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過家家(1 / 1)
通古學院外,整條嘈雜的寬闊大道上,一瞬間寂靜下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殷浩然突如其來的辣手給震撼了。
要知道,武者雖然在整個星辰,乃至是星空,都是至高無上的存在。
但是,這也不代表武者就能隨便殺生,尤其是殺普通人、凡人。
一來,對武者的名聲,不單只是武者個人,而是整個武者群體名聲有著極大的損壞。
二來,無論真心還是假意,主張保護凡人的武者,終究是佔據絕大多數的,如此做,只會讓自己舉世皆敵。
三來,這整個世界始終是由大部分普通生靈組成,而不單只是強大的武者和生靈。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畢竟,除了極少極少一部分生靈,誰還不是從普通生靈蛻變而來呢?即便自身是出身極好,而且天賦極高,可往上數幾十代、幾百代,誰的祖先還不是普通人呢?
因此,除非必要,凡人是不會招惹武者的,武者也懶得動凡人,太欺負人,太丟臉了。
可在前世,殷浩然就曾聽過一些極其奇葩的傳聞。
有一些保護凡人保護過頭的,凡人甚至能聯合起來給武者上層施壓,給予一些武者懲罰,而起因,不過是一些小爭執,錯誤的並不是武者一方……
很長一段時間裡,殷浩然都不明白,這些武者怎麼會被一群凡人給壓在頭上,以至於這些可憐的凡人居然都生出了“我弱我有理”的念頭,產生了凌駕武者之上的錯覺……
殷浩然是什麼人?豈會慣著他們?
愚昧的凡人,愚蠢的草民,可不都是人人心善的,甚至更為惡毒。
殷浩然就是要讓他們知道,他們是什麼東西,自己又是什麼存在,為什麼凡人要對武者心存敬畏。
寂靜良久,整條寬闊大道便炸鍋了。
“殺人啦!殺人啦……”
“小小年紀就這麼嗜殺,這麼心狠手辣,通古學院教出來的都是什麼東西。”
“你完了!通古城再也容不下你!”
“有本事就把我們都殺了!”
……
一群凡人心驚膽顫之餘,更是憤怒無比。
他們痛失了兒女,前來討一個公道,居然還被通古學院的學員給殺了,這上哪說理去?
不過也有不怕死的,覺得殷浩然肯定不敢再對他們下手,否則殷浩然就真的完了,肆意屠殺凡人,這種罪名可是可大可小的。
他們篤定,殷浩然肯定不敢再動手。
“噗嗤!”
殷浩然再次揮劍,青光一閃,又一個人被斜肩斬成兩段,骨茬、鮮血、臟腑等濺了滿地。
如此狠辣、如此果斷,讓在場的世家與勢力都是心頭一驚,暗罵殷浩然瘋子。
這種事,就是他們都不敢做啊,殷浩然居然一言不合就殺人,而且方式如此血腥兇殘,簡直就是瘋了。
李家和沈家的人震驚無比,相視一眼,忽然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意動。
這可是一個機會。
殷浩然有藥盟護著,他們輕易不敢動。
可眼下卻是一個機會,殷浩然做的太瘋狂了,居然接二連三對這些可憐的凡人動手,武者圈子都容不下他,而且如此損壞武者的名譽,無論如何,都是要有一個結果的。
在他們的示意下,他們的家僕當即叫嚷了起來,讓場面變得更為混亂。
“哪個正常的學員會如此兇殘啊,接二連三對凡人下手,此子不除,不知還要殺多少人。”
“殷浩然已經入魔了,動輒殺人嗜血,不是魔是什麼,他肯定是被魔族控制了,可是有藥盟庇護,他才沒有被抓走……”
這樣的話語一出,滿場再寂,而後這些轟然散開,驚懼交加地望著殷浩然,卻是不敢再接近殷浩然了。
殷浩然見到這一幕,心下冷笑不已。
這就是人的劣根性。
自己的子女死掉了,與子女同去的學員卻沒有半點事,他們心理就不平衡了,偏偏他殷浩然也沒有什麼背景……至少在這些平民眼裡是如此。
如果安然回來的是通古城四大世家的核心成員,他們哪裡敢多說一句,還要昧著良心夸人家天資不凡,能從魔族手下逃脫出來,未來成就可怕……
眼下也是如此,此前看他只是一個學員,以為好欺負,現在被人引導思想,認為自己是魔族了,又慫了回去。
畢竟,在他們的認知裡,魔族個個都是青面獠牙,兇殘狠辣的存在,可不會管他們是不是凡人。
“少爺,我們還是先走吧。”
小蠻再次勸道。
“對啊,浩然,你不該動手的,趕緊走。”
胖子也勸道。
傅月卻是對殷浩然刮目相看,因為她自認不可能如殷浩然這般,一言不合就動手,這種情況下,怎麼能對凡人動手,頂多防禦著就是了,傷人是萬萬不能的……雖然她也對這些凡人很反感,感到噁心。
“是不是魔族,全憑你們一言而斷,一行而決,那這世間,試問有幾個不是魔?”
