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不確定的烏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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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大路上鮮血斑斑,源於一人枉死,而後很多人死。

清晨的清冷,變得寒冷。

天空上逐漸升起的太陽,也不再那麼暖人。

此時路上行人出奇的消失不見,不見一個。

這是一個少有的現象,但在這店鋪中,有不少眼睛在看著。

幾百名士兵跪在地上磕頭。

磕的額頭蹦出血跡,磕的悶聲迴盪長街。

他們的沉默,卻讓這些看客更加沉默。

他們不敢猜那人是誰,因為他們怕自己也會變成那樣,磕在地上。

於單和時牧還有那存活的幾十人,默默看著,不敢聲張。

竇章舉起那唐刀,便是宣佈這些人的死活。

如果殺不該死之人算是罪孽,會讓人心中受到譴責,那竇章此時有些不忍和煎熬。

而就在這時,一隻修長白質的手,接過了唐刀。

竇章忽然心中一鬆一緊。

松的是他不用受這份熬楚,緊的這人此時不能在殺人,因為殺人,又不知道他會少活幾天。

袁柯手裡握著唐刀,背對著站在他前面。平靜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這件事兒由我而起,就由我擔著。殺人我很在行。”

“你...”竇章要勸,但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難道告訴他不用殺,放了吧?那袁柯肯定不會理自己。

所以他猶豫。

但袁柯沒有猶豫,而是把事情想得很明白“他們磕在地上,沒有叫出你的名字。是因為這裡很多人看著,露出你身份,那是對竇家的威脅,他們承擔不起。而且他們還有家人,所以不敢,也不能。只是一味的磕頭。想必他們也知道,磕頭也不是讓你原諒,而是要你原諒他們的家人。”

說著,回頭看了竇章,露出微笑“這件事是我的事兒,你們不用插手。”

“十九爺,我幫你。”黎青沉聲說道。

古戈向前走了一步,他也殺了很多人,但因為那些人該死,或者有的要殺死自己,所以他們出手可以不猶豫。

但這些人並不是,所以殺的理由不一樣,就不能承受的那麼心安理得。

袁柯搖了搖頭“你們不用出手,我一個人就行。將馬車門窗堵上。”

黎青古戈聞聲,便默默嘆了氣。

沉默站在窗外,遮擋了那一絲縫隙,讓不放心的小果,再也看不見外面的景象。

竇章抿著嘴,看著袁柯的背影,待在原地。

地上計程車兵依然在磕著,袁柯揮手一刀,便將一人頭顱砍下。

鮮血揮灑滿地,這件事兒發生在眾人身邊,但卻沒看見他們臉上那緊張的神色,相反很平靜。

接連揮出多刀,刀口整齊平滑,沒有給這些人留下痛苦。

竇章咬著牙,而後沉聲說道“我會派人照顧好你們的家人。”

士兵聞聲,臉上露出了笑容。

多磕了幾個頭。

袁柯看似殺的很隨意,但眉間卻一絲殺意都沒有。

手也變得很重,就像他現在的心情。

當竇章說出承諾,這些士兵就不在有擔憂,將腰間匕首抽了出來。

刺進了胸膛。

而後倒在地上。

這條寬有三百米的街,遍地屍體,如果荷塘中的藕蓮。

密集紅水。

袁柯殺了些人,但他沒有想到這些人竟然對死這麼看淡,死的很瘋狂。

站在眾人之間,袁柯靜靜擦了唐刀,看了看身上並沒有血跡。

便走了回去。

竇章看著他,誠懇說道“多謝。”

“不用,你姐讓我看著你,自然是照顧你。”袁柯輕說一句,便站在那裡。

因為他想把身上的血腥味,在這清早的空氣中,淡一淡。

聽著他那半開玩笑的樣子,竇章臉色緩和了一下,而後看向於單和時牧。

“你們在這裡已經活不下去,不如離開中芒城吧。”

於單看了身後人一眼,而後嘆了一聲,雙手抱拳,躬身沉聲說道“多謝閣下出手相救。”

竇章隨意擺了擺手。

袁柯望著兩人,忽然說道“既然看不慣那些富人,就沒必要留在這裡。既然想活,在那都能活。親人很重要,身邊的親人更重要。”

於單時牧猛然一怔,時牧恭敬探聲問道“昨夜我們談話,閣下聽見了?”

袁柯抿了抿嘴“就隔著一道牆,想不聽見也難。”而後看向黎青幾人“上車吧,還有許久的路要趕呢。”

幾人回了馬車,便揚長而去。

於單和時牧愣了一下,看向身後那幾十人,於單嘆了一聲“今日的事情,事出突然。我沒有做好萬全的準備,才讓這些弟兄們枉死於此。於某不配做你們的隊長,各自回家去吧。今天的事由我一人擔著,大人那邊也不會為難你們。”

這時,一位男子深深吸了一口氣“家中的事自然有人擔著,多年前就跟隨隊長,此時不顧你而離去,實在做不出來。今後我們也算是一條線上的了,還請大哥多多照顧。”

“正是,今天已經殺了那富人的人,自然不會善罷甘休。就此跟隨隊長離開,也會少牽累家裡。”

眾人的話,讓於單熱淚上湧,當即也不拖沓“既然如此,我們出城!”

