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汴天(1 / 1)
半天卻不見他們回答。
香香道:“大神剛才已經駕鶴西去。看來我們的確安全。皇上您看,這裡就是我們剛來的地方麼。”
琳琅天定睛一看,卻見星兒楚楚動人,雪兒調皮可愛,香香雙目傾城,翠翠驚魂未定,瓶簆含情脈脈,綠蘿還警惕萬分,但,眼前所見果然實在。琳琅天終於歡喜起來:“好了,香香說的是,這不就是我們進入此門中的位置;我們的確安全了,只是可憐了甜湯他們。”
雪兒急道:“還不趕快找找看,說不定還有救了。”
於是大家七人急忙散開,四下裡搜尋開來。琳琅天事先告訴她們:“若是沒有結果,也不準走出他的視線範圍,回來就是。”
他實在不敢再發生什麼意外。
幾個時辰過去,他們換了幾個方向,還是沒有什麼結果。眼看著太陽就要下山,琳琅天覺得需要回去了,瓶簆在不遠處大聲喊了一句:“你……你們怎麼會在這裡?天!快來這裡,”
琳琅天飛一般過去,只嚇得倒退了幾步:面前的兩個一男一女還是人型嗎?男的黑麵黑唇,上上下下里裡外外似乎沒有白色,衣服似乎長年累月沒有換洗,髒兮兮的,散發出難聞的味道,分明像是一個流浪在外的乞丐,但是他的雙目卻射出精光,雙手緊握著什麼,好像隨時要上來跟誰拼死一戰。
那女的四十左右,似乎要和善許多,即使衣裳襤褸,全身破破爛爛,眼睛卻盯著瓶簆看,現出歡喜的神色。
琳琅天也看著瓶簆,雖然他們身上衣服款式看的不夠清楚,但很明顯他們不是這個世界上的人:“莫非他們是……”他在猜測,也在迅速地回放著超級穿越門裡的每一個人的影象。
瓶簆終於哇的一聲哭叫起來:“媽媽,我是瓶簆。您還活著,太好了,我和瑞興,還有爸爸都在拼命地找你,我們好想你!”
那年輕的黑男人卻冷笑一聲:“他們,算什麼東西!”
“別說了!”女人忙道。
琳琅天這時候才敢確認,眼前的一男一女居然就是希文的夫人泗陽和那個在大街上隨手抓來的年輕男子:汴天。
琳琅天冷眼看著瓶簆抱著母親痛哭,心裡卻在盤算著:這麼算來,連同自己在內的十二個從天狼星下來的人已經確認了十一個,而且都安然無恙,那麼剩下的那一個是誰?那一個一定也在某一個角落,一定也很安全。
只是非常奇怪,為什麼最後一個他沒有什麼印象?
琳琅天想破了腦袋,還是沒有浮現出那個人的連,只是影影綽綽的記得那個側影,似乎是一個傴僂著身子的男人,聽同行的喊過他的名字,說是希文的助理,但跟希文似乎一直保持著某種距離,而且琳琅天一直都沒有看見過他的臉。
瓶簆他們終於停下來,不再喜極而泣。
“天,你還記得他們吧。我母親,這個是汴天哥哥。”瓶簆抹乾了眼淚,身子還有些激動,臉蛋更加俏麗,琳琅天一時間看呆了,只是很木訥地點點頭,表示問好。
不知怎麼回事,他的內心突然有些恐慌,到嘴邊的話縮了回去,他居然不敢再想一下最後一個穿越門的乘客是誰。
香香過來了,打破了他的窘迫:“皇上,接下來您看怎麼辦?”
“擴大搜尋範圍,務必找到甜湯他們,還有最後一個天狼手!”
“他不是天狼手!”汴天介面道。
琳琅天驚詫地:“他不是天狼手?怎麼會乘坐超級穿越門來到這裡!?”
“這不奇怪吧。”泗陽趕忙笑著接過話題,“您不也來到這裡,您是天狼手嗎?”
汴天不再說話,即使琳琅天看著他很期待他能再說一兩個字來。
“趕快找吧。”琳琅天帶著香香他們再一次搜尋起來。
“你可要擔心點。”泗陽突然對汴天警告道,身邊的瓶簆很是納悶地看著他們:“莫非是你們……你們遭遇了什麼?”
“沒什麼!”泗陽笑道,“你還好吧。只要你好就行了。”
瓶簆悽慘一笑:“你不關心你的兒子了?”
泗陽變了臉色:“我們也跟著去找吧,我們總不能吃白食。”
瓶簆冷笑著,大家一起過去搜尋起來,只是很遺憾,直到天完全黑下來,在空蕩蕩的天底下,他們什麼都沒有找到。
“看來,他們真的消失了,“星兒、雪兒很是傷悲。
“算了,我們只有明天再碰碰運氣了。”琳琅天這樣安慰她們,帶著大家回到了暫住地,那裡算是皇上的行營,一切設施都很完好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香香進來說一切都安排好了,說完站在一邊等待著什麼。
琳琅天站在她對面,只是看著她,並沒有說話,好看的眸子一直盯著他。
琳琅天笑了,走過去緊緊地擁抱著她:“星兒她們還好嗎?”
