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斷後(1 / 1)
守備軍的方陣堅如磐石,面對胡人的進攻毫不退縮,即使前面一排排計程車兵倒下,也無法讓他們後退分毫。
胡人的進攻隊形雖然散亂,但是他們的勇武和戰力卻絲毫不弱,宛如一波波驚濤駭浪一般不斷拍擊著阻擋在他們面前這塊頑石。
雙方的每一次撞擊都會掀起一片片血色的浪花……
兩支隊伍交戰不足半個時辰,但是雙方搏殺的卻異常的慘烈,交戰的地方已經出現一道厚厚的屍體牆,有胡人的,有守備軍的。
胡人士兵不得不踩在屍體之上戰鬥,而守備軍依舊死守不退,即便是敵人的屍體已經堆積高過了他們膝蓋。
隨著戰鬥的持續,守備軍嚴密的防守陣型和長短兵種的配合逐漸顯現出了優勢。
而胡人的瘋狂衝殺雖然也造成了守備軍的巨大傷亡,但是胡人這樣的攻擊方式在短時間之內並不能突破守備軍的防線,而且他們的傷亡比守備軍更加慘重。
胡人的進攻銳氣被守備軍堅實嚴密的戰陣之下,一點點的消磨殆盡,而守備軍的戰陣雖然沒有前進,也沒有後退,但是它的殺傷力在此消彼長的情況下,開始突顯。
接連不斷的進攻受挫讓馬克拉姆惱怒不已,一邊催促著隊伍不停地進攻,一邊派人返回城外調派援軍。
目前在雙方人數相當的情況下,又沒有騎兵的衝擊,想要消滅面前的這個嚴密的萬人方陣,只能加派援軍一途了。
但是很快石勒巴的命令就傳了回來,要求他暫時停止攻擊,返回城牆駐守,這個命令雖然讓馬克拉姆有些不甘,但是他也不敢違抗命令。
隨即下達了撤退的命令,丟下了兩千多具屍體後,帶領著剩下的軍隊退回到城牆之下休整。
通原府的城牆失守之後,城門雖然在短時間還沒有開啟,但是胡人計程車兵卻透過佔領的城牆開始大規模的進入通原府城之中。
除了馬克拉姆剩下的一萬多攻城隊伍之外,石勒巴帶著另外兩個萬人隊也在天黑之前進入了通原府城,城外的大營之中僅剩一萬多胡人傷兵留守。
通原府城主府內,李翰滿臉的疲憊,他的身邊坐著同樣滿臉愁容的城主李景隆。
李景隆低著嘆道:“李將軍,現在城牆一破,通遠城已經守不住了,相信明日胡人就會開始對城內進行清繳了。”
李翰滿是疲憊的臉上卻一片平靜,沉默了少頃後說道:“城牆雖破,但還有我佈置的兩條防線,胡人的傷亡已經過半,我們手裡還有兩萬多守備軍,還有一拼之力。”
李景隆欲言又止,最後嘆息道:“李將軍這些天一直佈置城防,可能還不知道,仕傑沒能守住安原城,前不久趙天宇攻破安原城,徹底佔領了安原府。”
李翰臉上的表情起了變化,胸口劇烈起伏,他盡力保持著鎮定,許久之後,才從嘴裡常常吐出一口氣來,問道:“這是何時的訊息?”
李景隆沉重地說道:“三天前送到了,當時大戰正酣,我不敢讓將軍分心。”
李翰的臉上一片慘然,額頭青筋暴起,顯然在強壓著心中的憤怒。
長久的沉默之後,李翰才長長地籲出一口氣,聲音頹廢而低沉:“想必總督大人的命令也已經到了吧!”
