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血戰(二)(1 / 1)
箭雨的射程範圍,這段距離被稱為死亡地帶,在每一次的攻防戰中,這段不足百丈的距離傷亡的人數幾乎佔到整場戰爭的一半。
這是任何一位作為進攻方的統帥都需要面對的問題,無論你的防護做的再好,在密集的箭雨覆蓋下,總會有很多計程車兵被射殺。
胡人士兵的那些木盾之上,幾乎每塊盾牌都扎著密密麻麻的長箭,而躲在盾牌後面的胡人士兵,依舊時不時中箭倒地。
胡人在付出了近千人的傷亡之後,進攻隊伍的前沿終於透過了這片死亡地帶,一架架雲梯被胡人士兵架上了城牆。
當雲梯搭上城牆的那一刻,城牆上早已經準備好的守備軍士兵將長長的月牙頭推杆卡在胡人的雲梯之上。
十幾人合力將雲梯推離開城牆,而那些攀爬在雲梯的胡人士兵也一個個從雲梯上掉落下來。
此次胡人的進攻,攜帶的雲梯數量眾多,幾乎排滿了正面城牆,許多來不及推開的雲梯,已經有一隊隊的胡人士兵一手持著木盾,一手扒著雲梯向上攀爬。
而他們的嘴裡都咬著他們習慣使用的彎刀,不到一刻鐘的時間,通原府的城牆上已經爬滿了胡人計程車兵。
而越來越多的胡人士兵聚集在城牆腳下,一些士兵已經開始排隊準備登上雲梯,更多計程車兵抵達城牆之下後,在盾牌的掩護之下,猛烈地朝著城牆上的守備軍射箭攻擊。
對於抵達城牆腳下的胡人隊伍,突出城牆外的敵臺和箭樓的弓箭手,分成兩隊,朝著馬面牆兩側的胡人士兵射擊。
這裡視野開闊,毫無死角,馬面牆之間的胡人士兵,分別遭受到來自兩側的弓箭射擊,即使他們有木盾防禦也死傷慘重。
城牆的正面,負責防守的守備軍士兵開始將早已經準備好的滾木礌石砸向雲梯上的胡人士兵和城牆腳下的胡人隊伍。
一鍋鍋摻雜了火油和糞便的金汁被守備軍計程車兵從城牆上傾倒下來,他們往往都是順著那些雲梯上的胡人士兵迎面澆下。
這種金汁有很重的毒性,而且由於裡面含有火油,遇火即燃,很多在雲梯上的胡人士兵紛紛被燙傷後掉落到城牆之下。
隨後,城牆上的弓箭手射出了一支支火箭,瞬間就將那些身上淋了金汁的胡人士兵和雲梯點燃,空氣中散發出一陣陣的惡臭,城牆腳下的胡人士兵哀嚎不斷。
許多胡人士兵很快就變成一個個火人,在胡人隊伍中亂跑,在地上亂滾,可是身上的火焰卻越燒越旺,直到將人活活燒為灰燼才漸漸熄滅。
投石機和床弩一刻不停地發射著石彈和弩箭,攻擊著胡人進攻隊伍的後方,城牆附近箭雨、滾木礌石、火油金汁構成了又一道立體的防護屏障。
每一刻都有無數的胡人士兵傷亡,在守備軍的遠近兩重火力防護網的打擊之下,胡人攻城的進度大大地延緩。
但是胡人的頑強和瘋狂在這一刻也體現的淋漓盡致,一個個的胡人從雲梯上掉落下來,更多的胡人扶著雲梯再次衝了上去。
半個時辰之後,可能是胡人的左當戶石勒巴大人對於戰局的膠著有些不滿意,在胡人大營中,一陣陣的戰鼓之聲響起,隨後越來越響,很快傳遍了整個戰場。
每一個胡人聽到戰鼓聲都狀若癲狂,悍不畏死地朝著城牆進攻,這是胡人激發戰意的鼓聲,這是草原之神號令子民的鼓聲。
在鼓聲的刺激下,胡人軍隊進攻的更加猛烈,讓落日關上的守備軍壓力倍增,猝不及防下,城牆上終於出現了胡人士兵的身影。
第一個衝上城牆的胡人的確戰力強悍,勇武過人,應該是一個部族的勇士,他後背揹著弓箭,左手舉著一面木盾,盾牌之上還插著五六支長箭。
