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痴情之人(1 / 1)
隱七再出現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了,蕭銘沒想到他這一去居然用了這麼長的時間。
隱七回來之後,簡單地向蕭銘彙報了調查的情況,這才弄明白陳敏智究竟天天忙的是什麼事情。
聽完之後,就連一旁扮演著木頭人的耿槐都不由撇了撇嘴。
故事很老套,其實就是一段才子佳人的劇情,只不過這個佳人的身份有些尷尬,是還沒過門就變成寡婦的張家大小姐。
難怪陳敏智要偷偷摸摸地不想讓人知道,對他們這些有頭有臉的大家族來說,這完全就是一件大丑聞。
無論是廣漢府的張家,還是武興府的楊家,都不會同意這件事情的。
沒想到居然碰上這麼狗血的事情,蕭銘也不由學著耿槐的樣子撇了撇嘴。
不過,既然已經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倒是可以再去跟陳敏智談一談了。
蕭銘想到此處,站起身,朝營房外走起,剛到門口,又停住了腳步,轉頭看向耿槐。
“時候也不早了,你還是回去看看耿老爺子吧,年紀那麼大了,飯都得自己做,你這兒子也不知道是怎麼當的。”
蕭銘說完,邁步出了營房,只留下耿槐面帶疑惑地呆立在原地。
他不明白蕭銘為什麼這麼說,要說蕭銘已經對他放下了戒心,完全信賴,那他自己都不信,難道正如他所說讓自己回家給父親做飯?更不可能了。
耿槐搖搖頭,有些想不明白,帶著滿腦袋的疑惑,獨自走出了軍營。
他還不忘看了看身後,並沒有那些黑衣人跟隨,這倒是讓他更加意外,鄭玄茂身邊可是隨時都有兩個黑衣人跟隨的。
蕭銘的想法倒是很簡單,他覺得去跟陳敏智談,畢竟涉及到如此私密的事情,人去的越少,效果越好,若有熟人在場,有可能適得其反。
剛走出城西的軍營,隱七就低聲詢問:“大人,用不用讓高十跟著耿槐?”
“不用。”蕭銘輕聲說道。
不過看隱七還是有些不明白原因,才又解釋道:“他的情況你不是都調查清楚了嗎,是幾個統領裡面背景最簡單的。
再說他父親那裡有人看著,他的守備營也被我們的三個守備營困在軍營中,即使他有什麼別的心思,一沒有軍隊,二沒有背景,一時半會兒翻不起什麼風浪,不過……”
蕭銘說道此處,微微皺眉,就連步伐都放的有些慢了。
“不過什麼?”隱七急忙問道。
“我總覺得耿槐父子沒這麼簡單,特別是他那個父親,不像是一個普通的老人。”蕭銘一邊回想著什麼一邊緩緩說道。
“要不我再派人仔細調查一下。”
蕭銘搖搖頭,“那倒先不用,盯著就行,這段時間我會讓他一直跟在身邊,先觀察觀察再說。”
隱七點點頭,不再說話。
陳敏智的家就在城西,不過距離軍營並不近,蕭銘和隱七兩人趕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
對於陳敏智,蕭銘也並沒有為難他,而是派了一隊黑風衛將他送回了家中,暫時將他軟禁起來。
回到家中的陳敏智狀態倒是好了很多,蕭銘來的時候,他居然在書房裡面寫字,對於蕭銘的到來,愛答不理,頭都沒抬。
陳敏智的字的確寫的不錯,明顯是經常練習的結果,不過蕭銘看了幾眼之後,就感覺他的字好像缺了一些東西。
怎麼說,陳敏智也算是帶兵之人,寫出來的字怎麼也要蒼勁有力才對。
可是恰恰相反,他的字好是好,就是覺得軟綿綿的,像女人寫的,帶著一種柔美的感覺。
蕭銘看了幾眼就失去了興趣,不過並沒有打斷。
陳敏智寫完字,將筆放好,又慢條斯理地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才出聲說道:“我能知道你們的來歷嗎?”
