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逃離(1 / 1)
此時已經秋中,空氣變的乾燥悶熱。
相信在不久將來,燥熱過後就會逐漸冷下來。
大陸中那神秘的地方,天宗。
四季如常。
沒有春夏秋冬四季的變換。
也沒有雨雪交加的夜晚。
甚至沒有日落月升輪迴。
這裡只有黑暗。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天宗範圍的正中間,那座高山上宮殿前的懸崖邊。
袁柯坐在輪椅上,看著山下遙遠的燭光。
神情頗為平靜。
從袁柯到這裡已經度過了五個多月了。
但在這期間,他長成的很多。
在他的背後,是勁風而起的雙方對抗。
那在半空中對撞的威力,足以摧毀一棟房子。
雙方打得不可開交,像是有著末日之戰的意味。
但就算這樣,都沒有讓袁柯回頭多看一眼。
山下的風景永遠都不會變,那燈火闌珊的樣子,像是被刻畫在那裡。
看多了有些乏味。
這時,相莊緩緩出現在了他身邊,像是從黑暗裡走出來。揹著雙手,一臉的平和“想下山了?”
袁柯抓了抓那頭不太協調的碎髮,淡聲說道“你打算把我關多久?”
相莊嘴角微微掀起,而後搖了搖頭。
看著輪椅上那雙腿,袁柯平靜白質的臉頰上平靜中有些冷漠“你知道我很不喜歡,別人要求我做我不願意做的事情。”
相莊穿著那件精緻漆黑長袍,在他身上有種清雅的氣質。
眼神微微撇下眼角,看著袁柯“我沒有強求你,只是現在的你在外面沒辦法活下去。”
袁柯微微抬頭,迎上他那目光“我聽說了很多遍,現在的我是大陸最大的叛徒。”
“但這又如何?”袁柯靠在椅背上,淡聲說道“我本來就不是為了他們活著。”
“你受得了人人喊打,人人辱罵的情況?”相莊淡笑一聲。
袁柯有些奇怪的看著他“你覺得我很在意別人看我的眼光?我從小被迫流浪,什麼骯髒的人沒見過?”
相莊看著袁柯那眼底裡,有些明亮的目光。
微微閉上了嘴,而後沒有說話。
將視線看向了山下那一條條的燭光大道。
就在這時,忽然,一道黑影從二人頭頂飛了出去。
袁柯默默看著他墜入山崖,便單手推著輪椅向著宮殿走去。
相莊嘴角露出一絲笑容,沉默了起來。
還是那間富貴堂皇的房間,也是那舒適柔軟的大床。
袁柯坐在輪椅上,歪著身體,看著上面躺著的黎青,不由淡聲說道“這麼長的時間了,你還是得道境的巔峰期。天天捱打也不見你悟到什麼,又何必呢。”
黎青臉色已經高腫起來,五官看上去已經不協調。
雙眼更是緊閉。
只看他嘴巴微微張開,淡聲說道“終有一天會突破的。”
袁柯抓了抓那頭像是開玩笑的白髮,緩聲說道“要不然把屍蘭吃了吧。”
此聲說罷,黎青緩緩張開了眼睛,視線輕瞥,望著袁柯“你當屍蘭是白菜?說吃就吃?”
說罷,看了看袁柯那頭白髮,嘴角微微裂起,忽然像是牽動了傷勢,便嘶啞咧嘴吸了口涼氣。
而後諷刺說道“下次你跟我說話,能不能把你這頭藏起來?知道我天天重傷,還這麼天天逗我。我可以懷疑你要謀殺我的。”
黎青話音裡有很嚴重的嘲笑,袁柯那白質清秀的臉頰上,頗有冷漠“如果不是我信了鳳花兒,你以為我會有今天?”
說罷,指了指這白髮“就算她剪不好,那也不能剪得這麼差吧。參差不齊不說,還有地方剪禿了!她眼睛有毛病是嗎?”
