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他沒有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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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黎夭很小的時候他就知道害怕和求饒並沒有什麼用,父親和周圍的人對他要打要罵是沒有理由的。

自明白這個道理後黎夭就很少表現自己的脆弱了,所有人都說他是個天煞孤星,剋死自己一家,但是他一點都不在乎,黎家所有人的死他都堅信這不是自己的錯,只不過是世人強按在自己頭上的,只有對自己從來沒有見過一面母親,她才是因為生產自己大出血死掉的,這是他唯一對自己痛恨和愧疚的。

楚錦河對自己的安慰其實很蒼白無力,她也從來不會說多麼好聽的話,但她會溫柔的摸摸自己的頭,陪著一到夜晚就孤單無比的他一坐就是一睜整夜。

黎夭黯淡無光的瞳孔只有在這個時候才會亮起一點,奢侈的享受著她默默散發的善意與溫暖。

但今天不是楚錦河陪黎夭,其實應該說是楚錦河在叫黎夭陪自己,楚錦河趴在窗戶上,古代沒有燈泡,一到晚上熄了蠟燭,整個夜晚都是一片黑暗,烏雲遮擋了月亮,連一點光線也看不見,她看著大門口,眼中隱晦不明。

“落雨姐姐這麼晚出去是要幹嘛,她...還回來嗎?”黎夭看著楚錦河的側臉,默默問道。

這兩天張落雨的異常他看在眼裡,楚錦河坐在這裡,雖然沒有什麼表情,渾身上下卻透露著一股擔憂。

“誰知道呢。”楚錦河把下巴埋到手臂裡,慢慢閉上眼。

見她呼吸平緩,黎夭站起身,把毛巾疊好,他知道楚錦河沒有睡著,只是不想再說話,於是悄悄退出屋子。

天逐漸快變亮了,雨勢沒有絲毫減小,楚錦河心裡算了算,用現代的時間來算,現在應該是早上五六點的時候了,大門被輕輕敲響。

楚錦河還維持著趴在窗戶的姿勢,她趴了一夜,在大門響起的一瞬間眼睛猛的張開,她站起身,從屋子裡拿起一把雨傘,慢慢去開門。

大門開啟,門外是張落雨,她渾身上下淋得透溼,臉色蒼白的嚇人,整個人顯得失魂落魄。

楚錦河嘴唇緊抿,乘著三房還沒有人起來,面無表情拉住張落雨的手把她拉進來,黎夭聽到聲響,從房門走出來,正好看見楚錦河牽著張落雨進屋子。

楚錦河見他出來,語氣聽不出是什麼感情,慢慢說道:“黎夭,麻煩你燒些熱水,我一會來提。”

黎夭看了張落雨,最終什麼也沒說,點點頭就跑向了廚房。

屋子楚錦河讓張落雨把溼衣服都脫下來,張落雨就像個呆滯的機器人,聽話的把衣服脫光,連害羞都忘了。

楚錦河用棉布把張落雨滴水的長髮包住,讓她赤身坐在床上,用厚厚的被子裹住。

張落雨發著抖,不知是凍的還是心裡情緒波動太大,感受到被子裡微微的暖意,她終於回了點神,看著楚錦河,想笑又笑不出來。

這期間黎夭把熱水燒好了,楚錦河嘆著氣把洗澡的木桶搬到自己屋子裡,又提來熱水,讓張落雨先洗個澡,這樣冷的天氣淋一夜的雨,別說她一個女子,就是一個男子都得病倒。

溫暖的水包裹全身,張落雨終於感覺冰冷的身體回暖,心中空了的心稍微有了一點點填補。

“你不問我發生了什麼嗎?”張落雨靠在木桶邊上,閉著眼睛,享受著楚錦河在她身後用毛巾給她把頭髮擦乾。

“嗯。”楚錦河低垂眼眸,只是哼了一聲,即便不用問她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張落雨想訴說,那她就當個傾聽者。

“我等了他一夜,他沒有來,我知道了,他是不願意的。”張落雨睜開眼睛,她想哭,她願意拋下自己的一切可是胡方天不願意,她在黑暗的山腳等了好久好久,雨水打溼了她的衣衫頭髮,空氣冰冷,她其實心裡隱約猜到了,只是不願意相信罷了,於是隨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她的心從開始的期待,變得逐漸冰冷。

張落雨眼淚彷彿已經流乾了,她心臟痛的快疼的停止了跳動,眼中卻掉不出一滴眼淚。

楚錦河頓了頓,抿了抿嘴唇,胡方天家中不像三房,他家裡上有嚇了眼的老母親,下有還嗷嗷待哺的弟妹,他要是走了,這一屋子老小該怎麼辦,他的母親含辛茹苦把他養大,就等著他讀書出人頭地,他怎麼拋的下這些。