右手握著一把長長的彎刀,從雲梯跳上城牆的那一刻,就用手裡巨大木盾狠狠地將身邊的幾個守備軍士兵撞開,給自己留出一定的作戰空間。
可見此人的戰鬥經驗非常的豐富,隨後欺身而上,將幾個立足不穩的守備軍士兵砍殺,猶如狼入羊群。
彎刀上下翻飛,左劈右砍,竟然以一人之力突破了這裡的一小段城牆,他的身後開始陸陸續續又有十個胡人跳上城牆,加入到衝殺的行列之中。
眼看這處城牆就要失守的時候,一個守備軍校尉帶著幾十個守備軍士兵衝了過來,擋住了正在瘋狂砍殺的胡人頭領。
守備軍校尉使得一把長槍,一槍將胡人頭領攔下,兩人交戰在一起,其他的守備軍士兵也一擁而上,將衝上來的十多名胡人士兵圍住。
這些胡人士兵雖然彪悍,但是戰力並沒有那名為首的胡人頭領強,在人數超出他們數倍的守備軍士兵的合力圍剿之下,片刻就被全部消滅。
而那名與校尉激戰的胡人頭目也沒有多做糾纏,幾個回合之後,藉著一個搏殺的空檔,準備翻下城牆。
可是校尉如何能讓他得逞,在胡人頭目準備逃離之際,狠狠地將手中的長槍擲了出去,一聲慘叫,那名胡人頭目跌落到城牆之下。
校尉只能搖頭嘆息,顯然剛才的一擲,只是傷了對方,並沒有將其徹底剷除。
胡人的第一次登城以失敗告終,但是這次登城卻極大地鼓舞了胡人進攻計程車氣,隨後的戰鬥中,不斷有城牆被胡人攻破。
所有登上城牆的胡人都非常的悍勇,不要命地在守備軍中亂砍,造成了守備軍大量的傷亡。
不過登上城牆的胡人隊伍並不是很多,很快就被趕來的守備軍隊伍剿滅,但是不斷有胡人突破城牆,的確不是好兆頭。
這不但對城牆防守帶來更大的風險,而且對防守的守備軍士氣也是重大的打擊。
一日的戰鬥,從上午直持續到黃昏時分才結束,到了後來,雙方都是憑藉著意志在支撐。
整整一天的戰鬥,無論是胡人還是通原府守備軍都已經到了精疲力竭的地步。
當胡人撤軍的號角響起的時候,城牆上的守備軍徹底癱軟在地上。
精神的高度緊張,體力的透支,一旦放鬆下來,每一個守備軍士兵都渾身痠軟,疲憊地無法動彈。
那些弓箭手的雙臂彷彿已經不是自己的一般,無法控制地顫抖著。
這時候,臨時徵招的民夫開始來到城牆之上,打掃戰場,將已經死去計程車兵屍體抬走,將胡人的屍體扔到城下。
那些被投石機砸爛的牆磚石塊清理掉,發現的傷員第一時間抬走進行救治,所有的人都沒有說話,沉默地做著這一切。
今日的戰鬥是開戰以來最慘烈的一次,胡人的傷亡固然慘重,但是守備軍也好不了多少,傷亡也超過兩千人。
李翰帶著幾名軍官走在城牆之上,一處處被投石機砸的殘破的城牆,一個個因為力竭癱倒在地上的守備軍士兵。
即使他這位將軍的到來,也只是身體掙扎幾下,最後依舊沒有起來,一名名傷兵被民夫抬著或者攙扶著走下城牆。
李翰一邊巡視著城牆,心中越覺得沉重,胡人的企圖已經非常的明顯了,他們對通原府勢在必得。
這次不惜派出如此大軍對通原府進行圍攻,看胡人今日的進攻,明顯是胡人派出了重要的人物親自前來督戰,打算一舉拿下通原府。
心中冷哼一聲,現在通原府有五萬的軍隊,二十萬的百姓,想要拿下通原府,不付出足夠的代價,休想!
想到此處,李翰又是一嘆,若非安原和濟原戰線失利,將涼州的大部分兵力牽制在東線,通原府也不至於落得現在毫無援兵的境地。
李翰想到此,沉聲問道:“李城主,新兵徵招的如何了?”
李翰身側的正是通原府城主李景隆,急忙說道:“李將軍,目前已經徵調組建起兩個新兵營,正在城內進行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