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烏雲降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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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的白雪嘎吱嘎吱,白霧佛面帶來是中顆粒狀的清涼。

呼吸都能感覺到有種東西在淺淺從口鼻中進入。

如同霾。

袁柯早已發現了這空氣中的問題,所以他遮住了口鼻。

那東西正是他形影不離的手絹。

一手反握著唐刀,一手緊緊握著韁繩。

他不怕大黑馬怕,擔心的是這馬還有上面的人,會有危險。

唐容那娃娃臉上浮現難得的認真。

這麼三人一馬已經在這白霧裡走了很久。

前面依然白茫茫一片,以前百米的範圍,此時只能看清五十米距離。

整整縮短了一半距離,證明著他們走的越來越深,相應的距離道宗也越來越近。

小果臉上蒙著紗巾,有些擔憂說道“十九爺,我們已經走了這麼久,怎麼不見任何東西?難道我們迷路了?”

聽著小果的問題,袁柯逐漸站了下來,而後回頭看去自己的腳印。

腳印跟直,但只能看到五十米外。

袁柯那雙眉目很平靜,聲音淡然“應該沒有,如果迷路應該會回到原先的位置,我們走了這麼久,絲毫沒有見到其他腳印,證明我們走的很直,也證明我們的方向沒有錯。”

唐容不解望著袁柯“為什麼迷路會走回原先位置?迷路不就是丟了嗎?”

袁柯看了她那懵懂的樣子,耐心解釋道“因為人都是有慣用腳,如果一直在向前走,從來沒有拐彎,時間長了,就會在慣用腳上出現偏差,逐漸會化成圓,我們也就能走回原路。”

唐容撓了撓頭,有些不太明白,但也沒多問,找路這種事情一般都是有人做,現在依然有人做,自己不瞭解也就不瞭解,這本來就不是自己職責範圍內。

唐容心中所想,沒有給袁柯任何負擔,當然也沒有任何建設性的建議,只是一直跟在他身邊。

幾人越往裡走,霧越來越大。

腳下的雪變得越來越少。

不知走了多久,唐容雙腿已經發酸的時候,幾人站了下來。

連帶著大黑馬都楞在了那裡。

幾人的眼睛瞪了溜圓。

因為他們看見面前白茫茫一片。

如同水邊雜草那麼多的白髮。

以及頂著白髮的人。

很多,能有上千人,背對著站在他們前面。

男女都有,穿著千奇百怪。

但能聚齊上千人白髮的人,也是壯觀。

袁柯腳下的路已經平坦,白雪已經只有一層。

那密集的霧,可見度恢復了大概三百米左右。

所以他們看得很清楚,看得很震驚。

“這是什麼情況...”唐容難以置信的問道。

袁柯不自覺的摸了摸白髮,不明所以的搖了搖頭。

袁柯最為醒目的標誌就是那頭白色碎髮,如今突然出現這麼多,就像在推進城中突然出現的那些染白髮的人,像是引領了一代潮流。

“十九爺,這些人...不會是奔著那天選之人而來的吧?”小果騎在馬上,低頭看向旁邊的袁柯。

袁柯聞聲,搖了搖頭“管他是不是,我們的目的是進山,上去問問就是。”

距離袁柯前百米,便是密集的人群背對著他。

上前走去,拍了拍前面那人的肩膀。

但這人卻沒有回頭。

袁柯有些疑惑,便拍的更加用力了一些。

將隱藏在這人衣服裡的白雪都拍了出來,而這人依然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袁柯意識到這裡不同尋常,當下臉頰沉冷了下來。

手中的唐刀握的緊了緊,舔了舔有些緊張的嘴唇,沉聲說道“這裡不對勁。”

