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入微(1 / 1)
自陶易武出言邀鬥時就已經充滿了信心,天元子大開殺戒的時候,他將一切看在眼裡,天元子並沒有使出任何功法,劍技,卻總是能大巧不工的將劍之真諦發揮到極至,劍身之上不會浪費一點真元,這也讓陶易武暗自羨慕。
多日來的摸索,陶易武也終於掌握到了一絲竅門,那就是入微。
任何功法修到極至時,似乎無法寸進,但實則亦是有何為,將自身所學施展幾十萬,甚至上百萬次之後,便會隱隱抓住一絲契機感悟,而這點感悟便是入微。
天元子早己得道飛昇,一身修為深不可測,每一次出手都暗含天地至理,入微在其手中也是信手拈來,就像與生俱來的天賦一般,但對於陶易武卻絕對不可能達到這種地步,若不是天元子附在其肉身之上,每一次出手都被其身體記憶,陶易武想抓住這絲契機也只能徒乎奈何。
然而在陶易武羨慕天元子之後,靈魂一朝掌控住肉身,腦海中便平白的多了那麼一抹揮之不去的東西,那種感覺無法以言語道出,陶易武只知道,這種感覺卻是對自己擅使的劍法有著絕強的增幅作用。
之後慢慢的感悟之下,陶易武終於將一隻腳邁入了入微的感覺中。
所以剛才天元子那輕飄無定的一劍,看似好像是個癆病之人無意義的掙扎,但劍尖處已經帶上了一點真氣。
一劍劃過之後,只是一點真氣,絲毫沒有浪費的便洞穿了持刀人的身體,將其的氣機完全斬斷,一擊必殺。
在場沒有一人能看明白陶易武如何殺人的,縱然是徐老復生也休想明白,若想觸及入微,非得鬥尊境強者不可,這無關於修為的高低,只是一個人對於手中兵刃千萬次的感悟罷了。
“這小子怎麼做到的!”
七人遲疑不定,但陶易武哪裡會管他們,身形不快,但卻是向著他們堅定的殺來。
入微只是一種長久磨練的感覺,若是水到渠成,陶易武施展也處不在話下,但他卻是模仿天元子的出手,所以心神消耗也是極大,自然不想跟他們久耗。
先不說陶易武本就比他們實力更強,若是論劍式精妙,他們所修的鬥氣功法又如何能與太虛劍經相提並論,雖然無法使用殺技,但在入微劍式之下,陶劍每斬出一劍便帶出一道劍氣,劍氣所指,無影無形,讓人防不勝防,看似七人圍攻陶易武一人,但戰團中的七人卻是叫苦不跌,他們居然陶易武一人糾纏住了。
踏步避過一把砍向自己肩頭的刀鋒,殘影劍直化作黑色怒蟒,直襲一人胸口,但劍還未及體,那人胸口己然洞穿,陶易武看也不看,再次迎向下一個目標。
“快跑!”
從交手到現在不過盞茶工夫,八位大斗師居然被斬殺三人,而給陶易武造成的麻煩只有三道不深的傷口,這哪裡是自己圍攻對方,分明是洗乾淨脖子,等著陶易武來給他們放血!
餘下的五人趕緊就想撇開陶易武逃跑,但陶易武卻是根本不管不顧,只盯著最後一個慢了半拍的大斗師,趁著其轉身的地剎那,殘影劍脫手疾刺而出。
看著四道身影分掠向各方,陶易武也不追趕,淡淡的走到剛手殘影劍飛射上的屍體旁,伸手艱難的將殘影劍拔出,隨之劍匣開合,殘影劍飛入其中。
這卻並不是陶易武不想追擊,只是實在是因為身體已經瀕臨崩潰,此番一戰對陶易武來說,收穫自然是大不可言,無論是斬落鬥王的戰績,亦或是入微劍技,都讓陶易武興奮不己,但對於此刻的陶易武來說,他卻是想好好的躺倒在地,身體消耗實在太大了。
自然不需要陶易武多言,眼見敵人逃遁,雲水天等人立刻簇擁而來,再一見陶易武的狀態,哪裡還不明白,一番七嘴八舌的喧譁過後,陶易武也終於被抬到了雲水天的帳蓬之內。
雖然其殺了徐老和鬼狐派那麼多人,但在雲水天手下的這些原定山寨兵丁卻根本毫不在意,亂世出強者,強者自然應得到應有的尊重,更何況陶易武並不是為了自己才與鬼狐派發生衝突。
陶易武倒也並沒有真的沉沉睡去,他只是真氣枯竭,另外有些脫力罷了,此番大戰,也是讓陶易武收穫頗豐,隨之而來的感悟讓陶易武喜不自勝,以至於雲水馨坐在其身側照料他的時候,也只見到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帳頂,若不是尚能感覺到陶易武身體上的溫度,雲水馨幾乎會以為陶易武也受了什麼重傷。
雲水馨明白之後便將所有人都領了出去,帳蓬內獨餘陶易武兀自仰躺在那裡。
入微所帶來的強猛攻勢實在難以言喻,陶易武此刻只想著若是自己能在劍式中將之引出又會是什麼樣的場面,但隨即打消了這個念頭,入微所使的乃是劍法本身的精妙,每一劍都能最大限度的發揮出自己的攻擊,而劍技卻是己成定勢,更帶著澎湃的真氣,這卻是根本不可能融合的。
要不然劍壁之上的那些劍痕也不會只是如初習劍法的武修一般,只是將一道道劍痕刻畫在上面,更不必說天元子了,舉手投足,不帶什麼劍招,只是刺,削,挑,斬,堪堪的幾種最最普通的劍法。
若是讓不懂其中奧秘的人看到,也只會以為這是個尋常農夫,偶然得到了神兵寶劍,卻不得其法,有如揮鋤頭一般的使用。
細細的品味了一番那妙不可言的感覺,陶易武體內經脈的真氣緩緩充盈,隨之真氣自行的開始溫養著之前被徐老所傷的地方。
不過鬼狐派所獨有的鬼道之術卻是當真不同凡響,真氣雖然能剋制住陰氣,但也不是一時半會所能完全清除乾淨的,待完全恢復時,外界已經是火盆燃氣,火把熾燒。
“嗯?一枝花頭領?”
