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美人如丹（1 / 1）
再次來到藥盟通古城分部前，殷浩然略有些激動起來。
在別人看來，藥盟是一個吞金巨獸，不停地吞噬他們的錢袋子，可在殷浩然看來，藥盟卻是一座金光閃閃的金山，他的資源，他的錢財，他的解藥，都在這裡了。
一步踏入當中，殷浩然就被藥盟的“丹大藥粗”震了一下，縱然前世見過無數神藥、聖藥，藥山、藥庫都見過不知多少，可此刻依舊覺得有些驚訝。
藥盟的底蘊是毫無疑問的，偌大的殿宇內陳列了數十計的大長條桌子櫃檯，每一個櫃檯後都有幾個姿色不錯的女子解說、販賣丹藥。
但殷浩然知道，真正龐大的交易在殿後的藥房和藥庫，那裡的丹藥都是成批成批運走的，銷往整個通古城各個商鋪樓閣，乃至是家族。
不過，前面這些櫃檯的交易也不可小覷，散修武者太多了，冒險歷練等等，都是刀口舔血的活計，受傷再尋常不過，需要的丹藥量太多了，每一個的購買量都不少。
因此，藥盟分部殿宇內的生意是非同一般的火爆，一日如此也不算什麼，關鍵它是每日都是如此啊，這一天天下來，賺的就太驚人了。
眾多櫃檯的作用是販賣丹藥，如果有賣丹方的，自然有另外的地方，在殿宇深處，在委託煉製丹藥和販賣草藥的櫃檯旁邊。
殷浩然也不看別的櫃檯，徑直朝那幾個特殊櫃檯走去，櫃檯像一個個窄小的房子，可以和外面隔開，杜絕透露出去的可能。
開啟門，殷浩然直接走了進去。
這特殊櫃檯果然很小，除了二張椅子和一張桌子，便別無它物了。
在殷浩然面前，桌子後面坐著一個百無聊賴的青年，手捧藥書簡單翻看著，心思渾然不在藥書上。
聽到響動，青年詫異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神色稍稍鄭重起來。
他所在的這個位置負責檢查丹方藥方，最多一年也就收幾個丹方藥方而已，有時候甚至一年到頭都收不到一個丹方藥方都是很尋常的事。
而能拿出丹方藥方的，要麼是僥倖之輩，要麼是真有實力。
當然，也別想有多好的丹方藥方，這些東西比荒器神兵還珍貴，怎麼可能有人隨手拿出來賣。
儘管如此，青年還是鄭重許多。
因為藥盟經營的就是低端路線，低端藥方丹方也是要的，就看有沒有收購的價值了。
“在下杜曉，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青年站起來拱手作武者禮。
“叫我姜老。”
殷浩然早就想過這個問題。
姜姓和殷浩然的殷姓一樣，在天辰星不算什麼，但在星空人族中卻是名副其實的大姓，而且姜這個姓，源自一位星空人族距今無比久遠的丹藥大能，稱為古祖都足夠的一位人物，也算是致敬這位存在了。
聽到殷浩然蒼老的聲音，杜曉不疑有他，微微點頭道：“姜老請坐。”
二人隔著桌子相對坐下，杜曉進入正題：“不知姜老想要賣什麼樣的丹方？這丹方是何品階？具體功效在哪一方面？黃階中品以下的丹方，在下都是有檢驗與決斷權的。”
殷浩然輕笑了一聲，聲音蒼老低沉，帶著一股自信和傲然，不屑道：“那你沒有決斷權，去請能主事的出來吧。”
杜曉聞言一愣，認真地打量著這個頭戴斗笠，身披大氅的老傢伙，咀嚼著這番話，心中思量起來。
這樣打扮的傢伙滿大街都是，這斗笠黑紗下的面龐是個什麼樣子，他根本摸不準，也不敢冒犯去探究，只敢從這番話咂摸味道。
