍾落落起笛喂嘴,笛聲響起……

叮叮叮……

天音大師也隨後彈了起來,合著張寶兒的歌唱,時光也如無意義了一般,羽真真身心戰慄,被一種無盡的悲涼擊中了心坎,頓時淚如雨下。

遠處,給獨角馬洗澡的黃上人停了下來,追逐打鬧的高小仙和小池也停了下來,在吃剩菜的左軍也停了下來,抱著冰棺喃喃自語的福伯也停了下來,紛紛轉首往這邊看來。

山下,忙忙碌碌的聖藥峰眾人也停了下來,抬頭看著雲霧中模糊身影的歌唱。

“……路隨人茫茫。”

張寶兒終於唱完,琴笛也一前一後的隨著各自的感覺在奏出的樂中依次停下,這合曲雖然與黃沾大師所著有不少異處,卻也將路隨人茫茫這種情緒演奏得淋漓盡致,令人聞之悵然淚下。

當張寶兒苦笑回身,只見鍾落落緩緩地站了起來。

“你怎麼……”

“那位腦袋綠油油的前輩與我相識,刺心琴就是他聽到此曲後所贈。”

聽得此言,三人眼中的驚駭之色更甚,瞳孔在瘋狂地抖動。

好久之後,鍾落落苦笑一聲,看著天音大師道:

“我等孟浪了!”

天音大師也苦笑道:

“原來是大家當面……”

張寶兒卻搖了搖頭道:

“此曲並非晚輩所譜,乃是黃沾大的著作。”

“黃沾……黃沾……”

三人喃喃著這個名字,久久不語。

張寶兒之所以唱出來,正是因為他聽到了當日與綠髮老頭相遇所唱的《路隨人茫茫》,令他沒想到的是三人的反應竟會這般激烈,好似觸碰到了什麼不得了的禁忌。

後來,張寶兒終於知曉這是為什麼了,原來那綠髮老傢伙竟然是仙,真正的仙!之所以來此星球,並不單單為了旅遊,而是來接引鍾落落之師顏離的,顏離乃是老傢伙數千年前收的弟子,放野在此處;如今老傢伙遇到了大事要離開,擔心一去不回,所以提前將弟子接引到更高層次的修煉星球。

眾人頗有一種‘原來是自己人’的感覺,也很驚豔,沒想到會這麼相遇。

看著張寶兒的眼睛,鍾落落忍不住笑道:

“這輩分有些亂,你與師祖為友,我可不敢再以友人自居了。”

張寶兒搖頭笑道:

“沒,我跟他不過萍水相逢而已,算不得是友,前輩還是前輩。”

聞言,四人相視而笑,再無半點忸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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