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聖人魂（1 / 1）
後山幽暗而冷寂，只有晚風呼呼聲和枝葉摩擦的沙沙聲。
並未讓殷浩然和小蠻久等，未過半刻鐘，一道挺拔削瘦的身影就出現在了山腳下，迅速朝著山上涼亭而來。
很快，上得涼亭，於天林凝目一看，頓時就怔住了，傻傻地看著眼前的兩人，一時有些失神。
他還以為給他傳訊息，讓他來後山的斗笠人是強大的老輩武者呢，沒想到居然是兩個年輕的過分的少年人，一男一女，顯得格外的彆扭。
那少年就罷了，樣貌普通，但其身邊那個少女，姿色卻是極為驚豔，身段窈窕曼妙，容顏清麗可人，眉目如畫，完全看不出來是什麼武道強者。
“你、你們……”
於天林愕然了一會兒，吶吶的說不出話來。
“來了？坐。”
殷浩然看了於天林一眼，微微側頭道：“小蠻，給客人斟茶。”
小蠻乖巧地應是，提起還滾燙的茶壺給石桌另一邊的茶杯斟上了一杯熱茶。
於天林終於平靜了下來，思索了一下，徑直來到石桌另一邊坐下，捧起茶杯吹了兩下，喝了一口清茶。
這一路跑過來，他也有點累，正好解渴。
喝完茶，於天林盯著殷浩然看了兩眼，猶豫了一下，說道：“我們是不是見過？”
“當然見過，我是殷浩然，殷家那個廢物。”
殷浩然捏著茶杯蓋子，輕輕撥動水裡的茶葉，平靜地說道。
“殷浩然！”
於天林頓時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殷浩然，仔細看了兩遍，才敢確定，眼前這位，真的是那位所謂的殷家廢物。
難怪他覺得眼熟！
不過，要說見過殷浩然，也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後來殷浩然和他各自都在學院中修煉，經常過年都不回來，自然沒見過了，所以他才沒有認出來。
“今天的斗笠人是你們？”
雖然有所猜測，但於天林還是不太敢相信，這樣的武道強者，居然會是殷浩然？
“唰！”
小蠻氣血運轉，體表泛出鮮豔的紅色，氣血之氣澎湃湧動，恐怖到極點。
這一手，直接讓於天林懵掉了。
他自然認得這是什麼，這他孃的是氣血出體啊，黃石學院上下都沒有一個學員能夠做到。
可是，這少女看樣子分明是一個侍女，居然能做到氣血出體。
這簡直顛覆了他的三觀。
好不容易，於天林才接受了這般天方夜譚的事，終於不再有疑問，輕吐了一口氣，苦笑道：“你哪裡還是什麼‘廢物’，整個邙山鎮都找不出來能和你相比的了。”
“沒想到啊，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其實我的變化才只有半年多而已，半年多前還只是一個人屆學員。”
殷浩然淡淡地說道。
“額？你……”
於天林滿臉驚愕，心情一下子複雜到極點。
如此突然的改變，如此巨大的改變，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遇到機緣了，讓他無比羨慕。
“恭喜殷兄，一朝崛起，勢不可擋，他日再見，怕就是真龍之姿了，而我，估計一輩子也就這樣了，只能仰望殷兄。”
於天林滿臉豔羨，而後神色一黯，苦笑道。
他沒有問殷浩然得到了什麼機緣，也沒有太過嫉妒和羨慕，哪怕就是今天殷浩然扮作斗笠人搶在他之前買下了扳指，他也沒有介懷。
東西本來就不是他的，哪怕給他一個公平的機會競爭，他自認也沒有這個財力和殷浩然比。
如此算來，東西是誰的？怎麼能算搶？
只是，不甘心是有的，他能感覺到，那扳指對他很重要，無比重要，失去了終歸是有些遺憾。
可再不甘又有什麼用呢，東西在殷浩然手裡，他還能搶不成？
他有自知之明！
“天林兄說笑了，你這樣的天命之子都如此自謙，讓其他人怎麼活。”
殷浩然輕笑道。
“天……殷兄不要開我的玩笑了。”
於天林面有慍色。
他資質暴降到這個地步，天才都稱不上，還天命之子？
他於天林雖然前途暗淡，但也不是誰都能騎在頭上拉屎拉尿的，如此暗諷算什麼？
“我可沒有開玩笑，今日你所見的扳指，就合該是你的機緣。”
殷浩然一翻手，隨意地將一枚看似普通的扳指放在桌面上。
於天林終究年齡太小，見到扳指，一顆心立刻狂熱起來，面上露出驚喜欲狂之色，足足兩息才強行斂去。
他警惕地盯著殷浩然，說道：“殷兄這是什麼意思？”
“你看到的意思，送你一樁大機緣。”
殷浩然淡淡笑道。
於天林強壓著心頭的悸動、不敢置信、狂喜，面上不為所動，緊盯著殷浩然的眼眸，說道：“殷兄，有什麼事可以與於某敞開了說，不必藏著掖著，於某雖然年齡尚小，但也不相信天上能掉下餡餅。”
“這是餡餅沒錯，卻不是我給你的，而是真的從天上掉下來的，我不過是借花獻佛罷了。”
殷浩然似笑非笑，說道：“我的意思很簡單，藉此機緣，與天林兄交個朋友。”
“就這麼簡單？”
於天林滿臉狐疑之色，至於桌面上的扳指，看都沒看一眼。
“就是這麼簡單，你也不用多想，扳指就是扳指，真的假的相信你能感覺的出來。”
