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鼎山之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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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忙碌了一整夜的紅甲衛士全部奉命撤離。帝都又一次恢復了往日的熙熙攘攘和繁華,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琳琅天也是這樣,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一如既往的繼續著的計劃:如期屠殺所有的娃娃。他竟然宣文武百官上朝聽政!

這是琳琅天有史以來的第一次正式早朝。

上一次還在他登基為帝的第一天呢。那一天,他分封有功之臣,又明確了各自的責任,然後他就隱退下來,擔起了甩手掌櫃。然而今天琳琅天卻鄭重其事地上朝聽政,這真的這三年來的頭等大事。因此,這些前來上朝的重臣自然知道今天非同尋常。文左武右,各位大臣肅立兩邊。

琳琅天端坐在他的寶座上,威嚴地掃視了下方,這才沉聲說道:“今日上朝聽政,我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今天傍晚時分,在鼎山峽谷焚燒所有的娃娃。朕要將這些娃娃徹底剷除!讓這些邪惡的力量乾乾淨淨退出我們大華帝國的疆域。”

眾位大臣自然沒有說不的,但是他們心裡更加著急的是天妃娘娘居然失蹤了,皇帝為何這個時候仍然要繼續他的屠娃決定呢。或者說,天妃的失蹤和這個焚燒娃娃計劃有沒有必然的關係呢?甚至有人歪想,皇帝到底想幹嘛?

所以幾乎所有大臣都把眼睛盯著前面的幾位,誰也不開口。中丞大人卻沒有說些什麼。他只是默默的站在那裡聽侯皇帝的差遣。

而楊子明魏良輔他們也是如此。

這真的是一次非常奇怪的早朝。在這次朝會上,琳琅天就說了這麼一句話,底下的文武大臣誰都沒有說話。於是散朝了。

緊接著所有的事情都圍著焚燒娃娃展開了。

首先,皇上將親自手持火把,將這些邪惡的娃娃焚燒乾淨的朝廷通告貼遍了帝都的大街小巷。然後是李豐年的紅甲衛士緊急出動,向鼎山的峽谷前進。

接著,御林軍在陽明的率領下,開始對最大的娃娃集中營進行了搬遷,將所有的娃娃幾乎都在正午之前搬到了鼎山峽谷。

緊接著,李可染率領著特殊的衛隊出現,他們幾乎把鼎山周圍所有區域全都把持,不允許任何閒雜人等進入。安樂大將軍帶領將士將大量的能量石堆積在這些娃的中間。可以想象的是,在落日的晚霞中,這些娃娃,這些白白胖胖的娃娃們,夾雜在閃閃發亮的能量石中間,該是何等壯觀的場景。

就在這個時候,雍親王率領著他的隨從魚貫而入安樂宮。

他進入那雄偉的宮殿,不往別的地方去,徑直在一個將佐的帶領下向琳琅天曾經去過的暗房走去。開啟暗房,中丞大人問道:“發現了什麼?到底在什麼地方發現的?”

那將佐急忙說道:“發現了一個姓陳的女人,她已經瘋了,形容不堪,還請大人不要輕易見她才好。”

“不行!我必須見過她,我不問清楚又怎麼知道事情的真相呢?現在情況萬分危急,本王也顧不了這麼多了。趕緊叫他過來見我。”

不一會兒,那個瘋女人滿臉塵土披頭散髮的來到了他的面前。“說說吧!你到底都經歷了些什麼?”那個女人這才看清楚面前是鎮國王,於是嚎啕大哭:“王爺救我,王爺救我。我沒有瘋,我是裝瘋的。我如果不裝瘋賣傻我這條小命早就沒有了。”

