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五花大綁(1 / 1)
“可是對我來說,失去了尊嚴和榮耀,生不如死。”
“我知道。”桃吉吉點點頭,“你的性子,為師還摸不透嗎?”
“苟且偷生的日子,我已經過得太多了。我絕對不要為了活命而放棄尊嚴。”
“有骨氣啊!有骨氣……”
桃吉吉誇張地鼓著掌。
“在煉界,像你這樣有骨氣的年輕人,其實還真不少,可是他們都有一個共通點,就是極其短命。”
桃吉吉把臉哄到黎強面前,然後指著自己的鼻子。
“這些有骨氣的人,最終還不是被我這樣的貪生怕死之徒陰死的?黎強啊,你還欠缺歷練,當你有幸經歷過幾次九死一生的險情之後,看得多那些有骨氣的人死掉時的表情,你就會漸漸懂得為師的意思了。”
“老師,你後悔把我這樣的硬骨頭收為徒弟了嗎?”黎強問。
“既有後悔,又不後悔。”桃吉吉道,“不管怎樣也好,為師的收徒運氣也只有這樣了。出外尋了好幾年,甚至還偷偷潛進黎家地盤碰運氣,竟然這樣也給我撿到了你這樣的天才。雖然我很懷疑,以你這樣的硬性子,能在煉界活得了幾年,可是在這一代裡,我是再也找不到更好的苗子了。唉……那就只得想盡辦法保住你的命啊。”
說罷,桃吉吉手一揮。
一座跟黎強等身高,通體黃金打造的菩薩坐像,呈現眼前。
“這座千手金身,是為師其中一件得意法寶。這件法寶並不是完全由為師打造,是由某祖師一直流傳了好幾代,而每一代的擁有者都加以改良強化之後,最後來到我手上,變成了如今的樣子。你還遠遠沒有駕馭這道法寶的能力,但不要緊,為師就當是把法寶借你,為師烙下的禁制,可以助你以如今低微的境界,便能驅動這件法寶。只是這法寶威能全開時,甚至連重煉強者也能殺死,把它用在帝京新生層次上競爭,根本是殺雞用牛刀啊。罷了罷了,就讓你威風一次,好讓為師也沾沾你的光……你怎麼擦眼睛了?你不是哭了吧?喂!當日我玩死你的女人時,你都沒有流過一滴眼淚來啊……”
對黎強來說,千手金身,就是他到目前為止的生命中,僅有的一點人性暖意的倚靠。
他恨桃吉吉,恨他曾毀掉那個他所喜歡的女人。
可是,正是此人給予了他玄重派天驕的身份,給予他發揮潛能的機會,甚至……給了他一次『有人在乎他』的記憶,縱然這種在乎,也許不過是一種互相利用。
因此,當千手金身完全失去威能,在黎強面前散落成一堆廢鐵後,就代表著這道支撐著他的人性倚靠,驟然崩潰。
他在玄重派的倚仗,沒了。
他身為煉能力者的最大底牌,沒了。
然後在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他絕對不想要再見到的那過去一幕。
那個被他割了脖子的女侍,臨終時對他說的那句話。
『請讓奴家在天之靈,看到少爺變成煉界最強的人吧。』
“如果我不能夠成為最強者,那麼這一路以來我所做過的一切,到底有何意義?”
那女侍盯著他而斷氣的表情,成為了不斷抽打他靈魂的一條鞭子。
“或許我黎強的命,就是該要在那幢華宅裡,作為被餵養的牲口而終其一生吧。嘿嘿……這樣才是對每個人最好的選擇?”
要是黎強從未踏出過黎家,桃吉吉依然身懷千手金身的話,也許就不會無故殞落了?
『我不配擁有現在這一切。我不配啊。』
黎強曾試圖振作起來。
然後他赫然發現,只要當他展現出天驕的實力,就要把眼前的敵人擊倒之時,那位少女溫柔地盯著他(折磨著他)的臉,便隨即浮現腦海。
『我不配成為強者。』
自我否定,就是黎強心障的真正緣由。
這是一個漸漸墮落的過程,最初心障出現時,他還以為這不過是短暫的影響。他黎強不就是以沉穩冷靜的心性見稱的麼?這一點點心障,怎麼可能克服不了?
可是,當心障一再出現而嚴重影響他的戰鬥歷程時,黎強感到無力了。
如果他再也無法擊倒對手,那他作為一名煉能力者,是真真正正的完蛋了。
而像黎強這樣的人,根本不會考慮當配角。
所以他在逐鹿版圖裡,一再沉淪,最終竟然被當成了『十字剋星』,被綁在木架上示眾,當成不祥之物,極盡羞辱之能事。
可是別人再是羞辱他,都沒有那位女侍最後的表情和目光,更讓黎強感到羞愧和痛苦。
然後,就是天佑同學的出手解救。
接下來黎強的心路歷程,各位看倌都知道了。
回到了目前的時序。
無垢者之亂已大致閉幕的幾天後。
當黎強濛濛朧朧地從某處高床軟枕裡醒過來時,腦海裡還殘存著他所造的夢的最後片段……
當時,黎強的夢裡,正好出現了他的老師桃吉吉。
雖然身段和服飾都是老師沒錯,可是脖子以上,卻是一副嘻嘻哈哈的年輕人嘴臉。
黎強猛然扎醒。
然後,他為夢中最後那個荒唐的畫面,神經質地低笑了好一會兒。
難道說天佑同學,已經不知不覺地取代了桃吉吉,成為了黎強心裡面唯一的人性倚靠?
阿芙洛女神,在暗裡掩嘴輕笑啊。
鄭家純和鄺書瑤所擁有的沙漠王國佩特拉。
女帝寢宮中。
“豈有此理!我鄭家純跟你沒仇沒怨,你竟然一箭把我們最強的龍殺了?我們的共同敵人是大馬士革聯邦,巴沙爾還沒有嗝氣,你就對自己人出手了?你這是對待帝京同學的態度嗎?難道你忘記了我們其實是懷著任務而來的?”
鄭家純怒指天佑同學,當頭就是一輪指罵。
“你跟我沒仇沒怨?”
天佑同學冷笑一聲,目光閃出了一道鋒利的神采。
鄭家純背後的內衣釦子,突然『啪』地鬆開了。
“怎麼這樣……”
還沒來得及護胸,鄭家純就感到自己被一根隱身了的繩子,五花大綁了起來。
“是你逼我的。我不惜要自損修為,也要使出那一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