同時，他心中有些震驚。
他的話說的很明白了，黃階中品以下的丹方都能決斷，而這老者卻說他無法決斷，豈不是說，這老者要拿出的丹方至少是黃階中品，甚至黃階上品，乃至極品？
想到這裡，他愈發慎重。
黃階下品還不算什麼，他自己都有足夠的決斷權，除非遇到特殊丹方。
可黃階中品，無論是什麼功效的丹方，都值得藥盟重視了，也容不得任何人戲耍，他需要十萬分的慎重。
“姜老，您老確定是黃階中品以上的丹方？確定要賣？”
杜曉目光銳利地盯著殷浩然。
“去找能主事的人吧。”
殷浩然並不和他廢話。
儘管如此，杜曉也沒有任何不滿，反而多了幾分認同，又看了一會兒，才微微點頭道：“請姜老跟在下來，按規矩，您這樣尊貴的客人不必在此交易，我帶您直接見我們分部副殿主。”
殷浩然點了點頭，起身和杜曉從另一邊離開了這隔間櫃檯，來到一條玄關廊道里，紅毯鋪地，燈火輝煌，廊道寬闊悠長，二人七轉八轉，又走上樓梯，似乎來到另一座殿宇，走過長長的廊道，才來到一扇大門前。
杜曉在門上輕輕敲了兩下，很快門上鏤空的花紋間就傳出一個慵懶嬌柔的聲音：“誰啊？”
“萌姐，是我，杜曉啊，有一位姜老來賣丹方，我無法決斷，請萌姐檢驗。”
杜曉恭敬地說道，但話語間也是十分隨意的，看起來這位副殿主並不威嚴與盛氣凌人。
“請稍等。”
裡面傳出聲音。
“請姜老稍等。”
杜曉對殷浩然說道。
“檸檬的檬？”
殷浩然點點頭，忽然問道。
“萌發的萌。”
杜曉答道。
“聽不出哪裡萌，萌動還差不多。”
殷浩然桀桀笑了一聲。
杜曉乾笑了一聲，擦了擦額頭的一滴冷汗，心說這位真不怕死，敢這麼說萌姐。
話音剛落，房門“哐”的一聲大開，杜曉看了一眼，卻是沒看到萌姐在門口，也沒在長椅茶桌上等待，而是在左邊的辦公大桌後，板著一張美豔絕倫的俏臉，一副公事公辦的姿態。
頓時杜曉暗叫不妙，心下苦笑起來：得，算是惹到這位姑奶奶了，姜老你保重吧，萌姐不讓你虧吐血都是好的了。
“請進。”
冰冷僵硬的聲音傳來，讓杜曉身軀又是一顫。
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杜曉抬手一引，說道：“姜老，請。”
說完，他就準備扯呼，風緊啊，他怕自己這小身板扛不住這狂風。
“杜曉，你也進來。”
房間內的女子冷淡的聲音傳來，讓杜曉欲哭無淚。
殷浩然卻沒管那麼多，一點不客氣，邁步走了進去。
然而，剛走出兩步，殷浩然鼻子就不動聲色地翕動了兩下，忽然怪笑起來：“你確定要讓他進來？丟了臉可不關老夫的事。”
聞聽此言，辦公大桌後的女子一愣，足足愣了兩息，才面色陰沉地揮揮手道：“杜曉你走吧，功勞我給你記著，把門關上。”
杜曉不明所以，愣愣地點了點頭，恭敬地退出了房間，同時把門帶上。
殷浩然沒管那被稱為“萌姐”的美豔女子，四下打量著這裡。
房間很寬闊，佈置的很精緻簡潔，奢華在不經意間，十分低調，沒點眼力，都看不出這裡有多麼奢侈與豪華。
書房辦公應有之物皆有，還有一些茶具，還有一個酒櫃等，瓜果甜點等也不缺，但都在正對門口的桌椅上，顯然是待客用的。
而那美豔的副殿主，卻在入門左側盡頭的大方桌後，正襟危坐，渾身上下一絲不苟，雲鬢高挽，衣裳輕薄而簡約，又不失矜持，讓她看起來充滿了成熟的風情。
