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雲湧臺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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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陰暗角落中走出來的劉顯明顯有些心不在焉,正巧走出巷子對面就有一家酒鋪,拍了拍已經滿載而歸的酒葫蘆,咧嘴一笑,大步走進去。

店小二滿臉歡天喜地的迎上來詢問他需要些什麼,結果這話邋遢漢子在人家眼底下摸了摸自己寶貝葫蘆,笑言自己有酒水,就來這裡找個地方坐。

本來邋遢漢子的外貌就不太討喜,人家也是混飯吃的。覺得沒必要趕客人走,已經算是很大的忍耐限度,誰知這傢伙原來不是來買酒喝,反倒是來這裡搶位子,這哪能?

不出意外的,享譽劍玉城的山澤劍仙就這麼被人家趕出門外,偏偏也不好說什麼。在門外一陣長吁短嘆後轉身就走。

劉顯一面走一邊提著酒葫蘆,久不久會往嘴裡灌一口,眼神閃爍。大道理誰不會講?真的是!

……

還在劉顯院落的林逍滿臉無可奈何,這位劍仙前輩…雖說如此,可他還是忍不住會心一笑,既然剛才跑了,那就代表內心絕對不是表面上那樣不以為然。

“正因為我說到了點子上,你不得不接受卻又不想接受,才會離開啊。”林逍輕笑搖頭,揹著手轉身走出院落,喃喃自語:“否則堂堂在北洲活下來的劍仙前輩,哪裡會因為三言兩語落荒而逃?”

其實林逍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只是在心裡默默想想就夠了。

那樣劍仙也忒不值錢了吧?

林逍又走了一趟陳開新那邊,只不過這次倒沒有光明正大的出現,只是在遠處瞥了一眼,轉身就走。

又去抓影堂跟老周打了聲招呼,想了想仍是決定先回去大廳那邊看看有沒有什麼事是要他來幫忙的。

結果不回去倒好,一會去那些個負責印章的傢伙頓時找到由頭撂擔子的撂擔子、找理由離開的找理由,總而言之,最後就只剩下他獨自一人熬夜看檔案。

林逍對此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他知道這也算是周淳的一些小心思,估摸著對自己心存幽怨,這也是在所難免的。

最後的最後,林逍沒有回房間裡休息,而是去了西南部的那個小酒館,今天開業是開業了,不過那個名為張紹的店小二沒看到人。

林逍隨口一問就知道原來那小子今天請假了,跟同伴去城南那邊的一座名為雲湧臺的地方上看戲去了。

經過詢問,得知這個雲湧臺類似於擂臺賽,基本上是被幾個大家族壟斷的聚寶盆,往往會有賭局,以幾大家族為莊家,最終賺的盆滿缽滿。

而這雲湧臺好巧不巧的,恰巧就是范家旗下的,聽董粥當時的口吻,顯然是有些譏笑,說那小子天天不務正業,想著哪天能去闖蕩江湖,哪天能配上長劍出城後一路往東。

兩個人算不上很熟悉,卻也不是陌生人,就這麼相對而坐。只不過這次,不僅沒有酒,還沒有飯菜,桌面上空空如也。

因為董粥剛才已經發話了,成天來這裡蹭吃蹭喝算什麼事?這還是一城之主嗎?一次兩次還行,事不過三,這次總得付錢吧?

然後本來的確心存一些來這裡蹭吃一頓的林逍打了個哈哈,說自己已經吃過出門了,不需要再吃了。

“張紹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出去一次?”林逍雙手抵住桌面,雙手則撐著雙頰。

董粥倒是比一城之主要正經太多,正襟危坐的同時還不忘板張臉,哪怕坐在對面的人身份比他高太多也依舊我行我素。

他答非所問:“董粥出生在一個貧苦家庭,家裡雙親如今依舊下地幹活。這小子不願意幹這種,說是自己遲早有大出息,怎麼會幹這種農活?於是一氣之下就離家出走。”

說到這裡,董粥忍不住啞然失笑:“說是離家出走,其實也不過是走了大概十里路這樣。他住在我這裡,家裡那邊,要是開心了,會回去一次。”

“還算這小子有良心,至少會把自己賺的一錢給一半家裡。不過就是太過好高騖遠了。不能腳踏實地,算是美中不足。”

林逍笑容玩味,他此前可是知道這個男人表面上是有多麼不在意那個少年的,滿臉“你死了都不關我的事”的姿態。

現在看來,事實遠非如此。不過這些他也不想去深究:“張紹有江湖夢,有好有壞,但這樣的孩子,總歸多幾分朝氣。看起來討喜一些,反倒是一些早熟的,做事穩當,卻實在喜歡不起來。”

董粥搖了搖頭:“就他那個半吊子,還江湖夢?估摸著出門不到三天就哭爹喊娘跑回來,求爺爺告奶奶的了。”

