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遷都應天(1 / 1)
“我曾經遇到過很多這樣的人,聽到過類似的聲音。他曾經告訴我,一切抵抗都是徒勞,一切該來的都會來,他要我自甘情願的去墮落,毀滅,從而造就一個嶄新的世界,然而我根本不相信這樣的鬼話,這這分明就是鬼魅的伎倆,他們用花言巧語,用所謂的英雄的熱血來驅動著我走向他們的陷阱,實現他們不可告人的勾當。”
“很好,看來你的確明白了不少。只可惜,你仍然沒有找到自己的本源。”
“本源,又是本源!”聽到這樣的一個詞,琳琅天突然激動而又瘋狂起來。“是的,那是個可惡的東西,鬼魅也曾經這樣冷冷的對我說,你的本源是什麼?當你知道你的本源,你就不會這樣努力的去抗爭,你會坦然的去接受,也會無奈的接受,不得已的去改變自己的一切。”
琳琅天突然覺得“本源”這個詞出現的頻率太高,幾乎身邊所有人都或明或暗地向自己提示過。
“本源,我的本源是什麼?我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人呢?我真的是莽荒的兒子嗎?我現在就在莽荒中,就在這世界的最前頭,是時間的起點還是末日終結的地方嗎?”
面對琳琅天一系列的發問,那個聲音轉變成了呵呵的笑,那是一個仁慈的笑,這樣的笑聲是這般的熟悉,讓琳琅天突然間熱淚盈眶。
是的,他非常熟悉這樣的笑聲,這個笑聲伴隨著他歡樂的童年,即使在他離開帝都的每一天,每一夜,每一個夢中,這笑聲都曾經在耳旁縈繞,這就是他的父皇高皇帝的笑聲。
“是你嗎?真的是你嗎?父親。”他對著虛無的天空喊著,他在深情地呼喚,“如果我是莽荒的兒子,那您就是莽荒了。”
“你說對了一半,另一半卻是錯誤的。你是我的兒子,但是你的父皇不是我,他已經走了。你再也見不到他了。但他希望你接替他繼續完成他的任務和使命,你還將繼續戰鬥下去。”
那聲音無處不來,那聲音從心底或者是從最深遠的地方飄然而至。琳琅天突然瘋狂起來:“你是不是殺害我父皇的兇手?你這麼說,難道我的父皇已經遭遇了不測了?他死了嗎?”
“何來的生,何來的死?”這聲音還在延續,琳琅天卻突然暴怒起來,手持長劍指向那虛無的荒涼的蒼穹:“你不要弄虛作假,你不要故弄玄虛,你現出真身來,讓我瞧一瞧你,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好一個頑冥不化的逆子啊!”一聲嘆息,這聲嘆息像極了高皇帝。在這嘆息聲中,從虛無處慢慢凝聚成了一個有型的人,我說的是虛無處突然間誕生了一個人,其實就是他心思凝聚的意識流而已。
琳琅天卻狂奔而去!這一次他看的真切,叫他熱淚盈眶,因為他的眼前就是他的父皇高皇帝。
“你來了。”還是那個聲音,那溫柔的聲音。
琳琅天說:“是的,我來了,你還好嗎?”
“我不好,你也不會好的。但是我們的下一代,我們的未來都會很好的。”
琳琅天聽不明白他說的話。“你剛一說你是莽荒,我是莽荒之子。既然是莽荒,最虛無就是你,可現在你還是現出了肉身,有血有肉的形象,這不是前後矛盾嗎?”
高皇帝還是那麼呵呵的一笑:“是嗎,你以為你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就是真實的,你以為人的肉身和這茫茫的大地有什麼區別嗎?我是莽荒,你是莽荒之子,這是不可更改的事實,你的肉身如果平展起來擴大無數倍,你又何嘗不是一片廣闊的肥沃的土地呢?”