唐容聞聲,小小拳頭握了起來,如同是皮質手套摩擦的吱吱聲,顯示著這個可愛小姑娘,不是好惹的。

兩人警惕望著左右。

除了安靜,還是安靜。

這時候幾人才發現,這裡除了白霧再無其他,就連那涼風都沒有。

越站在這裡袁柯越感覺到麻煩。

因為這裡太陌生,太被動,會出現什麼或者能出現什麼,自己都不知道。

這樣的氛圍,實在不該貿然進來。

所以很麻煩,袁柯很擔心。

靠著黑馬將手中韁繩緊緊繞在手中幾圈。

明亮的眼睛望著四周。

就在他準備說出撤的時候。

忽然掛起一陣清風。

風來的很突然,很柔和,就像有人在臉邊吹起了那溫柔的風。

但這風卻將袁柯的汗毛吹得立了起來。

“不好!走!”袁柯忽然喊道,便拉緊韁繩要離開這裡,但當說出這話時,自己忽然感覺一陣的恍惚。

如同昨夜喝的酒,酒勁一股腦湧上了頭。

讓他失神迷離。

站在那裡,手中抓著韁繩,一動不動。

不只是他,馬上的小果同樣如此,雙手抓著馬上的套子,眼睛微微眯起,如同神遊雲外。

而唐容低著頭,雙手隨意搭在身邊,那小小拳頭依然緊緊握著,像是被人點了穴道。

就算三人如此異樣,大黑馬也是如此,站在那裡像是僵硬的木馬,大大的黑黑的眼睛瞪著前方,如同死掉了一樣。

一行四人便詭異的立在這裡,一動不動。

如同他們身前那千人一樣,像是個蠟像。

如果當時袁柯將他拍的那人轉過來,可能早就跑了也說不定。

因為這千人站在這裡,七孔流血,臉色煞白,像是極度恐懼後被人拍碎了天靈蓋。

站在這裡的不是人,而是死人。

那長短不一的白髮,此時看上去更像是死亡通行證。

極為詭異恐怖。

逐漸,霧氣慢慢上漲,將這千人和袁柯幾人盡數包裹在裡面,看不清了真容。

在這白霧外,一輛大馬車停在這裡很久。

已經六天。

馬車上的人,等了六天。

三人看著天空太陽落,月亮升。

看著風停風起,看著白雪飄零,看著身前淡淡白霧,嘆了又嘆。

竇章曾說過,等他們三天,但三天過去怎麼可能放心離開。便又等了三天。

三人其實坐著馬車已經離開,住下了客棧。

但當天,三人便覺得渾身不舒服,竇章還去了躺青樓,一番折騰後,還是不舒服。

便回來商量,而後覺得,備著吃的,便在白霧前等著。

黎青的眉間皺的很緊,像是皺起來枯葉,帶著無數的條紋。

彷彿要把那白霧看穿,看透。

但直到眼睛發澀也沒有多看出一釐米。

古戈手裡握著那張金紙,紙上完好無損,證明幾人沒事。

但那擔憂情緒不知從何而起,遲遲落不下。

“已經六天了,再等下去也沒有什麼意義。估計已經上山了也說不定。”竇章揹著雙手,站在兩人身邊。

黎青輕輕一嘆“再等等,如果今天他們還沒有出來,那張紙也沒有出現變化,我們走。”

此話說罷,幾人便沒再回應。

拉著馬車的八匹大馬,也看向了那白霧。

它們關心的自然不是袁柯,也用不著它們擔心。

這時心中感嘆大黑馬,你跟了這麼個主人,出生入死,實在是好馬,等你死了,我就跟你相好的說說,跟了我得了。

望眼欲穿於白霧,白霧依然淡如輕雲。

看了一天又一夜,天空已經亮了又黑,黑了又亮,而那人依然沒有走出來。

竇章撣了撣身上的晨露“走吧,看來這小子真的是進了山門。”

黎青和古戈也同意這個說法,便轉身上了馬車。

馬車走在厚厚的雪地上,來到了大路上。

行人多少留意這輛大馬車,但也只是匆匆一蹩。

車裡的人,看著行人那一蹩,便嘆了一聲“這幾天的嘆聲足夠我這二十年加一起的了。”竇章感慨說道。

“當你在床上不行的時候,嘆聲肯定比這多。”黎青輕笑了一聲。

古戈聞聲也笑了笑。

“今天這日子就不跟你吵了。分別總是要有的,因為那小子我們才會聚在一起,交了心,便是有了情。我很長一段時間都會在中芒城,有空的時候多來找找我。”竇章灑脫一笑。

古戈那平直的眉頭像是乾淨的柳枝,清晰脫穎“為什麼你說出來的話,都像是在調戲呢?”

“這是他的病。”黎青聞聲笑了笑。

只是一句話,三人變得安靜了下來。竇章拍了一下大腿,沉聲說道“這麼婆婆媽媽的事兒實在受不了,走了。”說著,便頭也不回下了車。

黎青和古戈感嘆搖了搖頭。

還沒等感慨之時,竇章又回來了,看著兩人說道“我想起來,我距離陣宗有些遠,這馬車還是我坐吧。”

帶著那輕鬆和優越感的話,黎青和古戈暗罵了幾句。

“算了,我也要回符宗,跟你本就不是一路,走了。”古戈說罷,背起自己的包裹,便下了車。

黎青輕嘆一聲“我也有自己的事情做,也不多留了,走了。”說罷便要下車。

竇章忽然說道“報仇這件事兒本就是個麻煩活兒,如果你沒死,不用抹不開臉。來找我,雖然給不了你太多,但我可以幹這事兒。”

黎青手落在車門,緊了緊。隨後淡笑說道“古戈說的沒錯,你說話就是在無時無刻調戲人。”

“老子樂意!滾蛋!”竇章當即怒道。

黎青背對著他擺了擺,便下了車。

兩人已經離開,竇章那怒氣漸漸回落,看著空蕩蕩的大馬車裡,撓了撓頭“這叫什麼破事兒啊。”

說著,便躺在這寬大的馬車裡,因為幾人走,躺在這裡很舒服,地方也大。

但卻高興不起來。

馬車裡實在太安靜,這是沒有生氣的安靜。

輾轉反側調了幾回身體,最後眉間一皺“大爺的!不就是走了幾個男的嘛!老子去叫幾個青樓姑娘!”

說的有些發酸,不再那麼堅定。

隨後坐在位置上,許久後,低頭罵道“媽的,他媽的,你媽的。”

這輛大馬車走在這寬闊的大道上,依然那麼霸道。

路過街邊,路過兩旁大樹,路過一間客棧。

客棧上有人在看著那輛大馬車,這人臉色冷漠無比。

看著馬車在他眼下走過,冷漠說道“動手。”

“是!”站在客棧門邊有一人沉聲說道,便轉身離開了。

留下冷漠的臉,隨後掛上了剛剛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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