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各有其事(1 / 1)
古戈筆直的身體站在其中一顆櫻花樹下,揹著雙手,望著夜空上的繁星。
像是在想些什麼事情。
站的很久,顯得很肅穆還有那一絲孤寂。
夜間的空氣總是那麼冷,但古戈已經習慣,因為他來的地方比這裡還要冷很多倍。
唯一抗凍的不只是他,還有古茹。
落在雪地裡的步伐,伴隨著嘎吱嘎吱的聲音,古茹邁著步伐向著古戈走來。
聽著聲音越來越近,古戈緩緩放下了視線,嘴唇抿的很緊。
古茹並排站在他旁邊,安靜的沒有說話。
兩人的沉默彷彿這裡站著的並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雕像。
站了許久,天空繁星閃耀的令人嚮往,古茹那平淡的臉頰上,嘴唇輕掀“這裡星星真漂亮,在家那邊,很少能看得見。”
古茹的視線裡倒映著夜空,但那餘光卻看向了身邊。
古戈沉默了一會兒,淡聲說道“北面長年冰川風雪,天空早被遮擋,自然看不清。”說著,便微微低下了頭“就算這裡繁星滿天,氣候宜人,但還是北面比較好。”
“小的時候你被你父親那樣折磨訓練,還會感覺很好?”古茹撇過臉頰,望著他。
古戈放下了背後的手“父親對我再狠也是為了我好,而當年他的決定,才會有我現在的身份。”
古茹聞聲,臉色出現了一絲落寞,眼中不再有繁星,而後看向了旁邊的櫻花樹“新花初綻滿枝,不敵一陣秋風。就算身份再高又如何?定會有隨意就能摧毀這一切的存在。”
兩人說了許多話,但此時古戈才轉過頭看了她一眼“新花難活,樹枝猶在,來年之時依然新花滿枝,秋風再強,也難以連根拔起,所以,還有機會。”
古茹長得不是那麼沉魚落雁到看見就會令人興奮,但也很清秀,是個讓人多看幾眼的美女。
古戈言情於此,已經表露了心思,他望著古茹那有些瘦了的臉頰。
古茹的眼神中微微抖動,但轉瞬間便恢復了平靜。
“什麼機會?又讓秋風再來一次?”古茹轉過身看著他“我們不是平常百姓家的人,面對不公的時候,可以反抗,可以離開。身在古家身上的責任就會很重,你已經被認定是未來的帝騎,這般年輕就已經到了這個級別,未來不可限量。”
“但是,就算你地位再高,還能超過古家?還能超過那位公子?這櫻花樹活著仰仗這根莖的強大,如果根莖已經死了,就算你這個樹枝在粗壯又有什麼用?”
古茹說的很平靜,絲毫沒有含蓄將其中的身份地位說的委婉。她知道,古戈向來都不需要拐彎抹角的話。
古戈聞聲後,正如她所想“你說的對,如此說來,我寧可做第一片被吹飛的櫻花。”
古戈並沒有再去辯解。
夜間的風有些凌亂,吹得兩人頭髮和衣服微微晃動。
兩人的沉默有默契在內。
這個話題就此不在談。
“聽聞你這一路遇見了很多有趣的人?”古茹隨意的問道。
古戈聽見她的問話,嘴角逐漸掀起了笑容,而後微微點了點頭。
看著他那開懷的臉頰,臉色有些落寞“看來你很開心?”
“雖然一共相處幾個月,但那份感覺很好,很值得令人珍惜。”古戈笑了笑“這算是朋友?”
“如果能讓你放下一面,那就是朋友。”古茹微笑說道“看見你這樣,我很高興。”
“謝謝。”古戈真誠的說道。
古茹聽得一愣,而後微笑搖了搖頭。
兩人再次抬頭看那夜空,繁星閃亮的像是密集的寶石,而那藏起半個月亮的一幕,像是嬌羞躲在紗巾後的姑娘,有些羞澀。
同時看著那這夜色的人,並不止這櫻花樹下的兩人。
黎青也在望著,但他並不是在欣賞風景,而是在計算時間。
中芒城中的外圍,依然有些山,但不高,距離城牆也有不短的距離。
山上樹木林密,黎青此時正靠在一顆最高的松樹上,望著夜空。
看著時間差不多時,忽然,能有幾十道漆黑影子,在這樹林中穿梭。
最後如果鬼魅般來到了這顆松樹下,而後單膝跪地,沉默不語。
黎青彷彿並不知道這些人來,只是看著那夜空。
待到那月亮逐漸隱藏在那淡雲中,他站了起來,看著身下的幾十人,腳尖微微一點,便落在了地面上。
從幾十人中間走過,而後走進密林,下了山。
幾十人動作飛快,分散跟在他身後。
月隱風現,冬寒蕭瑟,帶來的是令人頸後發涼的殺氣。
下了山,黎青便消失在了一條巷子內。
這條巷子幽深無比,像是進了巨獸的腸道,曲折且陰森。
輕步聲在這巷子中環繞,聲音比那夜裡的野貓還要嚇人。
穿過蜿蜒小巷,最後來到了一座宅子前。
宅子不算太大,四面牆高有七八米的樣子。
宅門緊緊關著,宅中安靜無比。
黎青單手推了推,發現門已經被鎖上。
但黎青手掌貼在門上,一股力量猛然而去,裡面那厚重的門栓頓時崩裂。
而後宅門便緩緩而開。
黎青掀起身前的衣襬走了進去。
臉色很平靜,像是回到了家。
宅子內一眼望去,只有三座廂房,落在另外三面牆周圍。
地面鋪的是花巖鋼的石頭,這類石頭很硬,而且上面帶著暗紋,鋪在地上很好看,同時也極貴。
兩邊種著果樹,雖然已經葉落果無。
但總體看上去,環境很優美,生活應該很舒適。
黎青一步一步向著正房走去,落在那花巖鋼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正房中的門是緊閉的。
黎青輕輕敲了敲。
噹噹的聲音迴繞在這宅子內。
聲音很空蕩,證明黎青的力道用得很足,同時這門的材料,也不俗。
敲了幾聲,便看見屋裡的燭火亮起,一位不耐煩的中年男子聲音傳來“誰啊!如果沒有重要的事情!明天你就沒有飯吃!”
