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愈演愈烈（1 / 1）
涼州總督府的書房內，涼州總督李江雄坐在書案的後面，現在的李江雄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威嚴。
本來已經有些花白的頭髮，在這短短的幾個月時間已經白了大半，整個人更是消瘦了一大圈。
原來不怒自威的四方面龐因為消瘦，臉上的肌肉鬆弛的許多，顯得顴骨高高的，顴骨上面還出現了淡淡的瘢痕。
唯一不變的卻是顴骨上面那雙炯炯有神的雙眼，目不轉睛地盯著手裡的一封軍報。
書房中還另外坐著兩人，李仕傑和李景鴻，李仕傑同樣面色蒼白，自從丟失了安原府之後，李仕傑在親衛的護送下拖著病體逃回了涼州城。
他的身體依舊沒有痊癒，總督府的醫師診斷之後確認，李仕傑因氣急攻心傷了內俯，再加上一路逃遁，傷寒入侵，更是雪上加霜，需要很長時間的靜養才行。
一聲悠悠的嘆息傳來。
李景鴻和李仕傑都看向坐在主位的李江雄，李景鴻面色凝重地問道：“大人，梁王那邊如何說，是否答應派出援兵。”
李江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但這絲笑容並不是因為欣喜而是有一種淒涼的感覺。
再次長嘆一聲道：“援兵，何來的援兵，梁王的主力依舊被寧王的大軍拖在寧州戰場無法脫身，軍報上雖然沒有詳細說，但是能夠從字裡行間感覺的戰事並不是很順利，根本無暇顧及我們。”
李景鴻道：“我們涼州情況危急，難道梁王就這樣坐視不理嗎？李翰戰死，胡人佔據通原府，這樣下去，不出三月，涼州損失大半。”
李江雄面色潮紅，猛烈喘息了幾下，才悠悠地說道：“梁王讓我們堅守，等寧州戰局有所突破後，再來馳援。”
李景鴻重重地在椅子的扶手上拍了一下，一陣咳嗽聲傳來，李仕傑還有些沙啞的聲音道：“父親，我們涼州城只有三萬多的守備軍，守住涼州城都有些勉強，周圍的各縣基本都在胡人騎兵的攻擊範圍之下，通原府到涼州城幾乎無險可守，若沒有援兵的話，只能將百姓撤回涼州城內了。”
李景鴻搖頭道：“那可是十幾萬人，若都撤回涼州城，涼州城根本無法承受得了這樣的壓力，一旦城內陷入混亂，涼州城將不攻自破。”
李仕傑有些虛弱道：“鴻叔的意思是放棄那些百姓？”
李景鴻搖搖頭，並沒有說話，雙眉緊鎖，臉色陰沉地幾乎能擰出水來，李江雄的聲音響起，“根據哨騎探查的訊息，胡人佔據通原府之後，並沒有像之前一樣對周圍的各縣村寨進行燒殺搶掠。
顯然胡人打算想長期佔據這兩府，另外通原府產糧，我想胡人大軍也打算在通原府得到糧草，這也是他們沒有大肆破壞的主要原因。
對於涼州城附近的各縣，通知他們胡人來襲的訊息，若遭到胡人騎兵攻擊，可以撤往涼州城內，接收這些難民的事情就交給景隆和仕傑去辦吧。”
李江雄說完，有些虛弱地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再次輕聲道：“送信給仕林，讓他抽調三個營回援涼州城吧。涼州城不能有什麼閃失了，這裡是我們李家立足的根本。”
李景鴻也是悠悠一嘆，隨即點點頭。
李仕傑滿臉痛苦地看看父親，嘴唇微動，但是最後還有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他的神色很複雜，痛苦，不甘，自責，憤恨等情緒全部濃濃地全部匯聚在他那清瘦蒼白的臉龐之上。
李景鴻離去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李仕傑看看坐在書案後緊閉雙目，面容憔悴的父親，最後無奈地退出了書房。
涼州城西，一座不大的三進院落內，雖然夜色已深，但是這處院落中的一間廂房中還有燈光閃現。
楊旭坐在書案前，正在奮筆疾書，神情專注，許久之後才放下手中的筆。
重新檢查了一遍沒有什麼遺漏之後，才將寫的滿滿當當的幾頁紙小心折好，放入一個油紙製作的信封之中，將信封的封口壓上火漆，一邊沉思，一邊等待火漆晾乾。
兩聲輕咳之後，廂房的門被推開，一個身材低矮，但十分壯實的男子走了進來，楊旭手裡拿著信函，看著進來的壯漢道：“大力哥，你想好了?”
