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戰與和？（1 / 1）
石勒巴有些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這一層薄薄的窗戶紙還是被捅破了，卡內羅部族是這次通原府大戰之中損失最為慘重的部族。
參戰的一萬多勇士戰死的和受傷的加起來已經超過六成，很多中小部落的勇士傷亡殆盡。
卡內羅戰後一直鬱鬱寡歡，整個人變的沉默頹廢，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自從得知北原府丟失的訊息傳來之後，無論是六位大部族的萬騎長還是下面的那些部族士兵無時無刻不在期盼著儘快返回草原休養生息。
而北返的通道卻被敵人牢牢地卡死，石勒巴心中一直隱隱擔心，隨著待在通原府的時間一長，後路被截斷的情況下，整支隊伍出現不穩定的情況。
為了避免這樣的事情發生，石勒巴有意輪流派出各部計程車兵外出燒殺搶掠，以發洩他們心中的負面情緒。
而七部的首領，雖然對現在的局面憂心忡忡，但是出於長期對石勒巴的敬畏，或者是出於逃避或者盲目信任的心理，一直沒有當面商談過北返的問題，因此一直拖到現在。
汗王的訊息，北原府的訊息，落日關的訊息，各方的情報終於彙集在一起，北返方略敲定在即。
終於，抑鬱已久的卡內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將眾人竭力維持的最後一層薄薄的偽裝面紗當場撕了下來。
如今的卡內羅萬騎長，早已經沒有了昔日的悍勇和耿直，趴伏在地上猶如受傷的羔羊一般，發出哀求的嚶嚶之聲。
其他的五位萬騎長各個面色難看，或傷感，或凝重，或同情，或憤怒，卡內羅之言何嘗不是他們心中所想，只是他們一直在用理智壓抑著自己而已。
勇士的慘重傷亡，北返路途的兇險，還有草原內部的勾心鬥角，以及接下來自己部落的命運多舛，這些事情若如烈火一般，無時無刻不在炙烤著他們的內心。
相比較石勒巴部的一片愁雲慘霧，落日關卻是一片的安樂祥和，蕭銘的離開和他的返回都在悄無聲息中完成，並沒有引起多大的動靜。
對於蕭銘的神出鬼沒，知情的眾人皆都報以預設的態度，只有布薩長老在蕭銘回來之後，將蕭銘叫到他的屋中，耳提面命了一個多時辰。
蕭銘也只能不住地點頭，承認自己的錯誤，對於布薩長老苦口婆心的勸說，蕭銘心中卻充滿著感動。
蕭銘雖然就這樣輕鬆地過關了，但是可憐的隱七卻沒有那麼好運，不但被布薩長老臭罵一頓，噴的隱七滿頭滿臉全是口水之外，甚至還動了手。
平時笑容滿面，和藹可親的布薩長老暴怒的樣子非常可怕，僅僅三拳兩腳就將戰力強悍的隱七放倒在地，口吐鮮血。
雖然兩人都有表演的成分在，不過還是看的一旁的蕭銘和鳳兒目瞪口呆。
布薩長老更是要將隱七趕回大山之中去守墓，這一下讓還在地上躺著裝死的隱七一骨碌就爬了起來。
一旁的蕭銘急忙勸阻，以與胡人大戰在即為名，才將隱七給留了下來，不僅如此，蕭銘還再三保證以後絕對不再單獨行動之後，此事才算結束。
蕭銘很快就反應過來，這是布薩長老使用的殺雞儆猴之計，可是也沒有辦法，只能認了。
在做了各種保證之後，布薩長老臉色才緩和，放蕭銘和一瘸一拐的隱七離開。
等蕭銘和隱七走後，布薩長老臉上又露出了微笑。
鳳兒非常乖巧地端過一旁的茶碗，遞給布薩長老，布薩長老咕咚咕咚地幾口喝完，才滿意地長出口氣：“說了這麼長時間的話，還真有點口渴了。”
鳳兒見布薩長老跟沒事人一樣，問道：“你真要把隱七大哥送回山裡？”
