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皇后沒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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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內外,群情激奮,高喊萬歲震耳欲聾,帝都成千上萬的百姓,壓抑了這麼多年的激情終於在這一刻爆發出來。琳琅天此時覺得一切都醉熏熏的,事情怎麼會突然逆轉,這中間到底經歷了什麼?

他放眼望去,只見百官中有個黑影一閃,那正是彌荒大師再次施展逃跑的戰術,他忙叫瓶簆帶人去看看,但早就不見了蹤影,外面幾十萬群眾在歡呼,在跳躍!然後他們安靜下來,一起給太子磕頭,高喊著萬歲萬歲萬萬歲!

只有德妃娘娘黯然離開,心裡說不出悲傷還是喜歡。她步履蹣跚,即使身旁有蘭媽攙扶,身體也支撐不住。一路上她哭哭笑笑,胡亂說的話蘭媽她們也聽不明白,只當受不了刺激,都好言勸道哈:“總算沒事了,太子果然就是小王爺!”

蘭媽她們心裡高興,一路上還跟歡慶迎行的人們載歌載舞,卻沒聽見德妃娘娘在軟轎中哭道:“不是娘錯了,也不是你錯了。是老天爺不高興,這個世道容不得我們孃兒。”

在她的淚光中,她在冷笑。好一個國師,還想糊弄本宮。既然兩滴血可以相融,那太子果是本宮所出,本宮怎能容你胡為?但她無法接受現有的一切,她感覺世界忽然拋棄了自己。

進了仁孝宮,她說身體不適,叫人不得打擾。蘭媽等伺候她睡下,撤了紗幔退下,在外邊小心守候。

再說琳琅天終於正名,又得了高皇帝旨意,不日將名正言順上位,也算是人生贏家。雖說心裡依然有些梗阻,但也只得釋懷。星兒回來還須時日,眼下他事情還不少。

太子妃筱笙已經趕回,滿心歡喜,正憧憬著皇后鳳位,就聽得靈兒歡快地進來急道:“太子爺回來了,娘娘還不快快迎接。”

琳琅天早就進來,一把抓住她的柔胰笑道:“你我夫妻本是一體何須如此,況且你長途跋涉甚是辛苦,好好休息。”幾問話哄得太子妃喜實顏開,急叫侍兒好酒好菜擺上。

琳琅天雖滿面笑容,實則內心悽苦。眼前女人無法言語,心上人遠在天邊,夢中女神更是飄渺如同虛幻。他少不得借酒澆愁,喝了幾杯,扶著笙兒入了紅賬。太子妃一夜溫柔,自然用心許多。

外面伺候的,靈兒一臉狗仗人勢,吆五喝六。而綠蘿等心神淒涼,暗自思念主子。

琳琅天睡到半夜,似睡非睡,突然眼前現出人影,細看居然沒有臉面,淒厲叫聲響起,你非殺戮,逼我殺戮。然後自己漂零半空中,親眼目睹星兒雪兒香香翠翠瓶簆一一墜落下去。直到最後屏兒出來,牽扯他心裡難受,大喊聲不要!

筱裡也在美夢中,不想被驚醒,卻見月光下,太子驚嚇得內衣全溼,神色慌亂坐起,大口喘息。

“太子,您怎麼啦?”她一臉不解,“一切都好,你擔心什麼。有臣妾父王在,誰也不敢對您說半個不字。”

琳琅天起身,道:“有你在,我自然安心。只是想起過程實在驚險。夢中回放,觸目驚心。擾了你好夢,我去院裡走走。”

筱生百般不願,還要強行拉扯,卻聽得中宮忽然炸開了鍋,太醫僕人進進出出,大聲嚷嚷不休,不一會兒,又傳連皇帝都過去了。琳琅天暗叫聲不好,正要派人過問,卻見明陽哭哭啼啼過來,見了太子也不跪拜,只悲嚎一聲:“皇后娘娘歿了!”他整個人也轟然倒地不起。

琳琅天急奔而去,卻見中宮門口已然掛白。

魏良輔楊子明等百思不得其解:“都說母憑子貴,我們太子歷盡千辛萬苦總算熬出了頭,功成名就,德妃娘娘怎麼就沒了?卻又偏偏是一丈白綾去了極樂?”