琳琅天大吼一聲,笑道:“我是天!何來的地!我不是廣袤的土地,我是高高在上的天。”
“天?”高皇帝笑了,“天是這個世界上最不真實的存在!最虛無縹緲的的就是天!只有厚實的土地在我們的腳底下,是這樣的真實而讓你感到它的存在。而天就是一切虛無的本象,它根本就是不真實不存在的。”
琳琅天不相信自己眼前就是高皇帝,他覺得這可能是鬼魅的陰謀,又是一個障眼法而已,又要將自己誤入歧途罷了。高皇帝卻似乎洞察了他的心思,一把抓了他叫道:“既然你心存疑惑,那跟我走走看看真實的你!”
“去哪裡?”琳琅天還沒有來得及問他,雙腳就已經騰空而起。是高皇帝抓住他的衣領已經帶著他向上飛去。這種飛騰的感覺是琳琅天從未體驗過的。
“不錯,我要飛上天,我要在天上高傲的飛翔!”
這時琳琅天的內心在歡笑,然而,高歡的卻冷冷地笑道:“你想錯了,這不是天。這世上就是沒有天!”
琳琅天卻抬頭指著上面說道:“如果沒有天,我頭頂上面為何有太陽,有月亮,有星辰呢?”
高皇帝大笑道:“你所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實的,請不要相信它!”他們一邊說著話,一邊繼續向上飛昇,很快的掠過月亮,衝出太陽,駛向茫茫無邊際的宇宙。
“你這是要帶我去哪裡呢?”琳琅天很好奇,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小孩子,但一點兒也不害怕。
“不要說話,我帶你去你該去的地方。”
“那到底是什麼地方呢?”
“去了你就知道了!”琳琅天覺得自己整個身軀已經和渺茫的宇宙融為一體,分不出彼此來。但他能夠真切感受到自己還在向上飛。
他在向上飛騰,不停的升騰而去,他似乎穿越了一個又一個星座,他似乎走過了無數萬個年的時光。他甚至看到了課本中描述的人馬座、天秤座、北斗星等等。
這一系列的星系,像走馬似的在他身邊一閃而過,他不知道自己飛行了多長時間,也不知道自己穿過了多少宇宙的空間,總而言之,他就這樣像一個程式被啟用了,他只有一個動作——飛快地向上,永遠的向上飛去。
飛著飛著他突然感覺到自己身邊一個人都沒有,領著他開始飛昇的高皇帝,他的父皇現在在哪裡呢?舉目四望,他再也找不到父親的影子。
他想脫離現有的軌道去尋找,去呼喚他,但是他發現自己失去了這樣的能力。
是的,他是一個程式,一個已經啟動的程式,他只有按照程式繼續飛騰。就這樣,也不知倒飛騰了多少時光,突然間他眼前是一片黑暗!
他彷彿遇到了一個強大的阻力,這是宇宙牆嗎?琳琅天腦子裡蹦出了這樣的一個名詞。
宇宙牆在宇宙當中是橫跨數萬光年的時空,是人類穿越宇宙的理論極限。無論人類科技達到了多麼可怕的地步,哪怕你擁有天翻地覆顛倒宇宙的能力,抵達這裡的時候就會有一個巨大的難以跨越的存在,阻止著人們繼續向前開拓進取。
琳琅天知道自己只有前進無法後退,因為他已經找不到回去的路徑了。前進!向前!,這是他唯一的動力,這是他存在的唯一意義。
然而,宇宙牆非常堅固而難以跨過的,無論他怎樣的奮鬥,怎樣努力拼搏,都失敗了。在無數次的失敗之後,琳琅天的小宇宙在無限的爆炸,爆炸中火光四起,在火光中,他亮出他的長劍,他的長劍迸發出威猛的聲音和光芒,那火光像雷電,像火山的噴發。
那長蛇也演化成巨龍,那巨龍吞吐著日月,日月化作了綻開的紅茯苓,紅茯苓在他頭頂熠熠生輝,光耀古今。
緊接著劍、人、花、蛇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能量,又慢慢的濃縮成了一柄十萬八千里長的銳劍,這柄長劍鋒利無比,以極飛快的速度,應該是無法估量的速度,以無與倫比的力道迅速的擊穿了宇宙牆!
