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晴天霹靂(1 / 1)
三陽關下,三陽河的河水依舊緩緩地流淌著,孜孜不倦地潤養著這片土地。
溼潤的空氣中夾雜著絲絲的血腥味和淡淡的焦糊味,將此處的景緻破壞殆盡。
關牆之上,兩道身影沐浴在陽光之下,一道魁梧,一道高挑。
兩人的目光都望向關外的兩座山丘,山丘之上,坑窪遍佈,各種火燒過的痕跡,隨處可見。
山頂之上,車陣猶在,只不過顯的殘破不堪。
特別是第一座車陣,組成車陣的馬車,已經東倒西歪,本來裝在車上的土石,更是散落各處。
遠遠望去,只能勉強看出是一個車陣的輪廓,只不過,其間一個大大的裂口格外顯眼。
看著殘破的車陣,王友良的眼神中,透出濃濃的心悸之色,喊殺聲,慘叫聲,弩箭的尖嘯聲,猶在耳邊迴盪。
三陽關這一戰,規模並不大,雙方投入的兵力全部加起來,也就四個營,遠不如他曾經參加過的落日關和北原城的大戰。
可是,論激烈的程度,卻與那些大戰絲毫不差,甚至,最後的幾天,烈度之強,甚至超過了那些大戰。
第一道車陣僅僅堅持了六天就被攻破了。
作為這場阻擊戰的第一道屏障,王友良為此將能用上的防禦手段,全都擺在了第一道車陣中。
壕溝、床弩、弓箭手、小型投石機、拼接刀陣,幾乎將整個車陣武裝成了銅牆鐵壁一般。
按照王友良的預計,如此佈防完善的車陣,十天之內,益州軍休想攻破。
可是,開戰之後,益州軍的攻擊強度,一天比一天強,三天之後,益州軍的攻擊強度達到了高峰。
益州軍雖然只有兩個營的兵力,卻分作三批,輪番進攻,每日的攻擊時間都超過四個多時辰。
短短的四天之後,在益州軍不計傷亡的輪番進攻下,生生地在第一座車陣之上開啟一個兩丈多寬的缺口。
憑藉著車陣之內佈置的拼接刀陣,也僅僅堅持了一天的時間,益州軍就找到了破解刀陣的辦法。
拼接刀陣的弱點就是安裝密集刀尖的底座是木質的,在第一次使用刀陣的時候,一把火讓衝進車陣的益州軍傷亡慘重。
可是,這也同樣讓益州軍的將領看出了這種拼接刀陣的致命弱點。
刀陣再次出現的時候,益州軍將早已經準備好的火油潑在了刀陣之上。
燃起大火的刀陣看似威力劇增,但是益州軍早有防備,迅速後撤,因此造成的傷亡並不大,很多小刀陣卻就此損壞。
破解了拼接刀陣之後,益州軍的進攻更加的瘋狂,已經出現缺口的第一道車陣在堅持了一天之後,王友良果斷地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第一道防線,僅僅堅持了六天,傷亡卻高達四百多人,這樣的戰果讓王友良有種想罵孃的衝動。
攻下第一道車陣的益州軍,略作休整,馬上就對第二道車陣展開了攻擊。
由於時間問題,第二道車陣的佈置與第一道車陣相比,就要遜色很多,除了壕溝之外,小型投石機和床弩的數量,遠遠少於第一座車陣。
不過,益州軍在攻下第一座車陣之後,銳氣明顯下降了很多,更是出現巨大得傷亡。
在進攻第二座車陣的時候,王友良能夠感覺出攻擊的強度出現了疲軟的跡象,這也讓他暗暗送了口氣。
即便如此,第二道車陣也只堅持了五天,就被益州軍開啟一個缺口。
然而,就在王友良準備跟益州軍進行白刃戰的時候,瘋狂進攻益州軍居然出乎意料地撤退了。
這讓王友良和增援而來的田旺,一時之間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益州軍的撤退貌似很匆忙,只留下一個大隊斷後之外,不顧大戰後的疲倦匆匆離去。
而面對如此詭異的舉動,王友良保險起見,並沒有出關追擊的打算。
就這樣,三陽關阻擊戰,以益州軍的突然撤退而詭異地收場。
短短的十一天,王友良的守備營傷亡五百多人,而益州軍卻付出了兩千多人的傷亡,可見戰鬥之慘烈。
田旺厚實的大手拍了拍王友良的肩膀,提醒道:“走吧,該出發了。”
王友良深吸了口氣,他們倆已經接到了趕赴濟原府的命令,出發的時間到了。
緩緩轉過身,再次掃視了一下三陽關,雖然在這裡待的時間前後不足兩個月,但是在王友良的心裡卻感覺這段時間尤為漫長……
白虎關上,一片肅穆,劉文廣被刺殺的訊息早已經傳開了,城牆上守衛計程車兵,胳膊之上全都纏著白色的麻布條。
州指揮使,位高權重,一般情況下,掌控著幾個府的軍政大權,地位僅次於一州的總督。
一位指揮使被刺殺,將直接影響整個州數個府的權力結構。
劉文廣擔任指揮使多年,劉家的勢力盤根錯節,在幷州六府中,劉家掌控著兩府,分別是與濟原府相鄰的正陽府和緊挨正陽府的安陽府。
雙王之戰中,劉文廣更是將覬覦已久的濟原府收入囊中,至此,劉家以掌控三府的實力,雄踞幷州。
然而,就在劉家如日中天之際,作為劉家的支柱,指揮使劉文廣卻被刺殺身亡,這宛如一道晴天霹靂,在每一個劉家人的頭頂上轟然炸響。
此刻擔任白虎關鎮守的劉宗昌此刻依舊沒有從這道霹靂下回過神來。
作為劉文廣的族兄,即便是在濟水河畔一戰吃了大虧,回到白虎關之後,劉文廣也僅僅是斥責了一番,並沒有過多地處罰。
這次在劉文廣返回幷州之前,更是將白虎關如此重要的戰略要地交給他來鎮守。
可是僅僅幾個時辰,送行宴上的佳釀猶在口中回味,下一刻,就得到了兄弟劉文廣被刺殺的訊息。
劉宗昌根本不相信報信之人所說的話,而且還將報信之人狠狠地打了一頓,可是當跟隨劉文廣離開的守備營去而復返的時候,劉宗昌徹底驚呆了。
幾個時辰前還把酒言歡的同族兄弟,整個家族的柱石,此刻卻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這對任何一個劉家人來說,都是致命的打擊。
現在追查兇手已經沒有任何的必要了,因為劉家的周圍從來就不缺乏流著口水,虎視眈眈的惡狼。
當務之急是要在訊息還沒有傳出去之前,讓家族趕緊做好各項應對措施。
劉宗昌雖然在行軍打仗之上能力有限,但是作為劉家的中堅力量,處理突發情況的能力還是具備的。
在短暫的失神之後,劉宗昌第一時間派出親信之人,帶著他的親筆書信,八百里加急,回安陽府的劉家報信。
隨後,將之前跟隨劉文廣離開的那個守備營,留在了白虎關,而是命令他自己的守備營秘密帶著劉文廣的屍體,連夜離開白虎關趕往安陽府。
在劉文廣忐忑不安地度過三天之後,劉家最新的命令傳到了白虎關,再次抽調一個守備營返回安陽府。
這樣,濟原府只剩下四個營的幷州軍,顯得有些兵力不足,可是劉宗昌心中清楚,想要壓制住那些暗中窺伺的惡狼們,沒有足夠的武力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