林逍嗤笑一聲,說實話,他的確有些不太厚道的笑了。

“張紹天賦不錯,你本事也不小。你要是願意這麼一顆好苗子就此埋沒,我可於心不忍。實在不行你給我個準信,你不教,給我,我帶去府上那邊。”

董粥面無表情,言語之間還是拒絕:“想得到美。我自己找來的美玉,雕與不雕,看我。送不送出去,還是要看我。”

林逍無奈而笑,他就知道去,董粥對張紹那是拿的死死的,死活不願意鬆手。

“回來了?”董粥目光一瞥,看向大門那邊,正巧看到從外邊回來的少年張紹。

門外從城南那邊雲湧臺回來的少年衝著掌櫃的咧嘴一笑:“回來了。今天工錢就不要了。我先休息幾天啊,老董。”

說話間少年已經走到樓梯口,注意到又是那個白衣劍客,頓時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那林逍…

背後的逍遙劍。

但也只是寥寥幾眼,沒有流露出太多情緒,正要上樓卻被掌櫃的給出聲叫住。

董粥眉頭一挑,看著表面上並無傷痕卻氣息紊亂的少年:“你在南城幹了什麼?被人給揍了?”

張紹擺了擺手,滿臉不在意:“沒什麼,就是跟朋友鬧騰了一下。無傷大雅,話說老董你什麼時候這麼囉嗦了?”

董粥冷笑一聲,一拍桌子:“鬧騰?能打成這樣?張紹,我就是這叫你做事的?被人打了還忍氣吞聲?你以前的那股氣去哪了?”

林逍自然也看出來了張紹的異樣,卻知道這是兩人之間的事,於是沒有插話,指示靜靜等待。

張紹一下子就火冒三丈,一拳砸在牆壁上:“奶奶滴,誰說我沒打了?這不是沒打過嗎?”

少年的性子大多如同一壺烈酒,便是沉澱許久,依舊經不住火烤就會沸騰。

“誰打的?”董粥眉頭一皺,直接開門見山。

罕見的,林逍竟然看到了這位前任抓影堂堂主的異樣,頓時更有意思了。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對於招攬這位人才的想法肯定還有。但已經不如一開始那般強烈迫切了。

他覺得董粥這個人,拋開那本事和身份不談,其實人也很好相處,雖然坐在一起聊天不怎麼順暢,可到底還是能夠相安無事。

張紹恨的牙癢癢,只覺得胸中有火山欲要噴發卻卻遲遲沒辦法徹底爆發:“還不是范家那個範土狗?仗勢欺人,我呸,果然不是好東西。”

範土狗?

林逍莞爾一笑,他知道範家有一位三公子,叫做範途冓,在現如今范家年輕一輩中天賦平平,高不成低不就,卻喜好去看那些擂臺賽。

當初因為三大家族虎視眈眈,他自然要研究這三家的一些基本資訊。只不過竟然被人叫成範土狗,這是他始料未及的。

張紹壓制住還好,決定一吐為快後頓時一發不可收拾,直接坐在桌子旁邊,雙手抱胸:“我今天早早去了雲湧臺站了前邊的位置,結果那範土狗剛來到就要我會後邊去,讓我給他讓位置。”

“我呸,他算什麼東西?還想讓你張大爺讓位置?痴心妄想!”

董粥冷嘲熱諷道:“所以現在你是被打回來了?”

張紹滿臉漲紅,卻依舊不甘示弱:“那又如何?實力可以弱,氣勢不能輸。再者說了,我們雙方的家底本來就天差地遠,打輸了也很正常。要是我有個厲害的師父,那還不是三兩下把那小子給幹趴下?”

林逍別過頭,對此置若罔聞。看來范家三公子還是有些東西的。既然還知道這小子和董粥關係不錯,權衡利弊之下已經很剋制了。

從情報上來看,那位範途冓的性子大概是因為從小錦衣玉食慣了,養成了囂張跋扈的性格,若是對付尋常人,趕這般頂撞,怕是早就落得個橫屍當場的悽慘結局了。

董粥冷笑一聲:“沒用的東西,這年頭連一個范家小孩也能欺負你了?”

張紹撇了撇嘴,不服氣的說道:“還不是我沒有武功秘籍。要是給我一部很厲害的功法,也不至於現在這樣啊。”

董粥瞥了他一眼,有些冷淡:“你是覺得很久之前我傳授給你的那幽山吐納法太垃圾?是地攤貨?”

“雖然也不算地攤貨吧,但這粗糙的內容,其實也差不多了。”當然,張紹說這話的時候還是得小聲嘀咕。

“滾滾滾!”董粥不厭其煩的揮手讓其滾蛋,等到後者徹底落荒而逃,這才起身會後面拿了一罈酒。

林逍見狀,頓時也忍不住喊了一聲:“也給我來一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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