“我認命了。”張落雨不是不明白這些,但她是女子,總是比起理性,更願意跟著感性走。

她深深吐出一口氣,收起嘴角的苦笑,臉上的的表情恢復了平靜,只是原先還帶著些天真的眼神變得暗了很多,一時間彷彿長大。

“乾淨衣服放在這裡了,禮叔和家裡都不知道今晚的事,我會當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楚錦河放下毛巾,轉身往屋外走。

楚錦河一隻腳踏出門檻,身後傳來張落雨最後一聲問話:“小河,你從來沒有勸我打消私奔的念頭是不是早就猜到他不會來。”

楚錦河垂著眼眸,一隻腳停頓了一下,面無表情的臉色浮現一絲無奈,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說,直直走了出去。

這一夜就此過去,此後張落雨和楚錦河說的一樣,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只不過原本不多的笑容變得更少了,哪怕笑了,笑意也不達眼底。

後來胡方天來了兩次,但張落雨都對他避而不見,楚錦山還有點奇怪,與自己家沒什麼關係的他怎麼老在自己家晃悠。

見他整天在三房周邊徘徊,因為見不到張落雨而抓耳撓腮,在一次楚錦河出門的時候,他找到了楚錦河。

“張家妹妹,落雨在家嗎,你能不能幫我傳個話,說我有事要見她。”胡方天一有些著急,他已經察覺到張落雨對他的態度冷淡,他真的喜歡張落雨,他不想讓這段感情結束。

楚錦河看著他半天沒有說話,直到她快把胡方天看的快起雞皮疙瘩時,楚錦河慢慢開口了:“你還有什麼事找她。”

“這...”胡方天有些尷尬,覺得自己與張落雨的事不方便對第三個人說。

楚錦河看他,失望的搖搖頭:“我大姐早就與你說明白了,哪天晚上你若來了,她便願意放下一起與你遠走天涯,你若不來...那從此斷絕這段關係,男婚女嫁各不相欠,胡大哥...”

“你沒來。”

胡方天臉一下子變得煞白:“那天你也在,我可以解釋的,我不能放下家裡的母親和弟妹,我與你姐姐可以想想其他辦法,總會有辦法的。”

“你總是這句話,那天晚上那麼大的雨,我大姐在山腳淋雨等了你一夜,你放不下家人,這我可以理解,但你不該逃避問題,你哪怕不願意也不曾那晚到我大姐面前認真告訴她你的顧慮,而是抱著僥倖,覺得她還會像以前一樣原諒你,包容你,所以你讓她空等一夜。”楚錦河直視胡方天的眼睛,一雙深邃的眼瞳幾乎看穿了一切。

胡方天臉上露出被看穿的羞恥,臉上一會紅一會白,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不要再來了,我大姐不會再見你的。”楚錦河把胡方天拉住他的手扯下來,頭也不回了離開了,只留下胡方天失魂落魄的看著遠處三房的大門口發呆,站在這裡,他還能看到那個自己喜歡的女孩的衣角,不知道怎麼的,他的心一下子也空了,他轉身往家裡走,一路走一路眼淚往下掉。

楚錦河回了家,把路上碰到胡方天的事和張落雨說,張落雨神色淡淡,只嗯了一聲,彷彿已經徹底放下了。

只是楚錦河看著張落雨握著針線的手,骨節處已經泛了青,她嘆了口氣,說放下來了,其實誰能立馬就忘掉這段感情,總是需要一些時間來遺忘,長大總是需要一點代價的。

日子慢慢入冬,還有一個月左右就快過年了,期間趙笠來了一次,楚錦河還在睡覺,見到他又翻窗子進來,差點嚇出心臟病。

“你是又遭了誰的刺殺,大半夜來翻窗。”楚錦河幾乎咬牙切齒,看著趙笠一瘸一拐走到自己床前,她恨不得從枕頭底下抽出長劍,給他來個透心涼,心飛揚。

趙笠穿著一身黑色皮毛的外衣,並不似之前那樣狼狽,他一點也不見外,一屁股坐在楚錦河床邊,笑著說道:“我就不能是因為想你才來的嗎?”

尼瑪這土味情話聽的楚錦河差點吐出來,這趙笠整天滿嘴跑跑火車,先不說她才十三歲,在現代對她感興趣的都是那種變態蘿莉控,再說這王八蛋才見她幾面,他太深不可測了,這次來不知道又要搞什麼鬼。

“你這是什麼表情。”趙笠被楚錦河彷彿吃了蒼蠅的表情逗笑了,摸了摸自己的臉,頭一回對自己的長相產生了懷疑,他搖搖頭繼續開口道:“我上回說過,你救了我一名,我要報恩的。”

“所以你大半夜來嚇死人就是來追著我要給我報恩???”楚錦河想把他從床上踢下去,但看到滿月站在窗子邊上虎視眈眈的看著自己,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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