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見血(1 / 1)
讓小蠻見識過幾次此類場面後,殷浩然就沒再特意讓小蠻去看了,適量就好。
小蠻畢竟還沒有真正見過血,沒廝殺過,讓她認識到這裡的兇險也就夠了,看得多了,反而會適得其反,萬一讓她對這裡所有東西產生了恐懼,那樂子可就大了。
這種事可不是沒有發生過,生生毀了一個好苗子都是常事,殷浩然自然不會犯這種奇葩兼低階的錯誤。
二人只深入狐岐山脈六十多里,就在一處風景優美的山崖下暫居下來。
這裡風景的確十分美麗,懸崖峭壁,飛瀑流泉,水潭幽深,還有小河潺潺流過,岸邊水草豐盛肥美,山坳間林木繁茂,落英繽紛,格外幽靜唯美。
不過,這裡也不是沒有人來過,有結起的草廬,更有木屋,還有木製桌椅等等,連鍋碗瓢盆都一應俱全,代表著這裡曾來過許多人,並在此地棲居和修煉,殷浩然和小蠻不是第一批,也不會是最後一批。
殷浩然有儲物戒指,內裡早已準備充足,自然無需別人用過的東西,而且那些東西也未必安全。
小蠻就像是一隻翩然輕舞的歡快靈蝶般,在這處幽靜之地歡喜地漫步奔跑,這裡看看,那裡看看,好奇又喜歡,尤其是清澈見底,鵝卵石遍佈河底的小河,更是讓小蠻瞪大了眼睛,喜歡的不得了,恨不能立刻脫了鞋襪下去玩一玩。
不過,小蠻依舊記得自己侍女的身份,沒真個下水,強忍著心中的激動,擼起袖子,進入木屋裡打掃起來,動作迅速又細膩,將每一處角落都打掃的乾乾淨淨。
殷浩然也沒有閒著,從儲物戒中拿出一應用品,將原來的那些用品都給集中起來放到了屋外的一角,添置上自己帶的用品。
殷浩然帶的東西挺多,大到丹爐,小到挖耳勺等,能帶的,記得帶的,都帶上了,畢竟他儲物戒指不小。
忙了小半個時辰,終於將這裡打掃好。
最後一看,小蠻總感覺少了些什麼,在屋裡轉了兩圈,才一拍光潔的額頭,發現屋子裡只有一張床,在學院的時候,她都是和殷浩然住在一個屋裡,兩人的床隔的並不遠,現在卻少了一張,難怪總感覺哪裡不對。
屋子裡只有一張床,不過別的屋子和草廬裡倒是有別的床,她可以再收拾一間屋子,不過……她心中總有些不樂意。
“怎麼了?”
看小蠻發呆,殷浩然探頭進來問了一句。
小蠻驚醒,連忙道:“沒、沒事”小臉卻是紅了。
殷浩然狐疑,打量了一眼這屋子,不由得恍然。
他在外面添置用品,屋子都是小蠻打掃和整理的,現在他一看,這可不就是在學院裡自己住的小破屋的樣子嘛,只是少了一張床。
想了想,殷浩然道:“去別的屋子拆一張床過來吧,也好照應。”
小蠻一愣,被看破了心思,她不由赧然點頭,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屋子,看得殷浩然一陣搖頭。
他倒沒有什麼別的心思,純粹是為了更好的照應小蠻。
小蠻從小照顧他,根本沒有任何實戰經驗和危機感,深夜熟睡是肯定的,萬一遇到什麼危險,他可來不及出手,睡在一個屋是最好的選擇。
武者在外基本不會有什麼享受的條件,有一張床已經是最大的奢侈了,更多的壓根不用床,只鋪幾塊木板,甚至堆一個草垛就夠了。
因此,這些床也是比較特別的床,都是一個一個零件組成的,機關組合零件與拆卸出來的一個個部分是本身就是一個整體的,很輕鬆就能鑲嵌、組合起來,十分方便。
小蠻手腳很麻利,來回幾趟就將拆卸開的床部件抱了過來,然後迅速組裝,成了她自己的小床。
當小蠻完成組裝出來時,殷浩然已經在青翠的樹下展開了架勢,舉止緩慢地修煉武技,看得小蠻一呆,而後疑惑。
之前少爺也不是沒有在她面前修煉過,但都很正常,這一次怎麼那麼奇怪,動作那麼慢,而且毫無力度,甚至不時還停頓一下,完全不像是在修煉的樣子,她一點都看不懂。
“修煉還是放鬆,你自己選,只有這一天,以後就只有修煉了。”
殷浩然頭也不回,淡淡地說道。
小蠻苦惱地皺著黛眉,猶豫著是在周圍玩一玩,還是隨少爺一起修煉。
“想放鬆就去吧,不用顧忌什麼。”
殷浩然很體貼地說了一句。
有了少爺這句話,小蠻頓時心動起來:“少爺,那我……”
“去吧。”
殷浩然依舊沒有回頭。
小蠻喜笑顏開道:“謝謝少爺,小蠻就玩一會兒,就一會兒……”
說完,便如一隻活潑的百靈鳥,在這周圍歡快地嬉戲起來,獨自一人也十分開心。
聽到小蠻開心的笑聲,殷浩然嘴角也不禁露出一絲笑意,手上動作不變,緩緩地展開,就像是耄耋老者在打老人拳,看起來格外的怪異,與他年齡不符。