李景隆看了看李翰的表情,微微點點頭,隨後從懷中拿出一份信函,顫抖著雙手遞了過去。
李翰看了看對面的李景隆,彷彿猜到了什麼,一把抓過信函,開啟後匆匆看了幾眼,最後將信函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李翰臉上露出怒意,聲音提高了幾分,吼道:“又是梁王大計,現在都什麼時候了,為了這個所謂的大計,好好的一個涼州,現在烽煙四起,民不聊生。
六府之地已經損失一半,我們李家幾十年的心血就此化為泡影,現在又要放棄通原府,通原府一失,涼州還剩什麼?還剩什麼……到時候連翻盤的機會都沒有了。”
暴怒之下的李翰,聲音極大,幾乎是在怒吼。
李景隆看看門外,急忙道:“李將軍請慎言,總督大人難道不知道通原府的重要性嗎?
可是現在的情況李將軍比我更加的明白,通原府是守不住的,即使依靠李將軍的兩道防線,我們還能堅持幾天,五天還是十天?
之後呢,兩萬多的守備軍士兵全部戰死,但是結果依然是胡人佔領了通原府,而我們僅存的兵力也消耗殆盡。
沒有足夠的兵力,到時候涼州城也會有危險,我想總督大人在下這道命令的時候也是做了最艱難的抉擇。
讓李將軍放棄通原府返回涼州城,也實屬無奈之舉,但是有一點我想李將軍也清楚,那就是涼州城絕不能有失。
否則整個涼州將會徹底淪陷,只要涼州城還在,其他的府城我們就有機會重新奪回來。”
李翰彷彿沒有在聽李景隆的勸諫,只是雙目無神地怔怔地看著門口,久久不語。
李景隆暗歎一聲,不在說話,許久之後,李翰聲音沉重,語氣中絲毫不帶感情地說道:“既然如此,你帶著隊伍今夜就撤離吧。”
李景隆疑惑道:“李將軍你……”
李翰打斷了李景隆的話,說道:“你們離開之後,我帶五千傷兵斷後,我早就說過,通原府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李景隆大驚,“李將軍不可,這次總督大人親自命你返回涼州城,想來涼州城的防禦也需要你來佈置,你怎麼可以損傷在這裡呢?將軍萬萬不可生起輕生的念頭。”
李翰轉頭看了看李景隆,神情緩和了很多,解釋道:“輕生?你是覺得我會輕生,荒唐!”
“那將軍為何親自留下來斷後?”李景隆疑惑地問道。
李翰苦澀道:“這次撤軍,我們全都是步兵,即便一路急行,每日也走不出百里.
別忘了胡人的騎兵就在城外,雖然城門被破壞,但是想來胡人不出兩日就能徹底開啟城門.
一旦他們派出騎兵追擊,即便走出三百多里,胡人的騎兵不出兩個時辰就能追上.
我們這兩萬多人的疲憊之師,面對胡人騎兵的衝擊,只有被擊潰滅殺的下場,所以既然要撤退,就必須留下足夠的斷後部隊,為大軍爭取時間。”
李景隆恍然大悟,不過隨即說道:“即便是要留下斷後的隊伍,也沒有必要將軍親自率領啊,在統領中選擇一位留下斷後不就可以了嗎?”
李翰沒有說道,反問道:“你覺得何人可以?”
李景隆一愣,隨即就明白了,是啊,何人可以,先不論指揮能力是否勝任,僅僅是在這種面對生死考驗的情況下,何人在甘願留下了面對這必死之局.
即便是下命令留下來斷後之人,心中不願的情況下,是否能完成這次斷後任務.
若無法阻擊胡人的騎兵,那接下來面對的就是整個守備軍的全軍覆沒。所以現在最合適的人選就只能是李翰自己。
李景隆想明白了之後,沒有再說話,起身後,躬身朝著李翰深深地行了一禮。
午夜之後,在通原府堅守了一個月的守備軍藉著夜色的掩護從另外一座城門悄悄離開.
在這些守備軍隊伍離開之後,李翰將這處城門徹底封死,隨後帶著留下來的五千人開始佈置最後的防禦。
負責斷後的五千多人,絕大多數都是傷兵,這些人都是抱著必死的決心。
多日的大戰,他們與胡人之間已經結下了刻骨銘心的仇怨,這次留下斷後,也是他們最後的復仇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