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初見（1 / 1）
緊握了一下拳頭，殷浩然心情激動的無以言語。
這是他重生回來靠記憶搶來的第一樁機緣造化，雖然是搶了前世朋友的，但無所謂，日後自己補回給他就行，自己無法崛起，什麼都是虛的。
殷浩然知道，這不過是第一樁機緣，絕不會是最後一樁，前世記憶在身，多的是機緣任由他挑選，他也沒打算和那些原本應該獲得機緣的傢伙客氣，無論敵友，自己成長起來是最重要的。
“此事已了，該去做最後一件事了……”
殷浩然自語著，輕嘆一聲。
得到紫昊的機緣，他此行進入紫虛幻界的任務就完成的差不多了，最後一個目的，他卻沒有下定決心，不知道該不該去做。
最後這一個目的，和任何人都沒有關係，只和他自己有關，也不牽扯到任何利益，只在乎於心。
“曦兒……”
殷浩然聲音顫抖，心情難以平靜下來，重生以來從未有過大起伏的心緒，此刻波瀾起伏，壓都壓不下去。
下意識的，拇指摸了摸無名指，接觸到的，只有肌膚的光滑與溫熱，前世伴隨了自己一生，從下界到神界，再到至高神層次，再到隕落，始終帶著，不曾離身片刻的戒指，毫無蹤影。
那並不是多麼珍貴的戒指，材料更是可笑，是一株狗尾巴花編織成的草戒，樣式也很普通，只是一個簡單的環。
乍一看，那根本就是幼童的玩物，遊戲之作，沒有誰會當真，更沒有誰會將之戴在手上，帶在身邊，一戴就是一生。
但是，殷浩然卻真的戴了一生，至死不曾離身。
因為，這狗尾巴花戒指是一個女子送給他的，是真的玩笑之物，遊戲之作，但他卻珍而重之地戴在了手上，一生不曾離身。
他不管別人詫異不解的目光，不理朋友的調笑，不聽外界的揣測。
只有在孤身一人時，才輕輕摩挲著狗尾巴花戒指，一個人靜靜地發呆，回憶著過去，臉上不時露出傻笑。
那個女子從未喜歡過他，更遑論愛，對於他而言，更是萬分奢侈。
可他依舊不管，從不曾後悔，他只恨自己修錯了功法，成長太慢，沒能挽回她的生命，因此而後悔一生。
記憶翻滾，她一臉堅定地說道：“不許喜歡我，因為我不會喜歡你的。”
殷浩然目光如水，溫柔、深邃，輕聲笑道：“我當然不會喜歡你，因為我愛你。”
“滾~那更不行，只有兩情相悅才叫愛，我更不會愛你，大叔……。”
她一臉嫌棄，嬌俏的臉蛋上滿是笑，靈動的眸子裡泛著狡黠的光。
他沉默下來，眼神黯淡，似一潭攪不起波瀾的死水，半晌後才重新抬起頭，抬起滿是皺紋和大繭的手掌，輕輕摩挲她的臉龐，她沒有動，感覺像是一塊樹皮在臉上摩擦。
他的聲音依舊輕緩：“是啊，兩情相悅才叫愛，但這世間哪有那麼多兩情相悅呢，愛就愛了，誰管有沒有回報，能看你好好的，也就滿足了。”
他日漸蒼老，但她的蒼老速度比他更快，她在武道上的天賦實在不高，只能算一般，即便有他幫她，也難以逆天改命，因為他也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她終究一生未嫁，嘴上總碎碎念著沒有讓她看得上的。
在人生最後的歲月，她對他避而不見，怕被他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事實上，以他的能力，一直在暗中觀察著。
最後，她死在了他的懷裡，臨死前，還兀自呢喃著：“死二狗，你害死老孃了，老孃到死還是處女，好不甘心啊。”
他看著昔日狡黠活潑，不知憂愁為何物，而今已然垂垂老矣，牙齒掉光的老嫗，一如往昔那樣調戲她：“不如臨死前來一發？”
換來是一如既往的一個白眼，還有帶著起伏和尾音的“滾”字。
他抱著蒼老的屍體，默默坐了三天三夜，心哀若死。
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敬花辭樹……
她死後，他守墳三年，而後返回宗門閉關苦修，一次次憑著頑強的毅力和執念，闖過生死玄關，殺進神界，從諸神之中殺出一條屍骨鋪地的血路，登臨至高神之位。
即便如此，他也是一生未娶，直到隕落。
“曦兒比我小六歲，此刻應該是十歲，她的家族在天府星域，家族還算不錯，因為是在天府大陸之中，環境層次很高，從小就擁有紫虛幻界令，也不知有沒有在幻界裡。”
殷浩然回憶著陳曦潔的諸多資訊，心中愈發猶疑不定。
一個人的性格和環境，和所經歷的事情是有著巨大關聯的。
殷浩然怕就怕因為自己的參與，會帶來巨大的改變，她沒有前世那些經歷，也就不會有前世那樣的性格，也不會是他熟悉的她了。
可是，他太想念她了，很想看上一眼，緩解心中的思念之情。
“就暗中看一眼。”
殷浩然最後做出決定。