殷浩然一推扳指，直接推到於天林面前。
於天林只是看了一眼，依舊沒有碰，說道：“那你今日為何要搶著買下這扳指？而且那大漢似乎也是你引來的。”
“這的確是我的疏漏，束音成線和小蠻交流，結果被偷聽了去，不過那人徹底閉嘴了，你的秘密，不會傳出去。”
殷浩然露出一絲愧疚之色，隨即繼續說道：“至於買下扳指，也是為了助天林兄啊。”
於天林靜靜聽著，沒有接話的意思。
殷浩然也沒有在意，繼續說道：“天林兄你今日修煉時是否覺得內心焦躁不安，然後出來散心，莫名走到了坊市裡，又莫名對這扳指十分順眼？”
於天林細思了一下，微微點頭。
“這就對了，這是你命中該得的東西，所以你有感應，所以你來到了坊市，見到了它。”
“但是，它出世的不是時候，你此時正被各方打壓，連個攤販都敢為難你，即便沒有我，你覺得你能順利得到扳指？”
殷浩然內心早有腹稿，說的十分篤定，彷彿就是事實，讓於天林心頭一動，神色凝重起來。
今天的事情，他看得十分清楚，想了想，的確和殷浩然以及那個漢子關係不大，即便沒有這二人，他也會被攤販為難，甚至還有後面巡邏而來的兄長於天水，到那時候，麻煩怕是會更大。
殷浩然說道：“雖然這扳指最後還是會回到天林兄你的手中，可是，那會是什麼時候，天林兄你可敢想象？”
於天林心頭一顫，不敢想象那種後果。
“十年！至少十年後，天林兄你才能重新得到這扳指，可那時候，於家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天林兄你可敢想象？”
“於天雄在今年一流宗門星塵宗親派使者招收弟子之中，得到進入星塵宗的機會，一路飛黃騰達，你大房的地位能保住？你父親的地位能保住？十年屈辱絕非虛假！”
殷浩然神色凝重，擲地有聲地描繪“未來”的畫面。
“星塵宗親派使者來到世家大族中招收弟子？這不可能。”
於天林立刻抓住了其中一個關鍵點。
殷浩然心下一笑，於天林這麼配合，他還忽悠不了，那還真有負於天林的配合啊。
“沒錯，這是我師尊推演出來的結果，不忍見天林兄忍受十年恥辱，也想讓我有一個天林兄這樣的盟友，故而讓我助天林兄一把。”
殷浩然趁熱打鐵道。
“殷兄的師尊？”
於天林呢喃著，打量著殷浩然。
殷浩然卻是沒有回答，徑自喝茶。
於天林感覺思緒有些凌亂，不由得搖了搖頭，而後細細思索起來，將其中過程因由理順。
按照殷浩然所說，如果他沒有出現，自己雖然得到扳指機緣，但也會失去，在族內輾轉十年才最終回到自己的手裡，而後才迸發無盡光芒。
可是，那個時候卻太晚了，因為今年年底，星塵宗的使者就會來各族各家招收弟子，於天雄那個傢伙會進入星塵宗，飛黃騰達，自己和父親理所當然會遭受打壓。
而殷浩然的師尊推演到了未來一角，於是讓殷浩然橫插一腳，幫助自己得到扳指，讓自己無需遭受十年恥辱。
扳指的確很有可能失去，因為正如殷浩然所說，各房都在打壓自己，今天如果不是殷浩然果斷凌厲地出手，扳指即便落到自己手裡，怕也很難保住。
至於星塵宗一改往日慣例，直接派遣使者來招收弟子，這個目前還無法確定，暫時放到一邊不管。
最後是殷浩然的師尊……
於天林相信，這個必然是真的，至少殷浩然得到機緣，現在已經不同於往日了，這是肯定的。
否則怎麼解釋殷浩然這麼精準地找到自己的機緣，怎麼解釋殷浩然突然搖身一變，成為了他可望不可即的天才、天之驕子。
“殷兄，可否讓令師現身一見？”
於天林思量完畢，猶疑著開口問道，雖然知道不太可能，但他還是問了。
果然，殷浩然搖著頭笑道：“不可能，我師尊連我的成長與安危都不管，怎麼可能見你……天林兄不信？”
“……是不敢信。”
於天林遲疑了一下，覺得不好駁殷浩然的面子，想了半天，才苦笑著道。
“無妨，扳指我已經贈你，信與不信看天林兄，有緣咱們便是朋友，若無緣，便當一個淡薄的人情，日後有事請天林兄幫忙，還望天林兄不要推拒。”
殷浩然也不介意，隨意地說道。
“殷兄切莫如此，殷兄幫了我這麼大一個忙，殷兄自然是我的朋友。”
於天林連忙說道。
殷浩然聞言，就知道他還是沒有完全信，也不在意，捧起茶杯輕飲了一口清茶，說道：“天林兄你可知這機緣本質為何？”
“這……天林卻是不知，難道……殷兄知道不成？”
於天林將扳指拿在手中打量、摩挲著，猜不透這到底是什麼機緣。
不過話雖如此，他並不覺得殷浩然和殷浩然的師尊會知道這機緣是什麼，能算未來，能算他的機緣也就罷了，這也能算出來的話，未免太逆天了。
殷浩然神秘一笑，輕輕放下茶杯，說道：“知道一二，這扳指有儲物和寄存靈魂之能，裡面有一個聖人魂，而且還是一個聖級丹道聖師，配合你七歲那年得到的機緣……說起來，天林兄你才是真龍之姿，天命之子啊。”
叮！
手中的扳指掉在桌上，轉了幾個圈便躺在了桌上，於天林一臉的呆滯，殷浩然後面說什麼他已經不清楚了，此刻，他的腦海中只有三個字……
聖人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