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撤退(1 / 1)
通原府邊界的防線,寨牆的攻防戰已經持續了七天了,七天的時間,胡人不不斷地派出隊伍猛烈進攻。
從剛開始每日派出三個千人隊到現在每次進攻都派出五個千人隊,而且在三天前,胡人的增援部隊再次抵達。
這次前來的卻是一個全是步兵的萬人隊,胡人的進攻隊伍前後總計達到了三萬人。
守衛寨牆的涼州守備軍,卻沒有援軍趕來,七天的連續大戰,雖然寨牆沒有失守,但是涼州守備軍的傷亡也達到了五千多人。
形勢變得越來越對涼州守備軍不利,首先是防守器械的損耗巨大,特別是弓箭和弩箭,每天都是數以萬計的消耗。
雖然通原府和涼州城的輜重營後續又運來幾批補充,但是依舊趕不上消耗的數量,幾日之後就會消耗一空;
其次就是寨牆的損壞嚴重,這幾日,胡人除了派兵進行猛烈進攻之外,還不間斷地對寨牆進行破壞,這裡的寨牆都是臨時建造的,跟府城的城牆無法相比。
胡人在進攻的同時,開始有目的地毀壞,或用火燒,或用刀斧劈砍,幾天下來,有幾處寨牆都被嚴重破壞。
東側的一處寨牆外面的木樁已經被燒燬了一大片,露出了夾層中的土石,眼看就會坍塌下來。
若是寨牆一旦出現缺口,胡人的騎兵就可以長驅直入,再也沒有什麼能阻擋他們進攻的步伐了。
李翰這些日子心力交瘁,整個人都消瘦了很多,雙眼佈滿血絲。
胡人的進攻一天比一天猛烈,而防禦的寨牆卻已經岌岌可危,每日近千人的傷亡,守備軍計程車兵幾乎是用血肉之軀來抵抗著胡人的進攻。
寨牆已經斑駁不堪,一旦寨牆被胡人攻破,這剩下的兩萬多士兵將面對胡人的近萬騎兵,胡人騎兵的優勢戰力將發揮到極致。
到那時,兩萬守備軍滅亡是遲早的事情,連逃脫的機會都沒有。但是李翰卻知道,自己的這兩萬多人,已經是整個涼州最後的機動力量了。
若是全部損失在這裡,身後的通原府、涼州城、西原府都會面臨無兵可用的危險境地。
而觀蠻族這些天的進攻勢頭,這次南下明顯所圖巨大,胡人已經不僅僅滿足於北原府的一府之地,李翰越想越覺的後背發涼。
胡人的進攻並沒有停歇,反而更加的猛烈,胡人也發覺了面前這道防線變的越來越脆弱,只需要再進攻幾日,就會被攻破。
可是,當胡人再次進攻的時候,卻遭到了守衛寨牆的涼州軍瘋狂的反擊,弓箭、弩箭、投石機就像無群無盡一般玩命地射擊。
箭雨的密集程度達到了這些日子的頂峰,一波接著一波,床弩也不間斷地發射,投石機的嘎嘎之聲,從開戰就沒有停下過。
這樣的打擊力度,一下子讓進攻的胡人隊伍傷亡慘重,胡人的三位萬騎長都有些驚訝,難道涼州軍的援軍到了?
不然涼州軍的反擊強度不會一下子增長這麼多。胡人進攻的隊伍靠近寨牆後,寨牆上的守備軍無論是人數還是戰力都遠遠勝從前。
一隊隊的守備軍士兵將整個寨牆堵的密不透風,胡人進攻的隊伍往往剛剛登上寨牆就遭到了眾多的守備軍士兵的砍殺,根本無法在寨牆上站穩腳跟。
這還是之前的幾天戰鬥中沒有過的情況。
戰鬥持續了一個多時辰後,胡人的三位萬騎長見涼州守備軍如此嚴密的防守,再打下去也無法取得什麼明顯的戰果,徒增傷亡,於是就下達了收兵的命令。
他們幾乎可以肯定涼州守備軍的援軍到了。他們只得準備重新調整進攻佈置,加大進攻強度,明日再戰。
寨牆之後,剛剛經歷過大戰的守備軍士兵拖著疲憊的身體,一隊隊的撤回到各自的營寨,寨牆上只留下少量計程車兵值守巡邏。
一切都跟往常一下,胡人的哨騎在戰場之上來回賓士,監視著寨牆上的一舉一動,並沒有發現有何異狀,跟往常一樣,就連炊煙升起的位置和數量都每什麼變化。
夜幕慢慢降臨,陰沉的天空中月亮被厚厚的雲層遮住,只留下一團霧濛濛的光暈。
寨牆之上一支支火把將寨牆附近照的明亮,遠遠望去猶如一條火龍匍匐在這片曠野之上。
寨牆後面不遠處的軍營中除了幾處星星點點的火光外,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黑暗中的守備軍大營,並不平靜,一隊隊本該早已經休息計程車兵,排著長長的隊伍默默地離開了軍營,沿著不遠處的官道開始撤離。