罵罵咧咧聲音越來越近。
聽著那鞋拖拉般向這面靠近。
黎青向後退了一步,望著那門被緩緩開啟。
一聲吱嘎,露出一位大概五十的男子,皺著眉,一臉的橫肉,看著極為兇悍。
身材也極為高大,開啟門後便看見黎青站在身前,男子一驚“你是誰!”
黎青聞聲後,冷漠說道“這些年你睡得還挺安穩的。”
男子經過這一瞬,已經緩和下來,當即冷聲說道“我不管你是誰!但你今天是走不出去這裡了!”
男子聲音富有穿透力,也很大。
他不止在威脅黎青,同時也在叫人。
聲音響起,另外兩間房的燭火接連亮起。
沒多久,便有幾十人衝了出來。
奚落的聲音在黎青身後停了下來。
“哼!我這輩子仇人是多,但沒一人成功過,難道你以為隨隨便便就有人要了我的命?笑話!”男子說的極為自信而強大。
黎青搖了搖頭,平靜的臉頰上只有冷淡“白痴。”
男子眉間忽然皺起,剛要指鼻痛罵,忽然從心底感覺到一種恐懼。
豁然抬頭看去,在那遠處漆黑的牆頭上,竟然整整齊齊蹲著一排的人。
像是伺機而動的野獸。
男子看的震驚無比,看的令人心寒。
就在這時,黎青的手忽然高舉。
幾十個黑影遽然消失。
背後揹著的長刀忽然出竅,落在了那些下人的脖子。
動作快到男子沒有看清。
更為緊張的望著黎青,嘴裡有些顫抖“你究竟是誰?”
黎青的手落了下來,隨之落下的,還有那幾十把明晃晃的刀。
還有那些人的鮮血飄出。
噗嗤的連貫聲音,聽著令人從小腿肚到大腿根發軟抽搐。
黎青看著男子,向前走了一步,便來到了他身前。
如同被野獸盯住,男子動不了一絲。
眼看著黎青那手掌握住自己的脖子,最後感覺到那一絲絲的壓迫感,還有緊迫和心臟的蹦蹦的亂跳。
他才感覺自己要死了。
男子要求救,要開口說話,就算是卑微到舔他鞋底也要活命。
但黎青顯然不給他機會。
一聲脆響響起,男子瞳孔放大,舌頭逐漸伸出一些,身體軟了下來。
男子死了,黎青放下了手,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手絹,擦了擦手,然後仍在了這人的身上。
在月光下,在那快手帕上,用紅線繡著一個字,黎。
黎家的黎,黎青的黎。
黎青沒在看他一眼,而後便向著門外走去。
踩在那血中,最後帶著血紅腳印,消失在了巷子中。
而這幾十個人,突襲三間房子,揮刀抹除了後患,而後分散跳出巷子,消失的無影無蹤。
今夜發生的滿門慘案,定然會在第二天在中芒城掀起風波。
更因為那張手絹,讓更多人警惕。
從此,中芒城,不在安寧。
有一個復仇的鬼,一直流傳在所有人嘴中。
第二天的清晨,袁柯揉著自己的亂髮,推開了竹門。
還沒等完全睜開眼睛時,便聽見有人說道“早,師弟。”
袁柯一愣,揉了揉眼睛,看見牧弘站在門前,一臉溫和的笑容,不由撇了撇嘴“早,師兄真夠早的。”
“一日之計在於晨。”牧弘讓開了身體,袁柯看見他身後,眼眉明顯舒展開,帶著驚愕問道“師兄,你不至於吧!”
牧弘站在旁邊,指著身後的一千本大小不一,薄厚不一的書籍“這些是師父交代送過來的。一共一千本,要不然你數一數?”
一千本的書,那是很重很大面積的書堆,只是卻整齊的放在雪中,難以想象這這麼多的書牧弘是怎麼搬過來的。
望著這些令人頭疼的東西,袁柯一點睡意都沒了。
“數就不用了,只是師兄做事實在是...”袁柯說到這裡的時候,實在找不到什麼詞語評價。
“要不師兄進來坐坐?”袁柯側開身,輕聲說道。
牧弘望著他,微笑了起來。
袁柯那舒展開的眉毛,又抬了抬。
“師兄,你不至於吧?”袁柯臉色頗為無奈,坐在竹屋內的凳子上,雙手捧著一本不知道什麼的書,小果已經倒好了熱水,在一旁候著,像是書童。
而牧弘坐在另一張椅子上,身後便是那千本的書。
此時他望著袁柯,像是在監督一樣。
如同課堂上讀課文,防止溜號...
這讓袁柯有很大的壓力。
很難讓他安心讀下去。
【作者題外話】: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