在辦公大桌上談交易，這是公事公辦的態度了，殷浩然頓時瞭然，也不怕她，徑自來到厚實寬闊的大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閣下要賣黃階中品及以上的丹方？是否能確定品階？是否確定要賣給我藥盟？”
美豔女子一臉肅容道。
殷浩然沒有廢話，從懷中取出早就準備好的丹方，幾張紙被他輕描淡寫地甩在桌子上，淡淡道：“彌羅丹，複合型療傷丹藥，黃階上品，無論內傷外傷，可口服可外用，比你們藥盟的招牌黃階上品複合型療傷丹青素丹價格低兩成，藥效強一成。”
美豔女子見到殷浩然的舉動，不禁充滿了懷疑之色。
當她聽到殷浩然的講述，頓時更加懷疑與不信了。
堂堂荒丹師，怎麼可能對丹方如此不重視，甚至可以說渾不在意。
而眼前這個人的話就更可笑了。
複合型療傷丹藥本就複雜，需要的大荒靈草靈藥很多，煉製過程也複雜，任何一點修改都艱難無比，更何況是新丹方。
更值得懷疑的是對方說的效果，價錢低兩成，藥效卻強上一成，這確定不是開玩笑？
要知道，藥盟的丹道大師、宗師學者們，為了改善百分之幾的藥效，都浪費不知多少精力和資源，還不一定能改得成，這傢伙一開口就是以多少“成”為單位，簡直可笑。
但是，她也沒有因此而發作，不管如何，還是要看一看的，即使沒有對方說的那麼誇張，只要還不錯，也是值得收購，作為藥盟的底蘊收藏的。
美豔女子拿起幾張丹方細細看了起來，她的丹道造詣很高，否則也不會以女子之身，不足三十之齡，當上這通古城的藥盟分部副殿主，這可不是靠背景強佔的位置。
“你這丹方……”
美豔女子皺著素淡的黛眉，似乎有些拿不準。
殷浩然可是個人精，一眼就看出她口不對心，淡淡地笑了笑道：“大家都是此道中人，坑同行不太好吧？”
“怎麼會……這樣吧姜老，小女子出二十萬黃階靈晶買下丹方，如何？”
美豔女子直接出價。
二十萬黃階靈晶，這是一筆鉅款了，一些小縣城的家族都拿不出來那麼多，也只有通古城這樣的大城中的家族才有這樣的財力。
黃階下品丹藥一般在百枚黃階靈晶以下，多在十枚左右。
黃階中品丹藥則比黃階下品高十倍左右，達到千枚以下，多在數百枚間。
黃階上品再次增加十倍，達到萬枚左右，多在數千枚間。
只有黃階極品丹藥，每一枚都達到十萬以上，價值恐怖，那是不算在尋常價格當中的。
按照荒丹師公會定下的規矩，買下丹方的價格，最低也要在成丹定價的百倍以上，這是一個很公道的價格了，具體則由交易雙方商定。
黃階上品丹藥大多的確也在一、二千枚之間，好些的在四、五千枚黃階靈晶的區間。
但是……拿那些普通丹藥的價格來衡量殷浩然拿出的丹方就有些過分了。
“二十萬……小女娃你是吃自己沒緩過來麼？要不要老夫出去等一等？”
殷浩然帶著笑意，聲音蒼老地笑道。
霎時間，美豔女子臉色就變了，一剎那陰沉下來，銀牙咬的咯咯響，恨不得咬這個老東西一口。
神特麼吃自己！
“什麼吃自己？”
美豔女子一臉疑惑，強笑道。
“別人聞不到，老夫卻能聞到……不承認也沒關係，可你如果就是這個價格的話，那老夫只能去萬丹閣了。”
殷浩然說著站起身，雙手忽然按在桌上，身子前傾，輕輕吸了一口氣，搖頭挺直身軀道：“可惜了，美人如丹，卻無人享用，還要自瀆滿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