小蠻能玩的開心,殷浩然也開心。
從十歲起,小蠻就徹底失去了應有的歡樂童年,一直跟在他身邊照料他,十年如一日,沒有幾天能盡展笑顏的,反而日日愁苦,為他、為錢幾乎要愁白了頭。
至於外面的世界,更是和小蠻沒有半分關係,小蠻的世界裡,只有殷家和通古學院這兩個地方。
世界那麼大,她的世界,卻很小,小的讓人心疼。
不得不說,這裡的環境真的很好,對於小蠻來說,也萬分的新鮮與好奇,自然歡喜難耐。
既然小蠻喜歡,殷浩然自然不會強令她跟隨自己修煉。
自己的習慣是自己的習慣,一靜下來就想修煉,這是個人的事,但殷浩然不會逼迫小蠻和他一樣。
小蠻畢竟還是個豆蔻少女,比他還小兩歲呢,花樣的年華,好玩是天性,殷浩然怎麼都不能阻止。
當然,也就這一天而已。
這一天過去,殷浩然就不會放任小蠻去玩了,要督促她修煉,還要讓她見血,讓她實戰。
這也不是強迫她做什麼,是她自己說的要幫他做事,他自然要滿足她。
如果她說只要做一個侍女,一直服侍他,僅此而已,他也不會強行要求小蠻做什麼,給她一場大富貴和美滿的人生就夠了。
殷浩然在修煉,小蠻在此地四處亂躥,好玩與活潑的天性釋放出來,最後在河裡戲水,風鈴般清脆的笑聲,讓殷浩然格外滿足和寧靜。
“少爺,你快看,這塊石頭好漂亮……”
“少爺,這裡的水好涼啊……”
“咯咯……”
少女在戲水,歡快的笑聲不絕於耳,響徹林間與山坳,滿山都是動聽的笑聲,如風鈴叮咚,如溪水潺潺,若風語呢喃。
然而,就在第二天,小蠻就笑不出來了。
“噗!”
殷浩然一甩手,將一隻肥碩的雪白兔子扔在地上,因為四足被捆綁住,兔子只能不斷地騰跳掙扎,在地上撲騰,卻根本無法逃走。
“少、少爺,你這是做什麼?”
小蠻有些懵,往常都是殷浩然把這些獸類殺掉給她的啊,甚至都是殷浩然自己處理的。
而在學院裡,她主僕二人連肉都沒吃過幾頓,更不用說殺生了,此刻見到這一幕,小蠻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殺了它。”
殷浩然聲音漠然。
小蠻更懵了,神色充滿了不忍和猶疑,遲疑道:“少爺,小、小蠻下不了手……”
“下不了手?那別人要殺你怎麼辦?”
殷浩然神色依舊漠然,腳尖輕輕一勾,把撲騰出一點距離的雪白兔子甩回小蠻腳下,兔子又撲騰,撞在小蠻的腳上,溫熱的身軀,讓她嬌軀一顫。
“少爺,我……”
小蠻退縮了,抬起螓首,柔弱的目光看向殷浩然,卻只見到一對冰冷無情,深邃幽黑的宛如魔淵般的眸子,不帶絲毫感情.色彩,冷漠的讓人發瘮。
“連只兔子都不敢殺,還修什麼武道,憑什麼跟隨我,你以為武途是兒戲?要麼你殺人,要麼人殺你,不殺,就活不下去。”
殷浩然繼續開口,每一句話,都讓小蠻嬌軀一顫,瘦弱嬌小的身軀顫慄不止。
小蠻抖若篩糠,對殷浩然的話恍若未聞。
殷浩然暗自搖頭,緩步來到小蠻身後,雙手抓住小蠻的手臂,讓她蹲下身子,然後,殷浩然抓著小蠻的手,讓她去拿地上的尖刀,同時一腳踩住撲騰個不停的白兔。
“殺,殺了它,克服你自己的恐懼,走出這一步,別的就都不算什麼了。”
殷浩然輕聲在小蠻耳邊說著,抓著小蠻的手,尖刀緩緩移動到兔子的頸脖上:“來,讓我看到你的勇氣,只需要稍稍用力就行,就像扎棉花、扎草人一樣,別看它,一咬牙,刺!”
小蠻身軀狠狠一顫,眸子因為驚恐而瞪大,抓著尖刀的小手上青筋都凸露出來,尖刀劇烈搖晃著,卻始終沒有紮下去。
“刺啊!”
殷浩然聲音猛然一大,讓小蠻顫抖的更厲害了,卻依舊沒有下手。
見狀,殷浩然眼中露出一絲失望之色,緩緩鬆開了手,站起身走開了。
“我們的危機很多,你無法助我,那就躲在我身後吧,送你百年富貴也就是了。”
殷浩然淡淡的聲音傳來,小蠻一聽,不禁抬起頭,清淚泉湧而出。
“少、少爺,你……不要小蠻了嗎?小蠻讓你失望了嗎?”
小蠻聲音有些嘶啞,更有幾分哽咽。
“對,我對你失望了,但秦伯會很高興,相比武途,他更希望你一生平安喜樂。”
“我依舊會傳你武道,但也就如此了,你要服侍我,就服侍吧,別的無需你多慮與參與……”
殷浩然腳步不停。
“噗嗤!”
一聲極為細微沉悶,微不可聞的聲音傳來,讓殷浩然腳步頓時停下來,他沒有回頭,只是面上露出了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