李翰騎馬站在官道的一旁,看著默不作聲前行的隊伍。心中說不出的滋味。
為了保住這兩萬人的隊伍,為了讓涼州在後續的戰鬥中不至於太過被動,李翰不得不做出撤離的決定。
這道臨時的防線脆弱無比,在胡人的猛攻下千瘡百孔,已經堅持不了太長的時間了。
再過幾天,防線就會被胡人徹底攻破,到那個時候胡人數萬計的騎兵就會長驅直入,這支兩萬多人的隊伍頃刻間就會被胡人鐵騎滅殺乾淨。
若是這兩萬多守備軍全都喪生,通原府現在只有四個營的守備軍,根本無法守住。
通原府一旦丟失,整個涼州就被胡人一分為二,李翰已經可以確定,這次胡人的目標一定是通原府。
李翰已經在前一天派人送信通知通原府和涼州總督府,並且下達了撤退了命令。
只不過為了迷惑敵人,在面對胡人進攻的時候,李翰幾乎將守備軍的所有戰力全都派上了寨牆,並且下令弓箭和弩箭毫無節制地使用。
造成了援軍已經到來的假象,戰鬥結束之後,大多數士兵回營都在為撤退做準備,只等天黑開拔。
天公作美,入夜之後,天色陰沉,更便於了隊伍的撤退,兩萬多人的隊伍,除了攜帶必要的武器裝備和乾糧之外,其他的全部捨棄。
包括那四架巨大的投石機,都在撤離之前全部破壞掉,不過李翰還是將十二架床弩拆解下來帶走,還好床弩拆解後,攜帶並不是很麻煩。
兩萬多人僅用了一個時辰,就全部離開了大營,消失在夜幕之中,只留下了一座空空蕩蕩的大營和一道殘破不堪的寨牆。
第二天,天光大亮的時候,胡人的哨騎例行在戰場上探查,很快他們就發現了寨牆上的異常。
平時在寨牆上值守的涼州軍士兵不見了蹤影,哨騎不敢肯定地朝著寨牆跑近了一段距離,寨牆上空空蕩蕩的。
直到哨騎已經靠近到了弓箭的射程之內了,寨牆上依舊沒有任何動靜,哨騎這才確定敵人已經放棄寨牆撤退了,隨即急忙返回大營稟報。
胡人的三位萬騎長得到訊息後,立刻派出一隊步兵前去確認,當步兵順利地爬上寨牆後,看到的只是一座空蕩蕩的大營。
除了一堆拆成廢木料的投石機之外,沒有任何發現,胡人的三位首領勃然大怒,顯然他們中了涼州軍暗度陳倉之計。
本來以為是涼州軍的增援部隊到了,沒想到被他們擺了一道,居然是為撤退弄出來的假象,可是現在為時已晚,再派騎兵追擊已經來不及了。
一夜的時間,足夠讓涼州軍擺脫騎兵的追擊,即便騎兵不惜**能追上,也沒有多少戰力了,更別說對方在路上一定佈置有伏兵。
說不定追擊的騎兵還會吃大虧,憤怒的胡人首領隨即下令將佈置在這裡的寨牆和大營徹底拆為平地。
胡人三位萬騎長的確猜的不錯,李翰在撤退的必經之路上的確留下了兩個營的伏兵,為大部隊斷後,不過並沒有等到胡人的追兵後,這兩個營也全部安然撤退。
李翰帶著兩萬多守備軍,一路急行軍,五日後返回了通原府城,開始積極在通原府城佈置城防,等待著胡人大軍的到來。
通原府寨牆防線被攻破,李翰撤回通原府城的訊息很快就傳到了落日關,而這幾日,蠻族人的進攻就像例行公事一般,毫無半點起色。
每日都是一萬人的進攻隊伍,這一萬人中,也僅僅只有兩三千人是蠻人,其他的大多數都是荒原盜匪聯軍。
這樣的一支雜牌隊伍,戰鬥的激烈程度可想而知,往往是幾輪遠端攻擊過後,進攻的陣型都已經散亂不堪,隨後就是在蠻人的帶領下衝鋒。
利用雲梯進行攀爬,可是這些天居然沒有一次蠻人登上城牆的,那些盜匪隊伍更是能躲就躲,能拖就拖,往往戰鬥持續一兩個時辰後,蠻族大營就會吹響撤退的號角。
蕭銘對於這樣的戰鬥從第三天就失去了興趣,不過為了鍛鍊隊伍,命令落日關內的六個營守備軍輪換上陣。
每天四個營參加戰鬥,兩個營作為預備隊,這樣的陪練可不好找,雖然強度不大,但是有助於訓練士兵的協同作戰。
蕭銘更是叮囑過降低遠端器械打擊的強度,適當增加城牆防守的壓力,這樣才能有訓練效果,不能再像第一天那樣,敵人直接被投石機中隊擊退。
於是,雙方的攻防戰彷彿形成默契一般,變成了落日關守備軍的一場大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