“不要著急,你現在已經是安全的了,慢慢的說。”鎮國王他明白了這女人的身份,心裡不是個滋味。

在這個女人的哭訴聲中,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黃昏就來了。

夕陽如雪,黃昏中的鼎山沐浴在金色的光芒中。

那一顆搖搖欲墜的太陽,在西天就像當年那一顆懸掛在琳琅天頭頂的紅星一般。琳琅天來到鼎山的最高處,置身於這橘色的世界,一時間竟然覺得自己不在真實的世界中。

在鼎山四周圍滿了人,那幾乎是帝都的百姓全傾城而出。面對如此盛大的景觀,哪有一個願意錯過這樣的機會,都要目睹皇上的英姿勃發,都要看一看邪惡的娃娃是怎樣在火光中被毀之一炬的。

到了這個時候,沒有任何人出來阻止琳琅天這一個瘋狂的舉動。誰都認為他是英明偉大的!琳琅天緩慢地步行上山。

他所經過的所有的路徑都鋪上了鮮紅的地毯,從山腳一直延伸到鼎山之巔。琳琅天的雙腳踏在紅色的地毯上,一步一步的甚是莊重的向上走去。

這樣的佈置像極了三年前他在帝都登基時的一樣。在他的身邊,手挽著他的手的她,是他的皇后。這個時候他們互相望了一眼,什麼都不用說了向上去。緊跟在他們身後的是陽明和李可染。他們手上都高舉著燃燒的火把。

在他們的後面是紅甲衛士,領頭的正是侍衛長李豐年。

鼎山之巔,其實早就已經佈置妥當了。高高的祭天台上面燃燒著冒著黑煙的油燈。這是一塊不太大的平臺,這是鼎山最難得的一塊平地了。

琳琅天站在這裡,一覽眾山小。他在這裡將親手把火把丟下去,點燃峽谷裡的那些娃娃。從此,大華是不是就一片安寧了呢?其實,在緩步上行的琳琅天的心中,這一切都是個未知數。

只有他親自走到了那一個時刻,才能開啟那扇窗戶去看個究竟。但此時此刻的他別無選擇,他突然間又感覺到自己像一個木偶人似的在不斷的前行。這種感覺已經有三年不再重現,可今天他再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

幾乎所有的路徑都被戒嚴,即使那巴掌大的祭天台也陳列著御林軍。看這架勢鬼魅該無法現身了吧。

琳琅天終於來到祭天台,早在那裡等候的文武百官一起跪拜,山呼萬歲。琳琅天的眼睛深沉幽暗陳琳,猶如一汪靜止的潭水。他默默的走向祭天台。

洗手。

焚香。

跪拜。

告天父。

慰地母。

這些程式猶如早就設定好的,他一步一步的按照程式去走。他覺得自己就像被什麼牽著鼻子,這一切並不按照他所想要去的方向。此時,他似乎再一次左右不了自己的命運,我甚至連自己身邊的女人都無法保護!我竟然是這樣的男人。他的心中,突然間湧生出來的一種憤慨和無名的怒火。

他要把這一天的怒火傾瀉出來,傾斜瀉在下面的那邪惡的娃娃身上。那些本來雪白的看起來純真無比的娃娃,在如血的夕陽的照射下變得那樣紅紅的,像血一般的紅。

所有的程式都已經走完,解鎖下一步那就是令人盼望的、最為艱難的時刻到了。幾萬圍觀群眾,這時誰都不敢喘一口氣,所有的大臣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就連他身邊的筱笙也是渾身顫抖。

他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他既希望著這一切的消失,又擔心天妃所說的話會不會成真?

琳琅天卻像一個沒有心的人,他沒有表情,就像那沒有臉的人,他的身軀似乎已無法控制,有些飄搖的像是沒形的人。

他此時覺得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有些機械的接過陽明手中的那把旺燒的火。他慢慢的走了過去。他覺得他的每一步都是沉重的,但是也是必須走的。