琳琅天叫過裕老爹仔細問了來由:“你可曾第一時間詳細地對她說了?”

裕老爹老淚縱橫:“我可是當面說的明明白白,你琳琅天就是我的好外孫。再說滴血驗親已然明瞭,我這個傻女兒這是為何,為何?”

琳琅天帶著眾人進入中宮,嬪妃宮娥一起望而拜之;各位大臣及其內眷,無不望風而來,皆匍匐在地不敢抬頭。直至高皇帝跟前,琳琅天才下跪參拜。

“母后,母后,你為何而狠下心來要拋棄我而去?”琳琅天想讓自己變得更加悽慘悲哀,不過,他的身體卻沒有任何反應,他連幾滴吝嗇的眼淚也擠不出來。直到此時他才忽然明白,事情明瞭之後德妃娘娘,也就是他的母后為何要做出如此決絕的舉動。

她跟自己一樣,就算知道了自己身體就是她所賜,也無法在親身母親去世之後流下一滴眼淚。皇后娘娘何嘗不是如此?就算她知道琳琅天果真是自己兒子,也無法在感情上接納他了。

本是母子,卻是陌路人!

回到偏殿休息,香兒因為並沒有報備宮中,身份未定,還是以侍女身份跟隨左右。兩位師傅、雍親王爺、南安大人也聚在一起。大總管明陽進來道:“太子殿下,傳皇上口諭:朕身心俱倦,皇后當以國葬之,著太子琳琅天統籌。”

南安大人一把拉住他:“總管莫要走,皇上難道沒有別的話?”

明陽神色淒涼,搖搖頭:“皇后沒了。皇上心情極為惡劣。這不,又沒有吃東西,獨自一人回了,誰也不敢說什麼。太子殿下,老奴告辭。”

“既然皇上旨意如此,不知太子殿下如何安排皇后葬禮?”魏良輔覺得此時自己該為太子有些擔當。太子尚未說話,雍親王爺說了一句:“太子難道不覺得皇后突然崩了有些怪異?”

這話似乎在敲打自己,琳琅天有些不爽,不過礙在未來國丈的身份,只得說:“皇上既然說以國葬之,當然要隆重些,本太子謹遵旨意行事為好。”

雍親王爺不再說什麼,南安大人緊蹙眉頭,不過也沒有言語。香兒看在眼裡,待進去內室為琳琅天整理衣帽,戴上大號時道:“雍親王爺說的有些道理。皇后突然駕崩,事出突然必為妖。太子殿下應當為自己母親正名,找尋兇手。”

“兇手?”琳琅天大驚,“不會你以為母后去世不是自尋短見,反而有可能是他殺?”

“尚未查明,香兒不敢妄斷。但,皇后此時不管以何理由似乎都不會自行了結。自己兒子即將登基為帝,母憑子貴,她必然尊為皇太后,她沒有任何道理……”

琳琅天搖頭道:“如果她還是認定我不是她的兒子呢?她也認定我不會認她為母親。而且她堅持是我殺害了她的兒子,現在要頂替她兒子上位君臨天下。她心生怨恨,執著於此時自行了結,按照大華禮儀,先皇駕崩太子可於靈前即位;皇后駕崩,太子當守孝三年方可即位。我覺得她就是要這種形式來報復我!”他對香兒毫無隱瞞,所有機密事件香兒幾乎全程參與,所以香兒熟知他跟帝都裡的所有人事,也自然知曉與星兒雪兒的情愫,甚至連瓶簆以及希文等人的真實身份,還有他心中的女神香兒也都清清楚楚。

唯一的,琳琅天沒有告訴她那個詭異的夢境。奇怪的聲音,還有那個可怕的詛咒。他不敢告訴她!

