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教子(1 / 1)
第二日,張寶兒與塵情在兩位真仙的護送下來到了神恩城。
亂城人捨不得張寶兒當初佈置下的格局,所以沒有多少更變,神恩城則不同,因為張寶兒對城主苗遠說過‘在那裡建一座城,一座不會受人欺負的城’,所以如今已經變化一直不斷。
由於上一次遺蹟開啟之前,張寶兒、烏一霸、冷帝、神女抱狐旗、神龍、石人……炎帝之子被擒和雙獸鬥仙這些人和事都與這裡有關,被當初來此做生意或者看熱鬧的武者知曉,最終使得這裡迅速熱鬧起來。
由於此處地裡位置特殊,與東州、中土神州東北霸刀域、死神山脈和大沙漠接壤,又有東州亂局對人流的牽引,於是在許多商賈的推動下,這裡迅速壯大繁華,如今已是一座佔地方圓近十里的大城了。
但就在這樣一座城裡的正中心位置卻有著一個破敗的村落和一塊墓地,被高牆圈住,被名為自由軍的軍人守護,設為禁區。
張寶兒降落在墓地上,放下了準備好的祭品之後,就在在高輝與賀秋雨驚訝的目光裡,拉著塵情對著一座大墓跪了下來。
“哈哈……”
小哈也似乎想起了些什麼,朝著那座大墓叫喚個不停。
三個響頭過後,雙眼含霧的張寶兒指著墓碑上的那些名字對塵情道:
“他們都是義父和義母的親人,那是彩兒的父親,那是彩兒的母親,那是老酋長,那是呼嚕十八,那是紅狼……”
“……還有許多義父不知道名字的人。情兒,你知道他們是怎麼死的嗎?”
塵情沒有回答,張寶兒慘笑道:
“他們死於座山狼的爪下或者口下,你沒猜錯,就是那種靈獸都算不上的座山狼……那時義父還很弱小,老酋長他們幾個甚至是為了讓義父逃脫而甘心赴死的……”
“……雖然報仇了,但是情兒,他們已經死了啊,不能復生……”
說到這裡,張寶兒靜靜地看著墓碑上的刻文不再說話,塵情則念一個名字磕一個頭,身後的高輝與賀秋雨也深受觸動,不禁一臉黯然——誰沒有個故事呢?修士活在世上,生死離別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卻也是最扎心無奈的事情。
忽而,塵情抬頭,滿是淚眼的看著張寶兒道:
“義父!孩兒要為爹孃報仇!”
“嗯!”
張寶兒微笑著點了點頭,而後擦了擦眼角抱起小哈站了起來。
轉過身來,只見兩鬢白髮的苗遠不知何時已經帶著一群人站在了遠處靜靜地看著自己,其中幾乎沒有老人,多是年輕人與孩童。
制止他們下跪行禮後,張寶兒邊走過去邊對塵情說道:
“在你還未出生的時候,三國謀害義父,義父和二哈重傷逃匿,那些惡人喪心病狂地對這裡進行了大屠殺,活下來的人只有他們……義父遇到了苗遠,他本是三國軍中不得志的將領,義父和二哈擊潰了他的軍隊,傻掉了指揮軍隊的萬寶閣山家惡徒……情兒,知道苗遠為何在此嗎?”
“不知道……”
“因為苗遠是一個好人,事實也證明了義父沒有看錯人,你看……那些往日的孩子如今長大了,有的甚至還有了自己的孩子,城市也被他建了起來,他為它操碎了心,這麼多年了,修為還是神府中的空府……”
“大人言過了……”
苗遠躬身行禮,滿含熱淚,張寶兒對他的評判無疑是一種巨大的榮耀。
張寶兒將他扶起,搖頭笑道:
“一口吃不成大胖子,你若不專心修煉,有一天老死了,誰來為這座城操心?”
“苗遠知錯!”
“行了,走吧!”
一行人邊聊著家常邊往外走,穿過塗鴉這小白狐的寨門,便看見了在此駐防的福伯與明澤。
雙方行過禮,張寶兒介紹道:
“情兒,這是明澤,這是福伯,兩個都是不聽話的老頑固!”
“明澤叔叔好!福伯爺爺好!”
“小公子好!”
“小公子好!呵呵……大人謬讚了!”
福伯笑容滿面,張寶兒曾要求他和明澤也退走,但為了看護這座蒸蒸日上的城市,已是聖人的他與神通修為的明澤選擇抗命留了下來。
朝堅守崗位行了軍禮的人們回了一禮後,一行人繼續往前走。
“福伯,老夫人還好嗎?”
“多謝主子記掛,老婆子好得很!聽說前段時間喜歡上了廚藝,還吵著要拜霜兒姑娘為師呢!”
“哈哈哈……真的?!”