他走到了懸崖的邊緣。他看到了大山的谷底,到處都是鋪設著紅白相間的東西。白色的是在紅色光芒映照下的能量石。而紅色的,就是在夕陽映照下的白色娃娃。

琳琅天緩緩地把火把舉過頭頂。他不知道說些什麼。他覺得必須用最兇猛的動作來結束這一切。於是他將那火把猛地掄成一個圈就要扔出去。

“不要皇上!老臣有事稟報。”突然,一個蒼老的聲音在他身後叫了起來。琳琅天的動作立即停止,那手,那火把在空中靜止成了畫面。

他愕然的回頭,終於蹦出了一句:“鎮國王還有什麼話要說呢?”這時候的中丞大人,也是鎮國王,就是原來的雍親王,他氣喘吁吁地出現在皇帝面前,跪倒在聖上的腳下,那雪白的鬍鬚在猩紅的白光下,猶如是敵人流淌的鮮血。琳琅天急忙將火把交給陽明,親自過去把他攙扶起來了。

“不是跟你說過了,你年歲已高就在家裡靜養,怎麼也爬到這山上來了?看把你累的,這般叫人怎麼心疼?”這話被她身後的皇后聽了,心裡格外感動。

“老臣不敢在家裡待著。散朝以後,老臣立即率領親隨再一次進入安樂宮,仔細的一番檢視,臣因此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什麼?發現了什麼?”琳琅天的眼睛一亮,他似乎看到了黑暗盡頭的一絲光亮,“快說,你發現了什麼?”

鎮國王氣喘吁吁:“皇上,這事說來話長,不是一句兩句就能說清楚的,老臣斗膽懇請皇上立即停止焚燒這小娃娃。因為這些娃娃……因為這些娃娃依老臣來看,恐怕不是邪惡的……東西!”

“不是邪惡的,難道他還是正義的?他難道是朕計程車兵,難道他們是來保護大華帝國的?這難道不荒唐而可笑嗎?”琳琅天大聲喝罵道,“你是不是也老糊塗了?這樣的話,在這樣的時候,你竟然也說出口!”不過考慮到對面這個人的身份特殊性,琳琅天還是強忍住怒火叫士兵扶他下去休息。

鎮國王奮力的推開這些士卒,再一次跪倒在皇帝的面前說:“皇上,這些娃娃真的不能焚燒。老臣已經找到了他真實的身份。他們出現在大華帝國,真相併不是皇上所理解的那樣,我們都誤會了……”

“帶他下去,不用再說!”琳琅天再一次拿過陽明手中的火把,他憤怒了,他的情緒有些衝動,他幾乎是跑向懸崖,並且要第一時間把這火把丟下去,一了百了,他不喜歡在這中間再有誰來阻止他的動作。

但是,天空中還是一聲厲吼傳來:“琳琅,你敢扔一下這根火把,你的世界就完了。”

你聽一聽這話說的,天爺爺啊,誰敢用這樣的口吻跟皇上來說話?

這是所有臣子的想法,但是這樣的想法對於急匆匆從一千里外趕回來的錦屏來說,根本就不是什麼想法。因為她緊趕慢趕的還是來遲了,她必須用最威猛的話語來鎮住琳琅天的動作。果然,琳琅天憤怒,但是他準備扔下火把的動作也終止了。

“誰敢這樣跟我說話?左右抓她上來。”他怒吼著。

“不用他們抓,我自己來!”

聲音未落,飛出了一個怒目圓睜的錦屏。緊接著,泗陽夫人也大氣喘喘地來到了面前,而她的身後,正是那一位汴天,這三個人突然出現在鼎山之巔。

琳琅天知道事情有了轉機,然而他仍然非常威嚴的罵道:“好一個大膽的刁民,竟敢如此直呼朕的姓名,你不想活了嗎?”

錦屏毫不客氣的說:“不想活的不是我,而是你,你知道這一根火把丟下去,那將意味著什麼?”

琳琅天冷冷的笑道:“很明顯,你也是希文的人。你自然不希望我這根火把丟下去,將它們焚燒的乾乾淨淨吧!”

