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二人下落(1 / 1)
那天,袁柯身中三箭。
慣力使然便被射飛到了山崖外。
袁柯望著小果那驚慌的神情,那一秒的時間,非常的漫長,又極為短暫。
而後便感覺渾身一緊,從崖上落了下來。
跌進了層層白霧中。
而黎青看著他飛出的模樣,不假思索的跳了出去。
二人消失在了所有人眼前。
身邊的勁風吹得二人衣服瑟瑟發抖。
而袁柯此時眼睛緊閉,像是暈了過去。
身上那三枚箭下鮮血在空中騰飛。
看著無比的悽慘。
而這時,黎青面容剛毅,四肢緊緊並在一起,這樣下降的速度能快一些。
在短短的幾秒後,黎青抱住了袁柯。
但也這短短的時間內,二人的身體跌下了將近千米。
下墜的速度越來越快。
不過,就像袁柯所說,他們對跳崖來說,已經無比的熟悉。
靠著在天宗天天跳崖的經驗。
黎青從手裡拿出那根鐵棒。
使勁甩出,透過白霧纏繞上一塊巨石。
二人的身體在這巨大的下墜之力得到了一個猛勁的緩衝。
但卻也就堅持了不到半秒的時候,鐵棒上的鋼線蹦的一聲,頓時崩成兩節。
隨後二人又一次下墜。
黎青的臉龐在這風中被吹著抖動起來。
微微眯著眼睛,穿過白霧,突然看見身下近在咫尺的一塊凸出的尖銳懸崖。
像是戟旁邊的刀鋒一般。
黎青在最快的反應之下,奪下袁柯手中的長刀。
單手反握。
就在一瞬二人就像是西瓜從三層樓的高度落在地面,變成血色的殘渣時。
黎青單手使勁用長刀的刀刃頂在崖壁上,咔嚓!
黎青在第一時間便吐了一口鮮血。
那條手臂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頓時彈開。
但好在他們下墜的方向偏移了許多。
而那把長刀從黎青那軟如無骨的手臂下脫落。
黎青此時只感覺整條手臂像是被撕開的疼痛。
下墜的力道還是那麼的快。
而崖壁伸出的碎石也越來越多。
最讓黎青感到無力的是,這些石頭完全不是落腳的地方。
每每都是微微碰上,石頭便是粉碎。
而且自己還要活生生體驗每次的疼痛。
這不是天宗的山,黎青的經驗在於,每次都能落在那點上,每次都可以計算好位置在那。
而這兒的山,比天宗的山還有高上將近兩倍。
其下墜力道,和把控,更加還抱著一個人。
難度太大,生死太容易。
多次黎青用自身的境界想穩定不被這些突然冒出的崖壁傷害。
他已經收了很重的傷。
而在距離地面只有百米的時候,只有那一秒鐘的時候。
黎青和袁柯嘭的一聲,撞到了山崖上伸出的平臺上。
而後撞開,在於單和時牧的眼前,掉在了地面上。
於單和時牧緊忙下馬跑了過去。
走進看去,二人神情一愣。
於單緊聲說道“趕緊帶他們走。”
說著便抱起那中了三箭的袁柯。
此時在他的身上,箭桿已經不見,只有在身體裡的箭頭而已。
渾身上下都是鮮血。
而時牧更是背起黎青。
只看起來的時候,從黎青的身上開始低落鮮血。
將二人背上了馬,用自己的衣服將其綁上。
於單看著帶來的幾名馬匪,沉聲說道“處理血跡,要快。”
“是!”幾人沉穩應道。
便下來馬,用了不到十幾秒的時間,用地上的土和樹葉隱藏好了血跡。
一行人直奔山下。
背對著這座高山,遙遠的飛奔而去。
也在他們走出不過一里的時候,小果和唐容騎著大黑馬趕到了。
時牧和於單在向西跑了百里,便看見了一座城。
這座城並不大,但也有幾名士兵看守城門。
於單扔給了他們一小袋子的金幣,便騎著馬一路奔走。
在短暫的問路後,看見了一個醫館。
於單緊忙下了馬,抱著袁柯大步走了進去。
醫館並不大,裡面有濃濃的中藥味兒。
進來後,裡面僅有的一個看病醫生還有一個煎藥的男孩,以及一位孕婦。
望著於單懷裡抱著的人,孕婦緊忙收起放在醫生手裡的手腕,慌不擇路的走了出去。
醫生看著在四十左右的歲數,望著他,醫生感到了一絲害怕。
“那個...我...我....”醫生說話支支吾吾,因為他實在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煩。這渾身都是血的,誰知道是怎麼來的。
於單眉頭一皺,沉聲說道“我弟弟遇見馬匪從山上墜落,你趕緊看看!”
說著,於單看了周圍一眼,便看見了那櫃檯。
大步上前,將袁柯放在了上面,順手將櫃檯上的東西都打翻在地。
醫生看著他的樣子,暗想今天真是倒黴。
但畢竟人已經送來了,不能不管。
便緊步走上前來,嘴裡喊道“小生,準備熱水毛巾。”
那位少年應道,便跑向了後院。
也在這時,時牧抱著黎青也走了進來。
醫生望著於單。
於單眨了眨眼“兩個人都遇見馬匪,那個是我...弟弟。”
醫生對於這個答案,感到一絲無語。
小聲說道“你媽真能生。”
這間小藥鋪內,變得很是安靜。
因為只有醫生在處理。
而在門外,那些要看病的人,都被門外的幾名凶神惡煞的人,擋住了腳步。
忙了能有半個時辰,醫生將滿是鮮血的手,放在銅盆裡,洗了洗。
眉間緊緊皺著。
旁邊的小夥計遞上毛巾。
醫生接過,望著躺在藥鋪中間的二人。
嘆了一聲。
於單焦急說道“他們二人怎麼樣?”