殷浩然嗤笑,劍指眾世家、勢力之人,目光挑釁。
眾世家、勢力之人面色一沉,心頭驚怒。
殷浩然的意思他們自然明白。
事實上,哪個武者沒殺過幾個凡人?只不過他們背靠家族和大勢力,而且做的隱蔽,很多都隱瞞下來了,隱瞞不下來的,也無人敢找他們麻煩。
他們和殷浩然也沒什麼不同。
就在這時,通古學院的大門緩緩開啟來,一群教員、教諭,跟隨在院長王芝山身後走了出來。
雖然早知道殷浩然殺人的事,但王芝山彷彿什麼都不知道,沉著臉,看了一眼那兩具死狀慘不忍睹的屍體,瞪著殷浩然質問道:“殷浩然,你解釋解釋,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個,拿兇器欲殺我,被我反殺了,這個,說‘有本事就把我們都殺了’,鑑於這只是他一人之言,我只殺了他一人……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奇怪的要求。”
殷浩然淡淡說道。
“你胡說!分明是你主動殺人,然後拋下兇器撇開責任……”
“對,冉大叔平時多麼敦厚老實的人,他怎麼會說這樣的話,明明是你自己的藉口。”
一群人頓時叫嚷起來,自然是因為院長出現了,他們膽氣又上來了,認為殷浩然不敢動手殺人。
“諸位放心,如果是殷浩然的錯,我們通古學院必定給大家一個交代。”
院長舉起雙手,張開手掌往下壓了壓,威嚴十足,沉聲說道。
畢竟是院長,其威望即便因為學員幾近全軍覆沒而遭受巨大的打擊,也足以震懾住這些平民。
頓了頓,院長又說道:“但是,你們敢拿性命擔保,自己說的是真實的嗎?”
說著,他威嚴的目光掃視這些平民。
有年輕人熱血一湧,梗著脖子抬起頭,就想張口說瞎話。
然而,對上院長王芝山的目光,頓時心頭就虛了,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來。
“院長,拋開此事不談,我們那麼多後輩子弟折損於狐岐山中,此事又怎麼說?學院不需要給我們一個交代嗎?”
沈家一箇中年人站了出來,語氣悲慟與不忿道。
說到這個話題,無數平民又激動起來,憤慨出言。
王芝山淡淡地瞥了這人一眼,朗聲威嚴道:“沈家小子,話可不能亂說,你們的子弟又沒死在狐岐山脈裡,怎麼能算是折損在其中?這兩者的差別可是天壤之別。”
“人都被帶走,當成魔族囚禁起來了,這輩子都毀了,和死了有什麼區別?”
這個中年人被院長叫做“小子”,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因為他當初也是從通古學院出來的,那時候的院長也是王芝山。
“當然有區別,對於你們大家族來說,他們的作用已經失去了,當然是和死人沒有區別,可是對於平民們來說,他們能活著,那就是活著,並沒有死。”
“尤其是,魔族此次的秘法手段很特殊,這些學員只是崇拜魔族,願意為魔族做事而已,和被控制一言一行的傀儡有著本質的區別,如果不是崇拜魔族,他們和原來也沒什麼不同。”
王芝山冷笑一聲說道。
“院長,那我家的臭小子會被處以極刑處死嗎?”
一個鬚髮花白的老人被一對夫婦攙扶著,顫聲問道。
王芝山沉默了一下,說道:“我也不敢肯定,這個還得看天辰界域高層和藥盟的商議結果,但活下來的機會還是很大的,而且如果可以留下來,應該也只是囚禁罷了,你們或許有機會可以去看一看他們,只是不能接觸罷了。”
“那就好,那就好……”
老人渾濁的眼中光芒閃閃,淚花迷濛。
其他平民也鬆了一口氣。
正如王芝山所說的那樣,大家族的確只看重價值,而他們這些平民,其實要求並不高,只要人還在就成,至少還有希望。
“所以說,你們其實不必心急,也不必如此激動,人只是被囚禁了而已,並不等於死掉了,至於具體過程,以及相關進展,你們可以持續關注官府傳出來的訊息。”
王芝山輕嘆一聲,說道。
“院長不會是想如此就輕易糊弄過去吧?說來說去,這些學員還是遭殃了,這個責任,通古學院不該揹負起來嗎?”
李家的人沉聲說道。
眾平民又是一愣,而後沉默起來。
事情已經發生了,人還有機會活著,這已經超出預料了,可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們需要一個答案。
“此次意外,的確需要人負責,這個責任,我通古學院揹負了,不會推卸,不日,我通古學院便會就此事商議出一個方案來,給予大家一個滿意的答覆和賠償。”
“不過,我王芝山也請大家想想,為什麼這一次,那麼多府地的學院進入狐岐山脈中歷練,唯獨是我通古學院遭此橫禍?”
王芝山鄭重回答,頓了頓,又說了一句話,讓眾人一時沉默無言。
各世家和勢力一時也想不通,王芝山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為什麼會被選中,會被魔族盯上?
還能是為什麼?
倒黴唄!
還能說出個花來?
王芝山卻沒有直接說出來,而是道:“想要知道的話,請大家關注七日後的畢業大考。”
人群之中,殷浩然也是不由得暗讚了一句,果然不愧是老江湖,不像年輕人那樣藏不住事,就是吊著他們的胃口不說,如此一來,七日後的畢業大考肯定如往年一樣被所有人關注,不會因為今年的意外而被無視。
而且這麼一來,到時候造成的影響也會最大化。
現場寂靜了一會兒,而後“轟”的一下,又炸鍋了。
“什麼?王院長說什麼?畢業大考?”
“人全都沒了,還考個什麼勁兒?院長瘋了吧?”
“還有畢業大考?這又和魔族對我們的後輩出手有什麼關係?”
“不會是騙我們吧?我真的想不到這和魔族有什麼關係。”
“學員全部折戟沉沙在魔族手裡了,就剩下大貓小貓三兩隻,還考個啥啊,這哪裡是畢業大考?這是過家家吧。”
“史上最寒酸的一屆,史上最差勁的學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