錦屏搖著頭說:“我真沒有想到你是這樣愚蠢的一個人。我真為我的妹妹感到惋惜。繡屏,你怎麼那樣傻?你是眼瞎了,居然愛上了你這樣的一個東西。”

琳琅天聽了這一句話,那手頓時沒有了力氣,他的雙眼被某種液體所擋住。他卻非常憤怒的吼叫:“你沒有資格叫她的名字。”

“不!不是我沒有資格,而是你,你沒有資格想她,更沒有資格去呼喚她的名字。琳琅天你知道你的火把丟下去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什麼?”

琳琅天當然不明白她話裡的意思。泗陽夫人上前拉著情緒異常緊張而又憤怒的錦屏,對琳琅天說:“你可能不敢相信,但事實是你燒的不是這些娃娃,而是繡屏。”

琳琅天聽了這一句話,頓時間手腳沒了力氣,那火把竟然從他的手裡脫落下來,慌得汴天急忙撲上去,一把抓了緊緊拽在手裡。好險吶,差那麼一丁點兒那火把就要墜入懸崖,落在鼎山峽谷裡那些娃娃的身上。

琳琅天當然沒有看到這驚險的一幕,他幾乎瘋狂的抓著泗陽夫人的手叫道:“這話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說我燒了這些娃娃就是對繡屏的不利呢。”

汴天這才上前說道:“皇上可以這樣去想一想:瓶簆為什麼在這關頭會突然失蹤了?毫無疑問,最反對你焚燒這些娃娃的就是她。而這個時候,她突然失蹤是否透露出一個不尋常的資訊呢?”

琳琅天說:“瓶簆的失蹤必然是鬼魅們所作,是這些鬼魅將瓶簆抓走了。”

汴天接著說:“三年多的時光鬼魅從來沒有現身,為什麼今天會突然出現?而他突然出現的第一步就是要把瓶簆抓走,讓她消失在你的面前,而她恰恰就是反對你,堅決反對你焚燒這些娃娃的人了。皇上,您把這些東西放在一起,這些資訊聯絡在一起,很快的一個答案就出現了,這是一個邏輯鏈!”

“因為鬼魅們希望我琳琅天焚燒這些娃娃,可是瓶簆卻堅決反對。而瓶簆的反對對琳琅天來說是最有殺傷力的。縱觀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止我琳琅天的瘋狂行為,只有瓶簆可以。即使琳琅天決定必須焚燒娃娃,在最關鍵的時刻,瓶簆也一定會以非常之舉來阻止這件事情。

也就是說只要是瓶簆還在,這些娃娃最終不可能被焚燒。這些邪惡的力量卻希望這些娃娃消失,所以必須出面將瓶簆扣押。而在琳琅天的身邊,不可能有人完成這樣的動作,誰敢誰又能抓住瓶簆呢?只能是鬼魅。因此這些娃娃不能燒。”

琳琅天幾乎是在這一個瞬間完成了這樣的推理。這時候,鎮國王上前哭道:“皇上,這些娃娃的確不能燒啊。老臣已經在安樂宮找到了證據,證明這些娃娃的確不是邪惡的……他有可能是我們可以利用的力量。”

錦屏憤怒的叫道:“你看一看,你聽一聽,你居然沒有這個老朽想得明白,看得通透。你還當什麼皇帝?”

泗陽夫人急忙阻止她繼續瘋狂,道:“皇帝,既然事情還沒有檢視清楚,這燒娃娃的事還是緩一緩。如果一把火下去這些娃娃就不可能再一次恢復啊!就算這些娃娃真的是邪惡的種子,留他一天半會也不會有什麼要緊的。我們還是穩妥點,把這事情查清楚了再說。”

琳琅天的頭腦逐漸的冷靜下來。是啊!這話說的有道理。如果他的推斷成立的話,他這根火把丟下去,他的瓶簆恐怕就再也回不來了。因為如果鬼魅有所需求的話,此時的瓶簆還很安全,因為鬼魅們最希望用她來脅迫自己,讓自己瘋狂地丟下火把焚燒這些娃娃。而他們一旦目的達成,那瓶簆就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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