“太子心中執念,也就這般想著皇后了。”香兒嘆息道,“若真要這般,皇后在聽了裕老爹的說辭後並沒有發作,反而要在你身份完全明瞭,局面如此清晰之後才突然離去?”

“如此說來,不是我的緣故置她於死地?”琳琅天心中結開啟。

香兒柔聲道:“凡是太子君臨天下之後能從中獲益者,均不會對皇后下手。而您是最大獲益者,自然不是。太子您登基之後,皇后尊為太后,榮耀之極,她何必如此輕易了結自己?明眼人都能看的明白,奴家看來,南安大人雍親王爺可清楚的很。”

“還有你更明白,還懂得我的心。”

一句話驚醒夢中人,琳琅天突然感覺到自己必須做些什麼。

“你不要害怕,”南安大人對驚慌失措進來的蘭媽道,“太子想要問你幾個問題,你必須老老實實地回答,不能有任何隱瞞,知道嗎?”

蘭媽撲在地上,叫聲太子爺:“奴家全都說,太子請問。”

琳琅天玩弄著手中的長劍,見那紅茯苓似乎在發出紫色的光芒。

“皇后娘娘那天回來,你一直都在身邊伺候吧。”

“是。直到回到中宮娘娘說累了要安歇,奴家才出來。”

“這麼說,你是最後一個看到娘娘的人了?”

“是……不是,奴家,奴家不會害皇后的!太子爺您是知道的,皇后是奴家的恩人,奴家就是做牛做馬也無法報答她!”蘭媽十分驚恐。

南安大人很是不滿:“你要聽明白了。太子問你什麼就回答什麼。其餘的不用說。”

“奴家知道了。奴家的確是最後看到皇后娘娘的。”蘭媽眼裡滿是恐懼。

琳琅天微閉雙目:“她沒有什麼不一樣的表現?說了些什麼?”

“沒說什麼?對了,她一路上說了幾句話,不過那時候人太多奴婢沒有聽清楚。奴婢還以為太子殿下回來,娘娘開心在暖轎裡開心笑呢。”

“那這幾日她見過什麼人?”南安大人突然問。琳琅天心裡一緊,這些天他居然沒有進宮問安。

蘭媽搖搖頭:“這幾日,皇后娘娘總是疲倦的很,不曾見過什麼人……哦,對了,她見過一個非常奇怪的人。”

“非常奇怪的人?”琳琅天更是一驚,“誰?”

蘭媽在仔細回憶:“應該說不是娘娘召見,而是那個人突然就出現了。當時,奴家嚇壞了,還擋在娘娘跟前,娘娘推開我說要是真有什麼事,你也擋不住。對,娘娘就是這麼說的。”

“他長的什麼樣子?”琳琅天來了精神,莫非就是他?

“他長的很醜,眼睛是斜的,嘴巴有點歪……”

“就是他!”琳琅天不等他說完,“果然是他坐不住,敢對我的母后下手!”琳琅天重重地擊打著自己。

“太子莫要心傷,”南安大人道,“老臣還要問她幾個問題。你好生想想,他來的如何,又是如何去的?”

“來得突然,突然就出現了。走的也很突然,一閃就……成了一股黑煙。”

琳琅天確認在皇后娘娘去世之前,國師果然到了皇宮。

“他來幹什麼?”

“他說……”蘭媽吞吞吐吐,不敢往下說。

“說!”南安大人怒喝道,“你要敢隱瞞一個字,你知道後果!”

蘭媽嚇得叫道:“奴家說,那天——

德妃娘娘很不在意他,自顧自地坐好,道,“你來有何貴幹?”

“老道前來給娘娘送喪。”

“大膽!”蘭媽急忙上前,德妃娘娘微微一笑:“你們下去,他說的有道理。皇上此時封我為皇后,不過是拉我一起死罷了。你來送喪到也有良心。你可就是攪動的大華不得安寧的國師?”

“娘娘好眼力,正是在下。”

“哼,除了你還有誰能夠自由出入本宮?除了你,還有誰會對本宮抱有希望?說吧,你想幹什麼,或者說,你還想得到什麼?”