剛才走帳蓬,陶易武就見到了一枝花笑容滿面的表情。
“陶小哥,可是已經恢復了?”
一枝花笑吟吟的問道,日間的事情他已經聽說了,想著陶易武能將定山寨目前的隱憂解決,她也大為欣喜,更何況,雲水天的傷勢也已經全部好轉。
“楓哥!”
雲水馨歡喜的奔上前來,順手抄起陶易武的手臂,“你的傷勢好了嗎?”
“呵呵,女大不中留呀,雲哥,看看我說的沒錯吧。”
一枝花調笑著道,雲水馨登時反應過來,趕緊將手鬆開,紅霞瞬間襲上臉頰。
“雲哥,我們且去看看,不知那頭羊烤的如何了?”
“可是……”
雲水天還想說什麼,但一枝花哪裡會讓其在這裡當個礙眼之人,大力的攙著其雙臂,向著寨中走去,那裡人影綽約,離的尚遠都能聽到一聲聲歡快的笑聲,和若隱若現的草莽之輩獨有的歌喉。
“楓哥……”雲水馨哪裡不明白一枝花的意思,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雲水馨的心際,陶易武就是再傻也明白,同樣對其有好感,每次看到那兩道彎彎如月,內隱秋水的眸子,陶易武的心都為之一顫,這也是陶易武聽聞白陽的舉動之後心下不快的重要原因。
“馨兒,白陽的師父已經隕命,但想來鬼狐派必不要甘休,還是早作打算吧。”
千言萬語,陶易武卻強自壓在心底,只是淡淡的說出了這麼一句。
夜色席繞,篝火映襯之下的定山寨似乎有著一種奇異的嫙妮,雲水馨飽含熱切的看向陶易武,卻也沒想到他居然說了這麼一句。
“嗯,”雲水馨乾乾的一笑,“楓哥,馬上就要過年了,你能留下來和我一起……”
雲水馨大著膽子道,她本是山寨中有名的潑辣姑娘,甚至當初讓得黑鬼寨的張開平都為之大傷腦筋,但每每處在陶易武的眼前,卻是有一種被洞悉的感覺。
“和我一起過了這個年吧,明年我就二十了。”
“嗯,”陶易武沉聲堅定的應道,看著眼前的少女,心底平靜無比。
“是呀,過完年就二十了,我所揹負的一切,又怎麼可以無端牽扯上別人呢。”心底一聲嘆息,陶易武回覆微笑,“走吧,我也好久沒和人一起熱鬧過了。”
凜冽的寒風似乎也襲不進這個充滿情意的山寨,卿有意,郎有情,卻又怎堪少年人身上揹負的無盡仇怨。
而在楓木鎮中的福遠酒樓,一個面色陰騖到了極點的青年孤身坐在燈影之下,搖曳的燭火伴隨著門外一聲聲娼妓的浪笑,非旦不能讓青年的心神為之所蕩,反而更加多了一抹煞氣。
若是尋常人猛然見到這番景象定然會大驚失色,但白陽卻好似習以為常,連眼睛都不曾抬起,淡淡的冷哼道:“共享身體,怕是你要奪舍我的身體吧。”
當日離開定山寨之後,白陽立誓要尋到一處大門派,潛心修煉以圖後計,但他也確實資質平平,因此尋訪了幾處門派,卻都被拒之門外,心灰意冷之下又在山中遇到妖獸,被逼迫墜落山涯。
但世事難料,自付必死的白陽卻並沒有摔死在無名的山谷之中,反而尋到一處前人洞府,本以為自己得遇機緣,卻未料到那位前人意志卻並未消散,幾乎險些將白陽的身體奪舍,也幸得白陽雖然實力不濟,卻是心志堅韌,兩人相抗多日,那位強者意志久持無果,也只能無奈放棄,最後卻是跟隨在白陽身邊,不曾離去。
而徐老在楓木鎮正是感覺到了白陽身體內的強者意志,所以才會不遺餘力的將白陽收為徒弟,以求能讓白陽將意志送給自己,只是他不知道,這道強者意志尚有靈智,也是其不願離開白陽的身體,不然就算白陽將意志送給了他,他也無福消受,反而會被意志日日侵襲。
白陽也是如此,那道意志始終不離開,便等於是吸取其的修為,非旦不能成為自己的助力,反而會讓自己的實力受損。
“嘿嘿,先前確實是老夫做的不對,但眼下你我共用一體,你驅不走我,我也離不開你,更何況,你若有事,我也不好受,所以只有你我意志融和才是互利之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