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大雨滂沱（1 / 1）
趙都，徹底亂了，偌大的都城，亂成了一鍋粥。
趙都上上下下有一千多萬的人口，房屋宮殿數百萬計，雄偉壯闊的難以想象，平日間還看不出來什麼，如今一亂，整座都城都瘋了。
無數人，上至達官顯貴，強大武者，下至販夫走卒，瘋了一樣不斷向各個城門湧去，人喊馬嘶聲，連綿不絕，不斷衝擊城門。
只是，城衛軍也收到了訊息，封鎖城門，開啟陣法，以抵禦強敵來犯，哪裡容許他們這個時候出城。
達官顯貴叫罵，武者動手，凡人在背後推搡，以期能夠靠人流衝出去。
“知道本官是誰嗎？本官奉王命前往胤曲府，你們敢攔本官？”
“開啟陣法！否則我等劍下不留情！”
“這是發生了什麼啊，怎麼人人都在逃？”
“別人都在逃，你不逃，瘋了？聽說有一個神秘大勢力要滅趙王室，甚至可能屠城！”
“屠城？這、這不可能吧？他們怎麼敢？”
“星塵宗呢？萬星宗呢？這些上宗怎麼允許……”
“要是願意阻止，他們早就阻止了，別妄想了！我還懷疑就是星塵宗想動手呢！”
“不是沒有可能，趙王室靠山已經倒了，難道五公世家找的靠山如此可怕，敢這般為他們出頭？”
“絕不可能，如果是這樣，五公世家為什麼也要逃？”
……
無數人議論紛紛，同時推搡叫罵，有些倒黴的，直接被推倒在地，踩成肉醬，血肉模糊。
都城內亂象沸騰，都城外，卻是一片平靜，官道上，冷冷清清。
不知過去多久，才有快馬趕來，有人大喊，讓城衛軍開啟城門，他們要進都城。
雖然這在很多人眼裡看來，這些人很蠢，但城衛軍依舊沒有開啟城門的打算，更沒有關閉陣法。
王上已經下令了，王城全面封鎖，陣法開啟到極限，不許進，更不許出！
為此，就連五公世家的人都瘋了，帶頭衝擊城門，想要逃出都城。
如果是一般的災難就罷了，他們不會這麼做，因為閉城固守才是最好的選擇。
可眼下這災難不是一般的來頭啊，是一個一流大勢力要踏平趙都，他們心性再好，再如何鎮定，也扛不住這種壓力。
這種時候，閉城固守就是找死的行為了。
可是，城衛軍已經把城門關閉了，陣法開啟到極限，沒有王璽印信和最重要一群大臣的印璽，是不可能開啟陣法的。
可這種時候，他們上哪去找其他大臣商議？
最重要的是王上，既然已經下令封閉城門，開啟陣法到極限，肯定是不想著逃了的，而沒有王璽印信，他們根本無法開啟陣法，除非生生轟開。
轟不轟得開是一回事，現在最重要的是，他們已經沒有時間了！
五公世家、諸多達官顯貴、各大家族，以及各勢力在趙都的人，無不大恨，焦急無比，恨不得立刻進宮殺掉王上，開啟陣法立即離開。
尤其是五公世家的人，此刻已經後悔的想要撞死在牆上了。
早先他們怎麼就沒想到，沒查出來王室還有這樣強敵，要是早知道，他們也不至於落到這個地步了，他們哪裡還敢覬覦什麼王位，小命要緊。
可惜，現在已經晚了。
與此同時，趙都王宮之內。
紫霞殿之中，趙王身穿王服，頭戴平天冠，珠玉晶瑩燦爛，高大的身軀四平八穩地端坐在王座上，閉目小憩著。
整個趙王都之中，他才是最早收到訊息的人，但這個訊息和其他人所知道的，也沒什麼不同，都不知道為什麼會被針對，這劍雨宗的領頭人是誰。
即便如此，作為王者，眼光與見識是有的，他知道，對方很可能就是衝王室而來，逃是沒有意義的。
還有王都中的其他人，也不可能逃，因為他們在王都之中，就是王都的一份子，對方不可能斬草不除根。
畢竟這種事是很難說的，誰能保證王室不會安排一些子弟隨人流逃走？
當染，如果有機會，趙王一定這麼安排，但顯然，對方並未給半點機會。
如果對方是衝趙王室而來，只需要幾個高手來就好了，根本無需如此之大的陣仗。
這樣的陣仗，讓趙王很清晰的知道，對方不止是衝王室而來，也是衝趙都而來……他們要屠城！
在武者的世界，殺人，是不需要那麼多的軍隊的，只有破城、屠城，才需要軍隊。
即便如此，趙王也依然平靜。
因為王室已經沒落了，如果再找不到後路，即使沒有這一劫，王室也撐不了幾年了，早死晚死，對於他而言，都一樣，沒有什麼區別。
只是可惜了自己那個最小的女兒，她才十八歲啊。
靈韻公主如今已經十八歲了，依舊未出閣，待字閨中，每日呆在深宮之中，要麼看書彈琴，要麼陪趙王談心。
“如果不是兩年前那殷浩然拒絕了婚事，靈韻已經嫁人了吧？說不定孩子都有了，還能逃過這一劫……”
趙王思緒飛的很遠，最後回過神來，只有一聲輕嘆。
他沒有怪殷浩然，就算殷浩然沒有出現，他知道，自己也不可能將靈韻嫁給其他世家大族，反而因為殷浩然的出現，讓自己有了拒絕的藉口，讓靈韻多陪了自己兩年，也讓靈韻安心愜意地多生活了兩年。