彌荒大師一怔,忙笑道:“老道是來給娘娘送來一味藥。此藥一到,娘娘心病自然痊癒。”

“哦,還真是好東西,是什麼呀,拿來我瞧瞧。”

彌荒大師於是從兜裡掏出一個精緻的銀瓶:“娘娘,此瓶裡藏有不溶血膠丸一顆。三日後,太子要在大殿上滴血驗親,在此之前,您只要吩咐宮女將此藥丸容入水中,則皇上和太子的血絕不會相融。到那時,太子就是身敗名裂,也算是給娘娘報了大仇,給真太子一個安慰。”

德妃娘娘接過來,仔細看了又看:“這世上還真有這等妙藥?能叫本相融的兩滴血不相融?”

彌荒大師笑道:“的確可以。”

“好,太好了!”德妃娘娘突然大喜,叫道,“這樣我就叫你三天後如何向天下百姓交代,我倒要看看你是怎樣灰頭土臉下不了臺。到那時候,本宮定要大開殺戒,為我兒報仇!”她圓睜雙目,怒不可遏,彌荒大師開心地笑:“既然如此,老道告辭。”說著就那麼一搖身,又化作黑煙一縷消散了。

確定彌荒大師的確離去之後,德妃娘娘還是喜不自禁,一個勁地催:“快把他叫來,我們要好好地合計合計。”蘭媽一百個不情願:“娘娘,你可要想好了,太子他……”

“你再敢說一句,本宮立即斃了你!”德妃娘娘勃然大怒,蘭媽無奈只有下去找人不提。

怪不得那兩滴血居然不消融,難道是她做了手腳?後來又是如何融到一起去了?

她果然不相信我是她兒子。她果然擔心我繼承帝位對她不利,她要用著等方式來報復我,阻止我登上帝位?琳琅天心裡很不舒服,好在南安大人是自己的心腹,也無關緊要。

但,南安大人卻接著問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三天前……應該算是四天了……”蘭媽扳著指頭在數。那個日子應該是琳琅天宣佈要在大殿上滴血驗親之後,時間對上了。

“那裕老爹是什麼時候進宮的?”南安大人追問。

“是當天晚上,裕老爹奉旨進宮。”

“說了些什麼?”

“他們單獨見面,奴婢不敢偷聽。”

“那之後皇后娘娘又是怎麼說或是怎麼做的?”南安大人緊問不放。

蘭媽道:“那晚上看得出來皇后娘娘時而開心不已,時而又長吁短嘆。好像坐立不安,又像是急不可待。”

南安大人對琳琅天道:“這就說的上了。裕老爹沒有進宮之前,皇后娘娘對您還有誤會,那個所謂國師趁虛而入,娘娘果然中計,要對太子您下手。但是,當晚裕老爹進宮肯定把所有事情的前前後後說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皇后娘娘知道您就是他的親骨肉,誤會解除,皇后娘娘心中滿是期待……因此,皇后娘娘肯定在送走裕老爹之後有緊急行動,是否這樣?”

蘭媽忙道:“的確如此。她急忙連夜喚來了安樂,吩咐了他幾句,秦家爺爺也就急忙走了。”

“怪不得又見不到安樂,我還以為他因為前面的事情故意躲著我。”琳琅天很是驚恐,秦家爺爺又去幹什麼?

“蘭媽,我且問你。皇后娘娘吩咐你去安排宮女,又要她把不消融的藥丸至於清水中,你可曾安排,是哪個宮女?”南安大人又問。

蘭媽道:“是奴家的侄女兒,在文德殿當女官,一般端茶倒水都要經過她手。奴家不敢叫別人去,只有叫她……”

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譁。琳琅天大怒喝問原由,

就有太監進來報告:“太子殿下,前面不遠處有一口井裡發現了一具女屍,大家都很驚慌。”

“不好!”南安大人叫道,“太子爺,我們去看看!”

待他們走上前去,蘭媽突然放聲大哭撲過去心肝兒心肝兒的叫著。

“你認識她?”琳琅天覺得背後有一雙眼睛盯著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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