黎青輕輕哼了一聲。
這時,鳳花兒端著一碗湯藥走了進來。
“隔著很遠就聽見你們在吵了。”鳳花兒那雙明亮的大眼睛,靈動般看了兩人一眼。
袁柯瞪了她一眼“你管不著。”
鳳花兒知道自己對他頭髮做的無法饒恕的錯誤,便吐了吐舌頭,沒回話。
端著湯藥餵了黎青。
經過這麼長時間,她煮藥的水平越加的熟練。
一碗湯藥喝下。
黎青靠在床頭,淡聲說道“明天有一夥人要上前線,從山下的一處隱蔽陣法中傳送。這是個機會。”
袁柯微微點了點頭,便晃了晃還有些發酸的左手。
而後扶著輪椅站了起來。
雙腳落地,感覺到右腿還有些疼痛,但卻不耽誤走路。
輕聲說道“那就明天吧。”
鳳花兒聽見二人的談話,神情有些默然下來。
袁柯看了他們一會兒“我出去走走。”
鳳花兒靜靜望了黎青許久,而後眼神微微底下,緩聲說道“袁柯和我說過,你會來找我的。”
“恩。”黎青點了點頭。
鳳花兒咬了咬嘴唇“那我等你。”
黎青嘴角微微一笑,但卻牽動了臉色的傷口。
便吸了一口涼氣。
鳳花兒扶著他緩緩躺了下來。
袁柯站在門外的長廊裡。
看著牆上的複雜繁瑣的圖案。
用手緩緩摸過,便感覺到這上面帶給自己的陣意。
這時,伯崖輕步從長廊的一端走了過來,而後站在他身邊“這是師父佈置的。”
袁柯點了點頭“我見過和他一樣,會陣法和符的人。”
伯崖的臉還是那麼嚴謹,面部像是一塊鐵板,沒有表情。
二人沉默了一會兒,伯崖緩聲說道“十九,師父其實一直堅持的很苦。”
袁柯忽然抬起了手,伯崖的話便沒有說出來。
“他的苦是他的事,和我沒有關係。”袁柯視線一直留在牆壁上的圖案。
“在桐棲的時候,我和鍾閒都很喜歡和你們在一起。”伯崖聲音輕緩而出。
袁柯搖了搖頭“我不怪你們滿了我們這麼長時間,甚至如果當時你們說自己的天宗的人,我和老大他們,也有可能直接加入了天宗。”
“但你們終究沒有說。”袁柯正色起來“這就是溝渠。他們為什麼死?是因為你們故意為之。所以就不要說很喜歡和我們在一起。你們將我們推的很遠,就沒有可能再像以前那樣,讓我真心誠意的叫你一聲師兄。”
伯崖看著袁柯這個樣子,就算他的面容在剛硬,但心裡,也有些酸楚。畢竟真正放下很多,生活了這麼多年,說是沒有感情的,那是假的。
看著袁柯的樣子,遲遲停頓後,說道“對不起。”
袁柯聽到這話,深深呼吸了一口“這話,對老大他們說去。他們如果不接受,我就不接受。”
此話說的很堅決,伯崖明白,想要修復好這之間的關係已經不可能了。
就像袁柯說的,當初把他們推的很遠,怎麼可能還會站在同一位置。
伯崖離開了,袁柯臉上沒有波動。
看著牆面上那精美的壁畫,眉間緩緩皺了起來。
便一瘸一拐的回到了房間裡。
袁柯進去後,過來兩個時辰,三人便走了出來。
黎青身上的上已經好了許多,從他臉上的面容就能看出來。
那高腫的臉頰已經下去,能清晰的看清他的五官。
三個人沉默的走出宮殿。
而後來到崖邊,不假思索的跳了下去。
對於跳崖這種事兒,早就習以為常。
在距離地面百米的時候,袁柯從背後將那把長刀拿了過來,插進了崖壁之上。
單手拎著黎青的衣服,二人藉此做了緩衝。
而鳳花兒並非如此。腳下忽然冒出金光,九芒星落在腳下,起到了作用。
三人在這漆黑的世界裡,像是三道影子般,落在了地面。
而後默不作聲離開了這裡。
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裡,又為什麼突然離開。
在那宮殿裡,向相莊站在那透明的窗前,微笑一聲。
這時,伯崖走了進來“師父,十九他們已經從房間消失了。”
“恩。”相莊輕聲說道“看來這小傢伙還是發現了什麼。”
“那...我們要不要阻止他們?”伯崖看著相莊的背影,輕聲說道。
相莊倆上的笑容很溫和“不必。既然他不想留在這裡,在強硬的辦法都沒有用。既然那麼想離開,就讓他們走就是。”
“是。”伯崖神情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應了一聲。
在這上萬公里的世界裡,投身進去三個人,可以用大海撈針來形容。
相莊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會用什麼辦法走出這裡。
但既然要放他們走,那何必再在意呢。
此時袁柯三人並沒有回黎青的家。
而是走向的另外一面的國家。
在這還有燭火的世界裡,隱藏在了人群中。
三人都穿著尋常的斗篷,大大的帽子將自己的面容藏了進去。
袁柯看了看兩側,便淡聲說道“宮殿裡牆面上都是陣法,也許我們的談話早就被相莊聽了去。”
“那這麼長時間為什麼不阻止我們?”黎青有些奇怪。
袁柯想了想“我又不是他蛔蟲,怎麼知道這麼多。”
鳳花兒拉著黎青的胳膊,輕聲說道“會不會在什麼地方等著我們?”
袁柯聞聲後,眉間微微皺起“他不會無聊到這個程度吧。外面戰爭還不夠他玩的?”
三人穿過人群,最後進了一個漆黑的小巷子裡。
黎青將頭上的帽子脫下,沉聲說道“不管怎麼說,既然如今沒有被抓住,那就有走出去的希望。”
袁柯脫下斗篷,望著黎青“戰爭的存在一直都是上位者的玩物,你又何必做這個車前卒。”
黎青深沉嘆了一聲“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我需要這麼做。這麼多年我的一切都是宗主給我的,只對於這一點,我就要報恩。”
袁柯抓了抓頭髮,瞪了他一眼“懶得搭理你。”
三人在這小巷中待了很久,直到這街上的燈光逐漸熄滅。
四周變得死一樣的寧靜。
不知過了多久,三人悄悄離開了這裡。
投身於黑夜中,就像是入了海的魚。
眨眼睛,便不見了蹤影。
在距離這裡三公里外,那靠近高山的荒原上。
黑暗裡,有不下於十名黑衣人。圍城一個圓圈。
腳下九芒星升起。
逐漸在身前形成了一個繁雜的陣法。
隨後,便有人從黑夜裡走進這璀璨的陣法。
最後消失。
而在這其中,忽然有兩道身影,像是兩道光線一般,瞬間躍進陣法,不等這十位黑衣人反應。
人已經消失在了陣法裡。
在不遠的黑暗裡,黎青那提起的一口氣,緩緩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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