“當然是真的了，兵兇戰危，怎麼能讓他們由著性子來。”布薩長老臉上雖然掛著笑容，但語氣中依舊有些怒氣。
“哦，可是銘哥是為了大家，為了落日關的這些人，才去冒險的。”
鳳兒的嗓音依舊有些沙啞，這是長時間啞著嗓子說話，聲帶受損造成的，不過這段時間，在海崖的藥物調理之下，略微恢復了一些。
“是啊，為了大家......”布薩長老嘆了口氣，沒再繼續說下去。
蕭銘回到書房之中，梅林、暮雲、楊金已在等候，見到三人，蕭銘有些尷尬地聳了聳肩，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暮雲和梅林同樣相視一笑，楊金依舊面無表情。
蕭銘落座之後，暮雲就關切地問道：“大人此行可順利？沒有遇到什麼危險吧。”
蕭銘微微搖頭：“通原城已經今非昔比，好好的一個府城，被胡人搞的烏煙瘴氣的。
整個通原府更是滿目瘡痍，餓殍遍地，無數的良田荒廢，無人耕種，雜草叢生。”
暮雲嘆道：“是啊，兵災之禍，莫過於此！要儘快將胡人趕出去才是，否則時間拖的越久，通原府的受災程度就會越重，到時元氣大傷，恢復起來就困難了。”
梅林點頭問道：“大人此次前往通原府，可有收穫？”
“對於如何應對胡人的援軍和石勒巴部的突圍，我心中已有定計，不過在此之前，先要做好一場大戰的準備，胡人此次在通原府犯下如此的罪行，需要他們付出一些代價來彌補。”蕭銘冷然道。
蕭銘見三人一臉不解的神情，他並沒有多解釋，吩咐道：“從今日起，加強落日峽谷的戒備，流民營地全部遷入落雁峽之內集中安置。
若發現鬧事者，格殺勿論，將落雁峽外徹底清空，隨時準備痛擊來犯的胡人。”
蕭銘看向梅林：“梅先生隨我前往北原府一行，我們看看胡人的前後夾擊之術。”
梅林呵呵一笑，豪邁地說道：“願意之至，梅某也正有此意。”
“大人又要走？”暮雲問道。
“不錯，北原府才是胡人的主要進攻目標，他們為了返回草原，前面的幾仗，相信他們會發揮出全部的戰力。
剛好藉此機會，我好好看看草原胡人的戰力和戰法，也順便檢驗一下我們守備軍的訓練成果，這可是非常難得的機會啊。
我甚至打算將我們全部的守備營都輪流派到戰場上淬鍊一番，這樣，雖然會有傷亡，可效果要比訓練顯著的多，可惜就怕石勒巴不給我們這個機會。”
楊金聽後，眼睛一亮，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
不過很快，蕭銘彷彿想起了什麼，臉上浮現出一絲的玩味之色，低聲呢喃道：“希望石勒巴不要讓我失望才好。”
“話雖如此，可是北原府的兵力並不充足，面對胡人的前後夾擊，難免會有危急的情況。”暮雲還是有些不放心。
“無妨，這次大戰以防守為主，北原府的城防是涼州五府之中最堅固的，又有三萬大軍防守，不會有危險的。
再說，我已經答應布薩長老，不會再單獨行動了，長老也會一同前往。”
暮雲這才點點頭，不再勸說。
“大人打算這次跟石勒巴部硬拼？”楊金語氣中有些不確定。
蕭銘反問道：“若是跟胡人硬拼，我們勝算幾何？”
楊金思索片刻後，慎重地說道：“應該在五五之數。”
“五五之數……”蕭銘低聲重複了一句。
隨後看向梅林，梅林道：“應該是兩敗俱傷的結局，別忘記，胡人的援軍也不會坐視石勒巴部被滅。”
暮雲的目光在三人的臉上流轉，臉上雖有疑惑，但是出於謹慎，並沒有出言詢問。
“就怕石勒巴沒有與我們兩敗俱傷的膽氣，我們已經擺出決一死戰的姿態，至於石勒巴如何選擇，就要看他的魄力了。
若戰，我們全力奉陪，若和，呵呵......那他就要拿出足夠的誠意來。”蕭銘臉上露出冰冷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