“誒,真的。”
……
略靠後的高輝與賀秋雨不禁對視了一眼,傳音道:
“竟然有聖人為僕,而且看起來這不過是冰山一角罷了……這位張大人不簡單吶!”
“怪不得冷帝對他……這位看來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呵呵,師哥,我們的運氣不錯!”
“的確,別的不說,單是伺候好了那位小祖宗,待他他日一飛沖天時……呵呵。”
在城中吃過午飯後,四人一獸來到了呼嚕部落,呼嚕部落還是原先被破壞後的樣子,只是更破敗了,與神恩城一樣也有人駐守在這裡。
“拜見大人!”
“辛苦了!”
張寶兒微笑著打量著這位領著二十人的神府大圓滿軍士,指著他挺得筆直但因激動而顫抖的胸膛笑道:
“情兒,他叫寒刀!當初義父在落日城外……現在的天音城廢墟旁,當初為了找人手重金立信,寒刀第一個站了出來,呵呵,曾經的一個青楞小苗,如今已經長成頂天大樹了……”
寒刀就是那位一拳打碎大石頭獲得二十萬靈石的傢伙,他原先透過努力加入了天音門,而後被選入隱門,由於前段時間張寶兒下令隱門隱遁,他便來到了神恩城領了軍職,聽聞了張寶兒的故事後就領命到此駐守。
待塵情與他以兄弟相稱見過禮後,張寶兒拍著他的肩膀道:
“你父親還好吧?”
寒刀點頭苦笑道:
“他老人家好得很,回了故里,娶了一個大姑娘,說是要給我生幾個弟兄。”
張寶兒大笑,一群人也大笑,就連高輝與賀秋雨這兩位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過,接而他們兩個就收斂了笑容,因為張寶兒走了進去,指著一塊大圓石對塵情道:
“當初義父和小哈在河裡撿到一頭死掉的兇獸虎貘,遇見老酋長他們,被他們誤會以為那虎貘是義父殺的,義父贈以獸心,老酋長他們便將義父和小哈迎入這裡,當夜在這裡剝皮切肉,但所用的工具太過簡陋,大家用骨刀、你十八叔的大斧、石斧、甚至用石頭砸,婦人們圍在旁邊撿濺出來的碎肉,哪怕米粒大的一點都不放過……”
然後,他指著那封住‘神廟’門口、刻著‘呼嚕之墓,啊咕嚕立’的東西道:
“那本來是一口大石鍋,當初肉就是被放進裡面煮的……誒,生活艱難,由於火燒會讓肉裡的油水滴落,所以一個餓壞了試圖烤一小片肉的孩子被大人打了一頓,那小片肉被奪過來放進了鍋裡……”
塵情早已經滿眼水霧,他沒想到跟前這位可以翻手攪動天下大局的義父竟然會有這樣的故事……
高輝與賀秋雨也是百感交集,他們的成長經歷雖然坎坷,但遠沒有張寶兒這樣‘低’,一時間不禁暗歎‘或許正是這樣的磨難,才造就了他今日的輝煌’。
講得差不多後,張寶兒轉身看著塵情的眼睛:
“情兒,你知道義父為什麼跟你說這些嗎?”
塵情原本想點頭,但想了想後選擇了搖頭。
張寶兒指著一旁枝盛葉茂的老樹笑道:
“它本來是一粒小種子,發了芽長了出來後,就需要用脆弱的根鬚去突破堅硬的泥土和石頭……”
聽到這裡,高輝與賀秋雨不知為何不約而同的身心一震,一臉駭然,雙眼如飢似渴的看著他的眼睛——他們在他身上依稀察覺到了一種韻味,此韻味是他們最熟悉不過的東西了:悟與道!
“只有不斷地擴散緊抓,才能不斷地向上生長,直至某一日豁然成了一棵大樹……義父告訴你那些,就是希望你記住,人就像樹,若想更上,就需要更下更深的基礎,你若始終躲在我、你惜姨和無花師父的蒙陰下,永遠不可能頂天立地!你有天賦,但也只是有天賦而已,天賦是最廉價最微不足道的東西,就如地上的種子,雖然分著種類,但不是每一顆大樹的種子都會長得比草更高!所以你現在就交出儲物鐲,獨自上路,在山裡覓食存活,若非遇上必死的危險,暗中跟著你的兩位前輩是不會出手相助的,塵情!憑你自己的本事一步一步走回帝都!”
“大人,這樣是否……”
“是!義父!”
兩位仙師大驚,但塵情卻毅然決然地脫下了自己的儲物鐲,不止如此,他還脫掉了無花仙王送給他的防身寶衣,交了出來。
張寶兒掃了其中之物一眼後,將之遞給了高輝:
“高大哥,且寬心,裡面有……一打符籙,若是遇到緊急情況可以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