“是!”眾人應道。

時牧也嘆了一聲“早就應該這麼做。”

於單瞥眼瞪了他一會兒。

雙方人離開了這裡,只留下遍地的屍體。

過了能有半個時辰,陽光逐漸升起,將那紅色的雪照的極為閃亮。

血腥無比的街道,有人出來看了看。

有人吐了出來,有些大膽的人,要偷走一柄軍刀,但在那些瞪眼的屍體前,卻步不前。

半個時辰已經讓屍體僵硬,行人也絡繹不絕而來。

因為前有屍體擋路,人越來越多。

隨之眾說紛紜,繪聲繪色的版本流傳出來。

有人說是一人殺死,有人說是被咬死的,甚至還有人是說被老鼠滅的。

在所有人驚呼和認真聽講之間,從遠處過來無數軍隊。

這些人的臉上有些風霜。

眾人看過去,接連閉上了嘴。

帶著尊崇站在一旁,因為這些人都是守衛在城牆之上的人。

是守衛中芒城的人,理應被人尊崇。

屍體很快被處理好,有士兵拿著大鍬,將那紅雪鏟的一乾二淨。

而後消失在了遠處。

漏出了嶄新的街道,行人恢復了暢通。

不過,走在那街道上,從腳底便能感覺一種燥熱。

這是心理問題,因為這裡死過人,讓人很緊張和興奮。

這些人的停留,軍隊來人處理,暢通,都被一人看在了眼睛。

這人站在一家客棧的窗戶前,那微笑不見的臉,變得冷漠。

就像是風雪中那顆枯樹,這人是韓蘇。

他在這裡看見那侍衛是怎麼死在馬車下的,那些侍衛怎麼反擊,竇章黎青幾人怎麼殺人,袁柯怎樣殺人。

那幾百人名士兵怎麼自盡。

他都看在眼裡,但卻沒動,只是看著。

因為他怕只要自己暴露一絲氣息,便會被人發現。

就算自己已經是點睛境,但看見袁柯那平淡的殺人,也有些沒底。

這一路,韓蘇一直遠遠跟在後面,他的目的或者說野心一直沒有放下。

在通往竇倪的這條路上,竇章絕對是一個阻礙。

他是一個為了目的不折手段,而且敏感細心的人。

這樣的人一直在竇章這群人的身後,就像是有一片令人厭惡的烏雲,遲遲在馬車後面飄著。

不定什麼時候會落在雷,將馬車劈的粉碎。

大馬車已經走了很久,他才慢慢下了樓。

從客棧出來,那笑的剛剛好的笑容,又一次落在臉上。

夥計從馬棚裡將他的馬牽了出來,而後回身離開。

上了馬,勒緊韁繩,便離開了。

馬車內,氣氛有些怪異。

無形中,那眾多眼神飄著飄著便來到了竇章身上。

竇章換好了衣服,癱坐在自己位置上,想要視而不見,但卻做不到。

馬車裡的空間就這麼大,自己難道還要躲到棚頂上去?

輕嘆了一聲“我承認,那小子是韓穆楊的弟弟。我跟韓穆楊最後也沒有結果,他那姐夫是自己填上去的,我又有什麼辦法?”

黎青抱著雙臂,一臉君子坦蕩蕩的模樣,平淡而論“我還不知道你還有這善心?一個小子叫你姐夫,沒有打他,只是罵了幾句,就把殺人這事兒遮了過去。他那姐夫叫的你很舒服。”

“有理。”古戈輕嘆吐出。

竇章哼了一聲“畢竟是韓家的人,難道我再大街上殺了他?”

“但韓家已經是殺人了,在你這公子爺下面不也沒什麼事兒。而那千人卻填命將那小子洗乾淨了。不得不說,你這姐夫做的很到位。”黎青言語裡帶著諷刺和君子模樣的表情完全不相稱。

竇章撇了撇嘴,沒再說話。

這件事兒竇章自己都覺得很操蛋。

但怎麼就心軟了。

自己也不太明白。

唐容早已憋了很久,瞪著眼睛看向竇章“你和韓家小姐那是中芒城一段佳話啊。如果沒有今天的事兒,我都想不起來。你快說說,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竇章望了望她,而後看了看窗外,呼氣這那涼風。

“你跟我睡一個屋,我就告訴你。”竇章嘿嘿一笑。

唐容望著他那色眯眯的樣子,翻了一個大白眼。

竇章的要求自然過分,但有人可以不要報酬啊。

比如小果。

將唐容叫了過來,兩女便神秘兮兮的說了起來。

袁柯也在沉思。

古戈扣了扣耳朵“你在想什麼?”

袁柯抿了抿嘴“在想今天那兩個人。”

竇章有些意外“在客棧走廊碰見,我還以為你要殺他們。這時候對他們有興趣,他們那個地方惹你注意了?”

袁柯聞聲,想了想“可能...他們活著的理由,讓我有些意外。”

“聽牆根子,可不是什麼優美傳統。”竇章將手杵在額下,望著外面跟著跑的大黑馬。

袁柯瞪了他一眼,將自己縮在角落裡的臉頰,暗淡了一些“你這富家子弟上哪知道活下來是多不容易的事情。”

竇章聞聲,當即眉頭一怒“我怎麼就那麼不喜歡別人說我是富家子弟。”

“誰讓你是來著。”黎青攤了攤手。

“這事兒是我能決定的?生而平等,長而有別。成長環境是先輩人打下的基礎,我們這些晚輩,只能接受,難道像是傻子,脫離家族,自己升值?那是白痴能做出的事兒。再說。脫離家族我幹什麼還要升值,按照自己活法活多好。”竇章的話有些亂,有些跑題,但卻有些無奈。

比如大家族中,有些事兒也是被逼無奈。

比如他和韓穆楊的事兒,除了當時女方無情,還有權衡下的無奈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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