琳琅天只覺得自己置身在無邊的黑暗中,沒有風,沒有雨,沒有人生,沒有花香,沒有一切,只有黑暗,只有像鐵一般的黑夜。一個黑夜,接著一個黑夜的連線而來。
但琳琅天的心中充滿了光明,他知道明天的太陽一定會在自己的頭頂升起,而太陽一定就在前方,就在上面,他向前面,向著上面不停的衝鋒。
突然間,他感覺自己衝關成功。隨著一陣巨烈的爆炸的聲響傳來,他像是從水底突然間騰空而起,衝破了漣漪,來到了空中!飄蕩在他眼前的黑暗,這時完全消退,眼前是一陣雪亮的光芒,映照著他的眼睛都不能睜開。
這是光明,這是溫暖,這是光明希望揉和在一起才誕生的一輪太陽就在頭頂綻放。他的眼睛一時間無法適應這樣的環境,但是他的心是非常歡喜的,他突然間意識到自己好像又來到了一個熟悉的地方,來到了一個他特別喜歡的人的身邊。
他慢慢地睜開眼睛,他按耐住狂跳不止的心,因為他已經感受到了他又來到了她的身邊似的。
這是一個多麼熟悉的地方,一個讓他的心感到非常安靜的地方。他幾乎不需要拿眼睛四處搜尋,就已經知道他又回到了18歲那一年,那個夏天,還是那個地方,他要見到的那個人!
不要慌亂,不要窒息!鎮定!他按住激動的心,慢慢的去看,慢慢的去走,還是走過那一條長長的甬道,還是來到那熟悉的人工療養院的門口,還是那一個漂亮的姑娘對自己微笑,他還是那樣瀟灑的打著手勢走了過去。
他穿過一條條迴廊,他不需要有任何人指引,他就知道他要去什麼地方去,他知道在前面就有一個人等著他,他的女神——繡屏就應該在前方等著他。
他繼續往前走,漸漸地,他已經能看到那玻璃閃耀出的光芒。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身邊突然闖來了一個人。他不由睜大的眼睛。怎麼是你?你怎麼也來到了這個地方?
你知道他看到的人是誰嗎?那來的人正是汴天。
汴天見到他也是非常驚訝的問道,你怎麼來到了這裡?兩個人問的是同樣的話,兩個人思考著同樣的問題,兩個人同一個時間突然間醒悟過來:“原來你是去看望她!”
“對,我去看望她,你也是去探望她?”是的,他們都知道自己的女友都在這裡。他們走著同樣的一條路,兩個人手牽著手往前走。
終於琳琅天看到了那個玻璃器皿!在玻璃罩裡面,正是他的女神繡萍!她已經眼巴巴的看著他,對他喊著,雙手興奮的舞蹈。琳琅天此時的心非常歡喜,頭也不回對汴天說:“我先過去了,你也去看你的女神吧!”
可他卻沒有呵到汴天的迴音,他轉個身看去,哪裡還有汴天的影子?整個迴廊只有自己一個人,所有的人似乎在此時都靜默了,所有的空間似乎全部都讓他們給佔據了!
