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起疑與心聲(1 / 1)
月牙湖依舊平靜無波,像一面月牙形的鏡子一般,光潔的鏡面上,倒影著月牙山的一角。
在湖邊的空地上,有一座白色的華麗帳篷,自從布薩長老來到月牙山營寨後,就把他的羊皮帳篷支在了月牙湖的邊上。
這裡的景色布薩長老非常的喜歡,帳篷旁邊就是月牙湖,不遠處還有一個木製的涼亭,湖的對面就是月牙山。
月牙山雖然不是那種險峻巍峨的大山,但是在這片荒原上也算是一座不小的山了。
現在深秋已至,月牙山上的各種樹木已經只剩下枝幹,顯的有些枯敗,遠遠望去斑斑駁駁的,但是等到春暖花開的季節,相信月牙山的景色也會翠綠一片,到那時,才是整個營寨最漂亮的時刻。
蕭銘陪著布薩長老沿著湖邊慢慢地散步,布薩長老很享受這樣的生活。
在一個親切晚輩的陪伴下,在一處風景怡人的營寨內,飯後走走,感覺這才是他這個上了年紀的人該有的生活。
布薩長老不由地,在心裡嘲笑起那幾位一直待在族內的老傢伙,天天待在山裡,被一大堆族內族外的瑣事纏身,甚至還時不時地奔走在大山各處。
他們哪有自己這般悠閒自在,雖然之前剛來荒原的時候,也想著條件可能會有些艱苦,但是他完全沒有想到,阿布這小子已經在荒原上成功地站住了腳。
現在甚至佔據了荒原上有名的營寨,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想象,等他的訊息傳回大山內,族長、長老、釋比大人、靈兒他們會是什麼樣的表情呢?
蕭銘這兩天也算比較悠閒,該交代的事情都已經分配下去,營寨內的事情都有藏青、黎哲、殘豹三人在負責。
有了時間的他除了研究一下羊皮地圖外,就是陪著布薩長老聊聊天,散散步,蕭銘也能從布薩長老這裡得到一些族內的情況,有助於他重拾失去的記憶。
一直跟在布薩長老身側的蕭銘見布薩長老停下腳步,站在湖邊,蕭銘也站在了布薩長老的右側。
不過蕭銘看到布薩長老一直盯著他看,臉上的笑容也有些高深莫測,蕭銘略帶疑惑道:“長老,可是有事情交代?”
布薩長老依舊看著蕭銘,並沒有回答,但是臉上的笑容在慢慢地減退,蕭銘也發現了這一點,也正色起來,正要詢問,就聽布薩長老長嘆一聲。
悠悠地說道:“長大了,沒想到在不知不覺中,阿布已經長大了,這才幾年的光景,沒想到你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
蕭銘從長老的感慨中,聽出了一些失落和惆悵,不由勸道:“小子還嫩的很,需要族內長輩耳提面命才行,這次要不是長老提前指點,我就大意了,這座營寨說不定還在血月盜匪的手裡呢。”
布薩長老笑著隨意地擺擺手,“滅掉血月盜匪是遲早的事,無非就是損失多一些而已。你之前的佈置也就很完美了。”
說著,布薩長老有些怪異地看著蕭銘問道:“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學習戰陣之法的?怎麼對這些事情如此的精通?”
布薩長老此話一出,蕭銘心裡就是一顫,沒想到這麼快布薩長老就起了疑心了。
不過想想也是,他的表現一定跟之前的那個阿布公子有很大的差別,這不是僅僅靠長相一樣就能彌補或者忽略的。
最要命的是,蕭銘現在對那個阿布之前的資訊完全的一無所知,對於熟悉阿布的布薩長老,發現一些端倪也是在正常不過了。
蕭銘心中苦笑,但是臉上表情沒有多大變化,同樣嘆了口氣後說道:“自從到了山黎族村寨後,經歷了很多事情。
村民們發自內心的關懷,山匪冷血的屠殺,幾個甚至沒有說過一句話的村民為了保護我奮不顧身,被山匪所殺。
後來寨子裡又來了刻薄貪婪的官吏,將生活本來很艱難的村寨再次搜刮一遍,這些人完全不顧村寨族人的生死,他們都該死。
可是小小的山黎族村寨絲毫沒有反抗的能力,哪怕是面對百十人的山匪都無法反抗。
無奈之下,村寨為了過冬的糧食,派出了比別的村寨多一倍的青年去當兵丁,我就是他們中的一員。
不過,自從走出大山的那一刻,我就發誓,我要讓兄弟們都活著,我要帶著大家打下一片天地,不再受欺凌,不再受壓迫,更不用擔心會被餓死,凍死。”
蕭銘說著說著,眼圈有些發紅,他想起了那幾個保護他的村寨族人,想起了阿媽照顧和大壯那雙清澈的眼睛,想起了在落日關下戰死的那幾十個村寨兄弟。
布薩長老聽著蕭銘有些低沉的聲音,心中也是哀嘆不已。
“參軍後遇到了西原府的兩名帶兵教官,一個叫王牧,一個叫王霸,他們對山裡的人毫無偏見,對手下計程車兵都很好。
雖然很嚴厲,但是也教授了我們很多東西,特別是王霸,我學的這些戰陣之道都是他親自傳授的,不過上次聽說王霸在與胡人作戰的時候受重傷還丟了一條胳膊,可惜了一員虎將。”
“沒想到西原府王家還有如此人物,可惜了。”
布薩長老聽完蕭銘的述說,同樣為王霸的遭遇感到惋惜。
蕭銘沉默地點點頭,繼續道:“從西原府開始,輾轉北原府被打入敢死營中,後來又增援落日關,被迫襲擊蠻營。
每次都是九死一生,那種一直徘徊在死亡邊緣的感覺真的令我幾近發狂,那種無法掌握自己命運的無力感,更是令我無比的窒息。
那些跟我一起走出大山的兄弟們在我面前一個個的死去,讓我傷心欲絕。
當我成為落日關守備軍統領的那一刻,我就決定命運一定要掌握在自己的手裡,再也不會受制於人,哪怕是涼州的總督,甚至是遙遠的帝國皇室也不行。
所以我才決定帶著一部分人征戰荒原,打下一處屬於我們的地盤,雖然我知道這一路無比的艱辛,但是縱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只為了那些跟隨我的兄弟,那些在大山村寨中苦熬的村民,當然還有期盼我回歸的阿媽、妹妹和族中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