“涼州,蕭銘。”
陳敏智並沒有表現出什麼意外的神色,看來練字的確能鍛鍊一個人的心性,最起碼錶面上看不出他有什麼情緒上的波動。
“涼州?你們是李江雄的部下,沒想到李江雄能有如此的手段,趙天宇,這次的虧可是吃大了,老巢都讓人家給佔了。”
陳敏智輕聲自語,對於趙天宇更是直呼其名,倒是讓蕭銘有些意外。
“說吧,你們打算怎麼樣?”陳敏智語氣依舊古井無波。
“你父親是武興府城主陳禮信?”
陳敏智瞥了一眼蕭銘,冷笑一聲,“李江雄的胃口倒是不小,怎麼,你們還想打武興府的主意,我勸你還是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吧。”
“是有這個想法。”蕭銘照實回答。
他的確是在打武興府的主意,武興府城主的兒子在他的手裡,怎麼也要好好利用一下才可以。
“利用我?你想多了,我父親有八個兒子,七個女兒,我最小的弟弟今年才三歲,剛會走路,你覺得我父親會因為我,把武興府拱手讓人嗎?”
蕭銘被陳敏智的話嗆的險些咳嗽起來,就連一旁的隱七,緊繃的臉皮都抽動了好幾下。
蕭銘端起一旁的茶水喝了一口,緩解了一下差點想罵孃的衝動。
這……武興府的這位城主也太他孃的奇葩了吧,難道他把自己當皇帝了嗎,為什麼會生這麼多孩子呢?
仔細回味了一下陳敏智的話,倒是的確有些道理,什麼東西一旦多了,就不值錢了,孩子也同樣如此,陳敏智的情況恰恰跟鄭玄茂截然相反。
鄭玄茂三代單傳,而且還是老來得子,他家的那個小兒子幾乎成了鄭玄茂乃至整個鄭家的無價之寶。
然而,陳敏智同樣是兒子,卻沒有這個待遇,僅僅是八個兒子中的其中一個,即便他被殺了,他父親還有七個兒子呢,也或者,幾年之後,還會有更多的兒子出現。
看來陳敏智說的不錯,利用他打武興府的注意這個想法應該是可以放棄了。
“我,現在已經是一個無用之人了,我那個守備營,對你們根本構不成任何的威脅,要動手,就趁早吧!”陳敏智聲音中透出濃濃的不捨之意。
“也好,只是要辜負玲玉姑娘對你的一片深情了。”蕭銘悠悠地說道。
本來無精打采,自怨自艾的陳敏智陡然一驚,滿臉驚詫地看著蕭銘:“你,你怎麼會知道。”
“本來,我還打算成全你們,郎有情,妾有意,卻被禮教的枷鎖束縛,不能在一起,的確是人間悲劇,不過現在,算了……”
蕭銘惋惜地搖搖頭,眼神鄙夷地看著陳敏智,好像真是在為張家小姐感到不值!
陳敏智的臉紅一陣,白一陣,時而痛苦,時而不甘,眼睛也開始泛紅,彷彿想到了什麼令他痛苦的事情一般。
許久之後,陳敏智才抬頭看向蕭銘,沉聲說道:“你真有辦法讓我跟玲玉在一起?張家乃大門望族,他們是不會同意的。”
“天大地大,只要你有心,哪裡去不得。”蕭銘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陳敏智的字是那種風格了。
這種破事都婆婆媽媽的,想跟人家姑娘在一起,又瞻前顧後,前怕狼後怕虎的,真不知道他是怎麼當上守備營統領的。
陳敏智現在就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似得,早已經沒有了剛才的鎮定和淡然,一副患得患失的樣子。
蕭銘真懷疑陳敏智是不是第一次跟女人談戀愛,這怎麼可能,他可是三十多歲了呀。
就在蕭銘愣神的時候,陳敏智突然上前幾步,來到蕭銘的面前,彎腰行禮。
急切地說道:“請蕭大人幫我,只要能和玲玉在一起,我願為大人效犬馬之勞。”
陳敏智一臉的真誠,眼神中透著懇切和期盼……
世上真的有這樣一種人,他們為了愛情奮不顧身,他們可以拋棄尊嚴,拋棄生命,甚至是他們的靈魂……
以前蕭銘不信,現在他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