想到就做，殷浩然當即動手，揮手在身前虛空形成一片光幕，十指飛快划動，一道道光芒顯化，烙印在虛空中，化成一個個玄妙無方的符文，組合成一道道秩序符文之鏈。
最後，殷浩然眼前的光幕上，出現了一座閣樓的影像，他輕輕一點，光幕飛快變化，進入了當中。
“委託：找人。姓名：陳曦潔；性別：女；年齡：十歲；出生於天府大陸大武域天澤州陳氏世家，第九房陳勇澤獨女。查探目前在現實或幻界位置。”
殷浩然一邊低聲呢喃，一邊飛快書寫出一個個文字，將之委託出去。
這是天府大陸一個殺手與情報相結合的組織，勢力十分龐大，但也僅限於天府大陸，讓他們查探境內某個家族的某個人，實在太簡單了。
為此，殷浩然付出了七千黃晶的代價。
價格很貴，不過對於殷浩然而言，還可以接受，最重要的是，唯有這個勢力能夠迅速掌握天府大陸上幾乎所有勢力或個人的動向，他們的情報網太密集與可怕了，付出這樣的代價是理所應當的。
殷浩然當然能夠用自己的許可權尋找曦兒的位置，但僅限於幻界之中，外界的話，他是毫無辦法的，只能靠委託，他懶得麻煩，也就懶得自己動手了。
果然！
不過區區一刻鐘，殷浩然便見到自己的委託發出一道微光，直接消失了，而後一個光團憑空出現在光幕中，緩緩攤開來。
光團攤開，形成了一張虛幻紙張，上面正是陳曦潔的諸多詳細資訊，更附帶了陳曦潔的影像模樣。
殷浩然愕然了一下。
他只要位置而已，沒想到連諸多資訊和影像模樣都給他送來了。
想了想，殷浩然也就明白了。
他這個身份許可權目前是隱藏狀態，許可權極高，他們查探不到自己的底細，當然不敢招惹。
不但不敢招惹，還要巴結自己，既因為自己是新客人，也因為自己的許可權很高，讓他們誤以為自己是什麼大人物，看上了這個小姑娘，想要加以培養。
“也罷，算是給她加上一道保護。”
殷浩然不用細想都知道，這個組織肯定會從現在起時刻關注曦兒，一旦有變，會立刻通知自己，和自己交好。
看了看陳曦潔此刻的位置，殷浩然不禁一喜——她此刻就在幻界之中。
而且，她此刻的狀態居然是：偷懶，和狗玩鬧……
殷浩然額頭黑線叢生，無言地搖搖頭，自語道：“果然和她說的一樣，她一家都喜歡這些小動物，尤其是狗。”
“在她爹孃眼裡，家裡的大狗重要性是排第一的，她才排第二，我在她眼裡也一樣，她的狗排第一，我排第二……”
活的不如狗的真實寫照！
想到這裡，殷浩然突然有些心酸。
哭笑不得地搖頭一笑，殷浩然把這些雜念丟擲腦海，立刻著手聯絡了紫虛幻界意志，開啟了傳送降臨，這自然也付出了代價，當然，並不大。
“嗖！”
殷浩然身上籠罩著白光，一下子從私屬房間裡消失，下一刻，已然是來到了陳氏九房宅邸外。
在紫虛幻界內，想要降臨到任何一個地方都是極其方便的，最多付出一點錢，也就是靈晶的代價。
但是，再怎麼方便，也不可能直接來到人家的私人領地，會在私人領地範圍外出現，剩下的，就要靠自己走了，這是無法改變的鐵則。
畢竟，雖然是在幻界裡，可要知道，根據後世的一項調查，有不少生靈都喜歡在幻界裡行歡喜之事呢，撞破了怎麼辦？
如果不加以限制，肯定要有不少人被氣吐血。
觀察了一番，殷浩然便欣喜地發現，這陳氏第九房的宅邸並沒有幾個人，都在現實中忙碌呢。
憑藉著還不錯的身手，殷浩然直接爬上了牆頭，探出一個腦袋向裡看去。
人果然還在，不過卻是在偷懶。
殷浩然一眼就看到，一個穿著雪白襦裙，扎著兩條小辮子，不過十歲左右的女童，嘴裡叼著一條草根，毫無大家閨秀氣質地躺在玄關廊道往院子而下的階梯上，把階梯當成了枕頭，大眼茫然地看著天空。
小丫頭很是漂亮，肌膚瑩白如雪，晶瑩如玉，滑膩似酥，面如玉盤，黛眉如遠山，秀鼻嬌小。
當然，這漂亮也只是和許多女子比，和各大勢力的聖女、神女是沒法比的，尤其是她這副大大咧咧，假小子一般的氣質風格，相信許多老輩人物都不會喜歡。
“又在發呆……”
殷浩然一陣無言，那條幻界裡的狗被她扔到了一邊，一動不動，如同僵硬的傀儡。
“時間到啦，終於可以出去了。”
突然，院子裡的小丫頭“呼”的一下蹦起來，虎虎生風地打了兩趟拳腳，伸展了一下筋骨，便直接從幻界裡離開了。
躲在牆後的殷浩然一陣心悸，暗道：“多虧我知道她偷懶的習慣，那個組織也給我送來了她被她爹逼著修煉的時間。”
看過曦兒，心願滿足，殷浩然也放心了，心中默默召喚幻界意志，要求返回私屬房間中。
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宅邸，殷浩然說道：“十年後再來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