還有什麼好抱怨的呢？
不知過去多久，殿外忽然走進一人，身披甲冑，腰挎神兵長劍，劍眉虎目，雄姿昂藏，大步走進殿內。
“兒臣見過父王。”
來人，正是四駙馬周豪。
值此大難臨頭之際，眾多駙馬之中，也只有周豪有資格被趙王看重與信任。
“免禮。”
趙王擺擺手，而後問道：“回來了？有什麼訊息沒有？”
這種大難臨頭的時刻，五公世家都向星塵宗後臺求救了，王室自然也不例外，但同時，趙王也不忘收集訊息。
總不能，死了，都不知道死在誰的手裡，如此誰能瞑目？
“訊息已經從星塵宗全面流傳出來了，要滅我王室與整個趙都的，是天辰北域極北之洋邊上的北洋盟麾下劍雨宗。”
周豪語氣中帶著一絲苦澀。
“劍雨宗？一流大宗門，可我趙國不過區區三流小國，離北域更是不知多少千萬裡遠，他們……”
趙王恍然，隨即又湧上一抹不解。
那可是一流大勢力，而且論底蘊、實力等等，並不下於秦家的龐然大物，背靠北洋盟三大巨頭，而且據說這兩年與北洋三巨頭的關係，愈發的親密了。
這樣的勢力，說實話，就是秦家都要忌憚。
畢竟秦家與飛仙教的關係沒有那麼親密，當年他們倒是想攀關係來著，結果被殷浩然的父親殷太一給攪和了，至今都還有嫌隙！
劍雨宗則不同，本身實力不比秦家弱多少，而且劍雨宗和北洋盟三巨頭的關係，可比秦家和飛仙教的關係好多了。
趙王不明白，這樣的勢力，自己小小三流小國，如何得罪到他們的？
沒錯，趙王想的，不是什麼時候得罪過劍雨宗，而是怎麼得罪到劍雨宗的。
得罪到和得罪過。
一字之差，態度天地之別！
這說明在趙王心中，趙國連得罪劍雨宗都沒有資格，根本不可能有舊仇才是，即便有，也談不上如此興師動眾，要屠城滅族。
聞言，周豪也是苦笑了起來，張了張嘴，欲言又止，臉上苦澀愈發濃郁起來。
“怎麼了？說罷，這個時候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趙王神色很平靜，和煦道。
“他們這一代的聖子，名叫趙雨明，此次說動劍雨宗和北洋盟支援出兵，也是這位趙雨明……”
周豪緩緩說完，盯著趙王的臉龐。
“趙雨明？”
趙王神色一動，露出思索之色，仔細想了想，似乎想到了什麼，卻有些驚疑不定，不敢肯定，便又看向周豪。
這種時候，周豪肯定不敢開玩笑，而他特意提了這個趙雨明，肯定不會無的放矢，這麼說來……
“你是說……帶劍雨宗的人來滅我趙族根基的，是……老八？”
趙王雖然不敢置信，但還是如此說道。
“正是八王子。”
周豪一拱手，苦笑道：“八王子當年沒死，還得了機緣，體質改變，還被行走天下的劍雨宗長老收為弟子，如今已經是劍雨宗聖子了，北洋盟三大巨頭都十分看重。”
“真的是老八呀。”
趙王神色複雜，輕嘆著說道。
周豪垂頭拱手，不敢多看趙王，唯恐被牽累。
他都能想象的出來，堂堂一國之王，一家之主，被自己的王子、兒子反，趙王會多麼震怒，這可是要毀掉整個趙國，趙氏王族的基業啊。
然而，足足過了許久，趙王才輕笑一聲道：“老八……很好，當年的確是我忽視他了。”
“當年我自己做的有多錯，我自己清楚，但即使時間倒流，給我重來的機會，我還是會這麼做，我不會有任何內疚。”
“唯一讓我內疚的，就是他那個小姐姐清華……罷了，多說無益，既然知道是老八，那我就放心了。”
“王上您有辦法？”
周豪神色一振，詫異之色一閃而逝，面露喜色道。
“有什麼辦法？等死！”
趙王一攤手，神情釋然地笑了起來，說道：“我一直很擔心趙氏王族的血脈傳承，以前那樣做，也只是為了保住血脈和基業罷了，現在既然有了一個出色的子弟，其他人死了又如何……包括我！”
“可是，僅有血脈，我王族的基業卻……”
周豪神色一變。
“沒了就沒了吧，區區三流小國，算得了什麼？給老八老八都不屑要它，日後，我趙氏一族，是要成為一流大宗主宰者的。”
趙王哈哈笑道。
“只怕八弟不會認。”
周豪心中萬分佩服，卻仍舊苦笑道。
“不管他認不認，他都姓趙，他是我趙氏子弟，是趙國王室之後，他改姓了嗎？沒改不就得了。”
趙王渾不在意，沒有半點王該有的姿態氣度，倒像是江湖豪俠，灑脫自在。
周豪精神一振，深深拜服，對自己這個泰山大人，他是真的服氣了！
嘩啦啦……
這時，殿外忽然下起了瓢潑大雨，雨點如黃豆般大，傾盆而下，天地間如同垂掛起了一簾厚重的雨幕，讓天地之間的一切，都變得朦朧了起來。
“好大的雨……”
趙王大步走出紫霞殿，仰頭看著天空，陣法之光漫天綻放，霞光漫天，卻並不阻擋這無根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