醫生聞聲便沉默了下來。
時牧望著他,便有些不耐煩說道“究竟怎麼樣,你說句話啊!”
“時牧!”於單瞪了他一眼。
時牧深沉的哼了一聲。
醫生正色說道“不是我不願意說,而是不好說。”
指了指黎青說道“這位年輕人身體幾乎全處骨折,右手手臂骨更是碎的不像樣子。但好在性命無憂。”
說到這裡的時候,於單和時牧面容微微一緩。
醫生看向袁柯,語氣變得沉重起來“這個人,我看不明白。他身上中了三箭,腹部更是有貫通傷,雖然內部已經在癒合,但看著皮肉,並不是那麼好治癒的,而且這不是今天所為。再說剛才從他身上取出來的三枚箭頭,並沒有毒,但傷口邊緣無數箭頭的顆粒,證明傷口非常難癒合。”
此聲說罷,於單和時牧臉色微微一變。
“但這還不是最重要的。”醫生沉重說道,說這掀起袁柯手臂上滿是鮮血的衣服,看著那外翻的傷口,說道“這才是讓我最看不明白的東西。”
於單和時牧走了來,不解的望著醫生“這...那裡奇怪?”
醫生看了他們一眼,便在銅盆旁邊,拿過用到的剪刀。
在袁柯手臂上傷口位置,剪下一個小布條,扔進了盆裡。
碎布在滿是血水的盆裡,慢慢沉底。
而在下一秒,這噴血水逐漸變得漆黑。
於單和時牧驚愕一聲“有毒?”
醫生慎重的點了點頭“而且是劇毒,這毒我解不了,所以,我覺得這個人,應該活不了多久了。”
於單低著頭,望著袁柯那蒼白的臉,雖然已經洗了乾淨,但那毫無血色的樣子,就像命在旦夕一樣。
沉聲說道“醫生,我們要在這裡住下。”
醫生點了點頭,而後猛然一怔,望著二人驚愕說道“你說什麼?住?你在開什麼玩笑,我這出手救了他們,已經不知道得罪了誰。明天我就搬家了,你....你還是走吧。”
於單輕嘆了一聲,從懷裡拿出三枚金幣放在醫生手裡,沉聲說道“我們就有這些了,就讓我們住下吧。”
醫生臉色很是為難,蹙著眉語重心長說道“真不是我不讓你們住...這...這小院裡只能住下兩個人。只能住下我和這小徒弟了。”
旁邊那少年,雙眼青澀,脆生說道“師父,不是每天晚上都有婦女來找你嘛,第二天才離開的。”
醫生聞聲,緊忙捂住了他的嘴。
面露尷尬,望著於單那鄙夷的眼神,說道“呵呵...住..住下。我這就給你收拾東西。”
說著,便拉著小夥計的肩膀拉到了後院。
於單看著袁柯沉聲說道“如今只能留在這間藥鋪,取藥方便。如今袁柯的臉肯定已經鋪的到處都是,實在不易走動。而且他的傷...哎...”
時牧拍了拍他肩膀“我們都盡力了。就沒什麼可惜的。”
於單輕輕點了點頭。
藥鋪的後面是一個小院,院子中真如醫生所言,只有兩個小土房。
如今,袁柯和黎青便住在了一間,於單和時牧在一旁照看。
至於跟來的馬匪,有些人已經找地方住下,有些人啟程回了中芒城那邊。告訴他們這裡一切還好。
黎青昏迷了三天,到了第四天的晚上的時候。
黎青眼睛緊了緊,而後睜開。
隨後便是重咳,聲音很是乾裂。
喝了幾聲後,便吐出了一口血痰。
時牧一旁休息,聽見聲音般驚醒過來。
黎青望了望這漆黑的地方,痛苦說道“這是哪裡?天宗嗎?”
“你醒了?”時牧緊聲說道。
黎青抿了抿嘴唇,眯著眼望著旁邊的人,虛弱無比說道“你是誰?”
時牧輕笑一聲“我是時牧,也許你已經把我忘了。”
黎青眨了眨眼,便沉痛的撥出了一口氣“名字記不住了,但你樣子能記住。對了...跟我在一起的那個人呢?”
時牧輕聲說道“就在你旁邊,只是你的頸椎摔斷了,不好翻身。”
黎青要抬起手,發現四肢像是不在了一樣,而這簡單的意動,令他感覺到了無比的疼痛“他怎麼樣?”
時牧聞聲便沉默了一會兒,那欲口難言的樣子,黎青看著猛然咳嗽了起來“他....他死了?”
時牧緊忙說道“那倒沒有,但如今和死了也沒什麼區別。”
黎青眉間微微皺起,聽見他的話,便鬆了口氣“這裡是哪?你們可知道跟在我們身邊,是要被唾棄的。”
時牧笑了一聲“這裡是靠西面的一座小城。放心,這裡很安全。我們知道袁柯是大陸的叛徒,但我知道,你們是救了我們的人。這是恩情,我們要報。”
黎青聞聲,便閉起眼睛,嘴角抿笑了一聲,默然說道“如果說是好心有好報這就有些諷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