琳琅天來不及細細思量,只有瘋狂的向前撲過去,他要擁抱了她,他要親吻著她,他要帶她離開這個地方,他要用他的長劍砸碎萬惡的玻璃,他要還她自由和晴朗的天空。琳琅天覺得自己非常的開心,他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希望的路上。
近了,越來越近了!他眼前的女神面容越來越清晰。她是那麼的漂亮,那樣年輕!那樣水汪汪的眼睛望著自己,那是她的全部!而她是他最溫柔的港灣,是他理想的世界。
他飛快的跑過去,他的長劍已經在手中揮舞而起,然而,卻悲哀的發現,那似乎有一個神奇的力量的驅使,玻璃器皿居然活動起來,像他的影子一樣向後退,無論他怎樣瘋狂的追去,無論他用長劍怎樣去用力刺穿它,這一切都像是打在水中空氣中毫無起色,他越往前進,他的繡屏就往後退的厲害,不管他怎樣努力,他始終夠不著她,他根本實現不了自己的夢想,他發現自己越努力他的繡屏離他越來越遠,越來越遠,最後她的面容已在自己的眼前模糊了再也看不見了。
他很痛苦,他很悲哀,他很絕望,他不明白這世界的一切為什麼總是跟他作對?為什麼要把他的女神就這樣從他眼前剝奪而去?他瘋狂卻又無可奈何,他悲哀卻又不甘就這樣放棄,他痛苦卻覺得希望仍然還在。
“還不快回去。”
突然間,一個聲音又在自己耳邊響起,這聲音還是那樣的熟悉!這就是高皇帝,他的父皇啊!他轉個身卻看不到人影,卻覺得一股強大的能量在身邊席捲而來,他又再一次的陷入了毫無自主的境界。
不知道是一道白光突然降到身邊,還是自己又變成了一道白光忽然又回到了起點?
猶如混沌初開,又像大夢乍醒,琳琅天睜開眼睛一看自己又回到了帳篷。這個地方一切似乎都沒有發生,外面還聽到希文他們的竊竊私語的聲音。
這一切就像一陣風,又像一個夢是那樣的模糊,卻又這麼真切。
外面,希文等人還處在非常驚慌之中,這個皇帝怎麼突然間變得如此不可琢磨?是不是這黑匣子有什麼神奇的力量讓琳琅天失去了往日的冷靜呢?
瓶簆非常擔心,她正在門外,焦急的來回走動。希文雖然也很慌亂,但此時他還保持了一個長輩該有的鎮定。
就在大家一片驚恐中,在大家忐忑不安的眼中突然間出現了琳琅天的影子,只見他大步走了出來,手裡捏著那一柄長劍,另一隻手託著那個黑匣子。
希文連忙走上前去,琳琅天將黑匣子扔給他,說道:“你趕快轉換一下,上面到底寫的是什麼?”瓶簆這才放下心來,但還不失取笑他的機會:“你不是無所不能的機器嗎?怎麼還需要轉換,你沒有讀懂嗎?”
泗陽急忙制止了她,星兒香兒卻在一旁早就笑個不停,雪兒更是驚愕,抱著他問道:“這高皇帝果然是零號機器人,可他不像啊!”是啊,的確讓所有的人都感到不可思議。
“不用這麼猜測。只要所長把這裡面的資訊全部轉換出來,那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嗎?”
“那我們是不是等這個結果出來以後再決定下一步怎麼去做呢?”星兒嘗試的問道。
琳琅天卻這樣說:“不用等了。傳令下去,立即進城。”
“什麼?馬上進城嗎?”瓶簆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琳琅天昨天還強調,暫時不要進城,就在城外駐紮等待情況摸清之後再做決定,為何現在又突然出發了嗎?
瓶簆張口正要去問,琳琅天卻問她:“你能不能確保那個玻璃器皿能夠鎮得住四無老鬼?”
瓶簆非常肯定的說:“那自然沒有問題。”
“那就行了,進城。”琳琅天不容置疑地,又叫香兒去筱笙那兒,星兒去靈兒那邊,雪兒綠蘿就近照顧翠翠,其餘各負其責一起開進新都。
應城現改名為應天。
今天迎來了最值得狂歡的日子。應天的數十萬老百姓夾道歡迎他們的皇帝到來。這一天是他們的節日,這個時候的應天成了歡樂的海洋,到處都是熙熙攘攘的人流,到處都是笑臉,他們等待這一天已經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