大力憨厚黝黑的臉上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說道：“小旭，你怎麼婆婆媽媽地，不就是跑一趟腿嗎，有什麼可想的。”
楊旭臉上有些擔憂，說道：“大力哥，這一趟可跟以往不一樣，你也知道，通原府已經被胡人佔領了，你前去落日關勢必要穿過通原府，據說胡人的哨騎已經將那裡封鎖了，要是遇到胡人的哨騎，會很危險的。”
大力一臉不在乎的說道：“放心吧，涼州五府的地形，沒有人比我再熟悉了，胡人哨騎封鎖的無非是那些官道和大路，想要攔住我是不可能的，我一定快去快回。”
楊旭看大力如此自信，起身上前幾步，將手裡的信函交給大力道：“既然如此，那就辛苦你一趟了，將此信親手交給蕭銘大人。”
大力結果信函，揭開上衣的幾枚釦子，將信函貼身放好，說道：“放心，明早我就出城，一定將信送到。”說完給了楊旭一個放心的笑容後，轉身離去。
川南縣的百姓這段時間突然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平日裡那些橫行無忌的山匪突然少了很多，即便是偶爾出現的一些山匪也是行色匆匆，面露警惕之色，已經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張狂，反而更像是驚弓之鳥。
百姓們當然不知道，就在這短短的半個月內，嘯聚山林的川南縣山匪已經殺的血流成河，從剛開始的小股山匪之間的爭鬥慢慢擴大，很快就有一些規模大一些的山匪參與進來。
雞頭山的山匪一夜之間被滅之後，那些同樣實力的山匪團伙開始自危起來，對周邊的山匪充滿著敵意。
這種敵意在一段時間的醞釀之後，宛如已經乾透的柴火，只要遇到一點火星子，就會燃起沖天大火。
隱藏在仙葫坳的黎哲他們就是點燃這場大火的火星子，黎哲和龍四將守備軍分成人數不等的戰鬥小隊，有的小隊幾十人，有的小隊兩三百人。
他們按照手裡已經掌握的情報，四處點火，那些本來已經充滿敵意的山匪在受到攻擊之後，很自然地就朝著心中早已預定好的對手發起了反擊。
就這樣山匪們的爭鬥一旦開始就很難輕易停下，山匪們也彷彿對這樣的爭鬥樂此不疲，只有付出足夠的鮮血和生命之後，才能讓爭鬥的雙方逐漸冷靜下來。
川南縣山匪混戰的局面愈演愈烈，而黎哲的心情卻更加的沉重，外出十多天的馬戈依舊沒有返回，這讓黎哲不由擔心起來。
派出去打探訊息的哨探也有十幾人沒有按時回來，處處交戰的川南縣現在已經危險重重，稍有不慎就會被捲入山匪們的爭鬥之中。
不過黎哲還是相信馬戈的能力，若真是遇到危險，保命還是沒有問題的，應該是被什麼事情耽誤了行程。
隨著山匪之間交戰的規模越來越大，黎哲和龍四也不得不謹慎行事，那些大型山匪的頭領一個個的也狡猾無比，不是能夠輕易能夠被挑唆成功。
甚至有幾次眼看計劃就要成功了，兩大山匪已經召集人馬戰鬥的時候，還是被一夥山匪的頭領看出了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