香香指著他的心,笑道:“這個……還需要問我嗎?”
琳琅天啞然失笑:“由你安排,自然什麼都好了。”
香香點點頭,很開心地:“星兒姑娘在裡面呆的時間很長,身體狀況不是很好,我叫雪兒、翠翠在一盤好生照顧,現在已經睡下;綠蘿跟我來了,她還是想看看你,不過她在門外,沒有進來,應該是害羞了;瓶簆陪著她媽媽;汴天……還在外面看著星星發呆……”
琳琅天突然道:“我要是再看到希文他們一定要活剮了他們!”
香兒蹙著眉頭,在他胸前吹著香風:“可是瓶簆妹妹會不高興的,還有她母親也在這裡,總要顧及她們的想法;再說監天候他們實力強勁,硬拼也不是辦法。”
“你說怎麼辦?”琳琅天含笑著看著他的女軍師。
“還是先回應城,從長計議的好。”
琳琅天點點頭,卻又搖搖頭,香兒不解地看著他。
“是要回到應城,我好想念他們。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想念他們,想念那裡的每一個人,每一寸土地,每一段時光都是那麼美好;可是,今天晚上,我覺得有一件非常重的事情要辦。”
“去看星兒?”香兒笑道。
琳琅天搖搖頭,說你先回去好生歇著,明天我們還要繼續尋找甜湯他們。
香兒很乖巧地點頭離去,雖然心中有些不捨,還是拉著外面想探出腦袋看看皇上的綠蘿一起走了。出了門,汴天還在那裡呆呆地仰頭看著天上的星星。
不知過去了多長時間,汴天並沒有注意到有誰來到了身邊。只見他星光下的雙眸,旋轉著淚珠卻久久掉落不下來。
“你在等我吧。”一個聲音在背後突然響起來。
驀然轉身,他看到了一雙期盼的眼睛:“原來是……皇上,這廂有禮了。”汴天象徵性地施禮,因為他真切地聽到大家都叫他皇上。
“不用,我們都是天狼星上的倖存者,我們是難友,在這個星球上避難的。”琳琅天說了這些話,蠕動著嘴唇,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汴天轉身,笑道:“我知道你要問什麼。不過,我已經說過了,他的確不是天狼手。”
“你確定?”
“確定!”毋庸置疑的口吻,不加思索的回答。
“你知道他是誰嗎?你見過他吧!”琳琅天仍然非常期待,可惜汴天搖搖頭:“我不認識,我也沒有看過他的臉。”
“怎麼會?”琳琅天脫口而出,心裡計算著他們在穿越門至少呆了好長時間,不會沒有打照面吧。
“皇上您看過他的臉嗎?”汴天問,“其實,我是在大街上被臨時抓來的,我還抗拒過,我以為你們都是兇徒,我以為你們都是一夥的。”
琳琅天心裡更加不安起來:“我也沒有看見過他的臉,他似乎存在,可又似乎並不存在!”
汴天變了臉色,看著他:“我也有這樣的感覺。但是……我可能沒有辦法提供給你更多的資訊。”
“理解。”琳琅天面前拂過了泗陽那雙緊張的眼睛,笑道,“那能告訴我你被抓到穿越門的過程嗎?”
汴天痛苦地搖搖頭:“太恐怖了,我都不敢再想起那個至暗的時刻——
那天那時,一切來的太突然,太不可思議,但它就真切地發生了。我那時候走在城堡的大街上,大家都恐慌地逃回家去,都想著跟家人最後團聚在一起。可是我的家人,我只有唯一的親人,我的妻子……
汴天聲音有些哽咽,但還是說了下去。
”她很美麗,很愛我,可惜她生病了,生了很嚴重的病,醫生說只有進入特殊的玻璃器皿進行特殊的離子系統治療才有康復的可能,否則只會死去……“
“進入特殊的玻璃器皿進行特殊的離子系統治療?”琳琅天驚叫起來,眼前出現了一個有些模糊地影子,那應該是心中的女神,日思夜想的她,可是,他竟然有些不記得她的面容,只能非常清晰地記得在玻璃器皿裡的她深情地望著他的眼睛,還有那一雙渴望他擁抱的臂膀……
”我不想回家,家裡沒有親人,我只有去她那裡,想再看她一眼……“汴天動情了,陷入了痛苦的回憶中,”可就在路上,衝出來幾個人,後來我才知道他們就是明芬和李博煬,他們把我像抓小雞一般抓走,丟進了穿越門……我不願意,我掙扎,我不想活下去,我只想再見她一面,我只想在她身邊一起死去……“
”她的病也是治不好的?”琳琅天同病相憐,叫了一聲。
汴天非常詫異地看著他:“你……怎麼會知道?對了,怪不得你要去採紅茯苓……我明白了,你的心上人也是這樣。“
琳琅天點點頭,在天狼星都有這樣傳說,如果你的心上人患有無法治癒的疾病,是需要你為他(她)採摘世上最稀有的紅茯苓。因為你對的摯愛一定會感天動地,一定會苓到病除的。但是,紅茯苓的採摘是要用生命做代價的,傳說中沒有幾個人成功過。
剎那間,兩個男人的手緊緊地抓在一起。
”可是,她們都沒了。“汴天痛哭起來。
琳琅天也很痛苦,仰著頭在天上尋找那顆星星,可是夜空很黑暗,見不到一顆星星,只有寒意十足的風在耳畔呼嘯而過。
”也許,她們還活著。“半天,琳琅天說,汴天猛然抬起頭,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神話傳說中的人物:“真的?這不可能了。“
琳琅天堅定地說:“你應該知道,我們也許是回到了過去,回到天狼星曆上所說的兩千年前,也許我們還能拯救一切,拯救我們的星球,拯救我們的愛人。你難道不想抱著這樣的幻想嗎?我琳琅天覺得非常必要,沒有這般幻想我沒有再活下去的勇氣,不是嗎?”
”我有,我願意做個這樣美麗的夢。“汴天笑了。
“那你應該告訴你所知道的一切,不是嗎?”
汴天黯然失色:“夢想很美好,可現實很殘酷。我們穿越門穿越星際,為的是希望,可是我們的希望居然是寄託在像希文、瑞興一樣的人身上,還能有什麼希望?”
”難道你發現了什麼?”琳琅天迫切地想從他嘴裡印證什麼。
汴天憤怒地叫道:“你不敢相信,你即使聽我說你也不敢相信,你就算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你也不願意相信這都是真的,可是,他真的存在!”
琳琅天的心在滴血,他越來越感覺到自己的猜想可能就是真相!
“你知道嗎?那個人,那個誰都沒有看見過他的真面目的人,是誰嗎?當我墜落大地,我的耳畔是呼呼的風聲,還有死神的歡笑聲:你來了,你逃不開我的懷抱!
我痛苦地閉上眼睛,我知道我的生命就要這樣結束。但是,當我重新醒過來我卻發現我在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方,那是一個怎樣可怕的地方啊,是虛空,是不存在的維度,不存在的存在,每走出一步,你就會感覺到世界在你腳下撕裂!”
琳琅天忽然意識到,汴天同樣被帶到了那個地方。
“你也被關在冰棺裡?”琳琅天脫口而出。
“冰棺?”汴天很詫異,搖搖頭,“不,什麼都沒有的地方,只有我,再後來她也來了。”
“你是說你們的所長夫人泗陽?”
汴天點點頭,冷笑道:“所長?我呸!他不過是一條走狗!不要臉的人的走狗!這一切看來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局,一個精心設計的局!”
“你是說,那個人,那個我們誰都沒有看清過他面目的人……是?”琳琅天正在一步步地驗證自己猜想。
“不錯,那是一個鬼魅一樣的骯髒的東西,就是他!不僅僅是他,還有第十三個的存在,只是他沒有什麼形體,在上空飄著的罷了!”
汴天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向胸膛,讓他倒退了幾步:“不,不,不可能,他們怎麼會一開始就出現在超級穿越門裡?怎麼可能!”
汴天冷笑著:“我也不敢相信。我說過,你就算親眼所見你也不敢相信。但這一切的確是真實的,你要是不相信,你就去問夫人吧,她總不會詛咒自己的丈夫和兒子吧。”
琳琅天痛苦地閉上眼睛,他發現四周都是天羅地網一起向他聚攏而來。
看來,這一切果然都是天網,一切都是早有算計,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中,包括自己所謂的逆天改命!
“一切都不一定真實,我們所看到的不一定虛假,但我真的不敢肯定那就是真實的存在。穿越門,居然是十三個的乘客逃生的穿越門,真的是一種穿越啊!”汴天像一個哲學家站在他身邊說。
琳琅天總算回過神來,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臟上,情緒突然激動起來:“可是,我的心是真的,我的血在我身體裡真實的奔突,我的眼在瞭望著最遙遠的星際,我的雙手在撫摸著黑夜,雙腿在奔跑,在堅實的大地上奔跑,這是真實的,我相信,因為這就是我自己,我總能相信自己是真實存在的吧,我的確真實存在的一個人,難道這一點也不能肯定嗎?難道我所見的世界變得如此虛偽不堪?我面前的你也是不能相信嗎?那我們到底還能相信誰?如果,這一切都不能肯定地回答是,那這一切,包括我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麼!”
汴天不知道怎麼回答,只有望著漆黑的星空。
琳琅天變得很落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回到行營,又是怎樣被香香扶上了床。香兒見他如此恍惚的樣子,也不敢離開,直到半夜時分,半醒不醒的琳琅天一把抓住她:“別走,你不會也是假的吧。”
香香禁不住淚流:“汴天的話也不能全信,你更不能聽了他的幾句話連我們都懷疑了?”
“你說的對,汴天的話是真的,但我不能懷疑你們,那不就是懷疑我自己嗎!”
香兒這才破涕為笑:“汴天說的很可怕。你昏迷的時候他來過,他後來告訴我,他親眼所見那個沒有臉沒有形體的人抓來了瑞興公子和泗陽夫人,也親耳所聽,希文大人跟他密謀如何徹底地除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