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三枚銅錢(1 / 1)
朝顏跨進前廳,羌活已經在這等了一會,見到朝顏的衣服染上了點點猩紅,連忙走了過來。
“無礙,不是我的血。”
說著,朝顏將手中的短刃拋給了羌活。
“上面的血你記得擦擦。”
羌活看了看手中的短刃,又抬頭看了看朝顏,此時朝顏已經走到了門前,原本前堂的店小二此時已經瑟瑟發抖的蹲坐在一邊,孃的,這都什麼人啊,場子說挑了就挑了。
“那個,麻煩開一下門,我要出去。”
朝顏見門還關著,側過頭向著店小二笑道,這一下子,店小二直接傻了,心中瘋狂的喊著眼前的這個女人是不是有毛病,但是身體上還是十分誠實的站了起來,滿臉堆著笑將門開啟了。
走出鏢局,原本給他們指路的那個馬伕也是鏢局的人,見到朝顏身上染血的出來,不由得伸手摸向了馬車下面的刀,朝顏撇了他一眼,隨後將手伸入一旁的水缸中。
”你若是還想活著,就把刀收起來。“
輕輕的一句話,彷彿有著無盡的魔力一般讓車伕僵在了原地,他在魚龍幫混跡的時間也不算短了,大大小小的鏢也壓了幾十次,他能活到現在除了自身的武藝之外,最為重要的就是他相信自己的直覺,就在剛剛眼前的這個女子說完那句話之後,他便覺得無盡的殺機將他籠罩,而自己的手距離馬車下面的刀也僅僅差了一點,就這麼一點的距離,他卻絲毫不敢動。
朝顏將手上的血汙洗淨,隨後有些奇怪的望向鏢局中,見羌活還拿著刀愣在原地,不由得開口道。
“二師弟,回家了。”
她的喊聲讓羌活回過神來,後者現在的腦海之中還想著朝顏剛剛將刀扔給他的時候。
“大師姐,太帥了。”
隨後羌活將短刀收了起來,跨出了鏢局的大門跳上了馬車,等朝顏上車之後,兩人駕著車離開了這個地方,那馬車伕直到兩人離開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身後的衣服已經被汗浸透了,鏢局裡,店小二從門口探出了一個頭,看著馬車遠去的方向,可算是鬆了一口氣。
“太嚇人了。這兩個人究竟是何方神聖啊。“
那車伕喘著粗氣,終於磕磕巴巴的說出了一句話。
”娘,孃的,老子行走江湖這麼多年,就沒感受過剛才那種氣勢,但凡老子的手再動一下,死的一定是我。“
後院之中,一眾魚龍幫的高層都坐在原地,只有宋子儀一個人站在大廳之中,腳下則是馬如龍的屍體。
宋子儀抬起頭,滿地的猩紅刺痛著他的眼睛,作為一個書生,他向來只是出出主意,真正這種殺伐之事他從來沒有參與過。
”啪嗒。“
是鞋子踩在血中的聲音,宋子儀抬起頭,看向了魚龍幫幫主的位置,隨後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那裡,坐在兩旁的魚龍幫高層都看著這個被他們輕視的二當家,隨後緩緩的站起身,他們都是手上沾過血的人物,此時站在兩邊,那股凜冽的殺意充斥著整個後院,宋子儀卻彷彿沒感覺到一般,徑直的走到了那座椅子前。
兩旁的魚龍幫高層都沒什麼動作,只是看著宋子儀。
”今日,我為魚龍幫幫主,接下來,諸位的任務便是一統秋月城的地下勢力,諸位,可敢跟我一起?“
院中站著的一眾魚龍幫高層都是面面相覷,那女子說自己叫朝顏,所以現在肯定是不能殺宋子儀,但是隻要他們不幹活,到了時候,宋子儀自然會被殺掉,到時候魚龍幫是誰的,就不好說了。
宋子儀看著下方不曾言語的一眾高層,他也不是傻子,想一想就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但是現在他現在只能迎著頭皮坐在這個位置上,至於接下來的事情,現在能活下去再說。
”諸位,可敢?“
”我等,謹遵幫主之令。“
宋子儀坐在了那座椅子上,看著院中彎下腰的眾人,似乎感受到了一種他之前從未感受過的東西,那種東西,叫做權力。
雖說如此,但是宋子儀還是沒忘記那個女子跟他說的話,現在的魚龍幫根本就入一盤散沙,馬如龍一死,自己這個靠著朝顏才能坐上來的幫主,跟空氣沒什麼區別,所以現在的當務之急便是將魚龍幫徹底的掌握在自己手裡。
”難辦啊。“
宋子儀不由得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羌活駕著馬車在街道上走著,想了想之後開口道。
”大師姐,就這麼給宋子儀扔了一個爛攤子,按他的地位,應該吃不下。“
”我知道,所以,需要你在軍中找幾個信得過的先用用,要不然宋子儀早晚會被那幫子人吃的一乾二淨。“
朝顏的聲音從車廂之中傳了出來,羌活這才點了點頭,隨後開口道。
”我知道了大師姐。“
”小師弟走了有快一個月了吧。“
羌活算了算日子,自己也回來七八天了,算起來確實快到一個月了。
”快了。“
”希望小師弟在天元一切安好吧。“
在天元城之中,有一座高樓坐落在最中央的位置,樓有九層,卻給人一種不可言說的壓迫感,這座樓閣也同樣有著一個充滿神秘色彩的名字,天閣。
這天閣之中住著誰,有著什麼樣子的作用,只有歷朝歷代的皇帝,太師,以及大將軍知道,坊間的傳聞呢,都是這天閣之中每一層都住著一個人,這九個人守護著天元這座皇朝。
張臨凡站在天閣的門前,手裡面還提著兩罈子酒,伸手推開了天閣的大門,這偌大的天閣之中,有著許多的燭火,張臨凡提著酒一層一層的走著,每一層都有著許多的書,不過都落了灰,看起來已經是好久沒人看了,走到了九樓,張臨凡喘著粗氣。
“我說,你就不能住的矮一點,你以為誰都跟你這個老傢伙一樣天天蹲在這不出去。”
天閣的九層中一本書都沒有,只是有著許多的夜明珠照亮了整個樓層,其中最大的七顆呈北斗七星鑲嵌在了樓頂上,整個第九層,宛若星河一般,但是這第九層的中間,坐著一個老人,這天閣之中,似乎只有他一個人。
“你個老狐狸怎麼想起我了。”
那老人抽了抽鼻子。
“還帶了酒,怎麼,天元滅國了,你來找我喝酒。”
張臨凡這時候也喘勻了氣,拎著兩罈子酒走了過來。
“天元要是滅國了,我先讓人弄死你這個老傢伙。”
那老人聽著張臨凡的話也不惱,也不見他怎麼出手,張臨凡手中的酒到了他的手中。
“老傢伙,這斗轉星移要是被你師傅知道你用來偷酒喝,能出來打死你。”
那老人揭開酒罈的蓋子,深吸了一口氣。
“真香啊,還是邊關的秋露聞著好喝。”
張臨凡看著老人的樣子忍不住嘆了口氣。
“怎麼當初天閣之人選的是你這酒鬼啊。”
老人現在已經開始喝了起來,一邊喝著,一邊掐著手指,隨後老人的面色一僵,手中的秋露都灑了一些,隨後老人便一臉心痛的看著灑到地上的秋露。
“糟蹋了糟蹋了,你個老狐狸,我就知道你找我沒好事,尤其是帶著酒來的時候。”
說著,老人將秋露放回了桌子上。
“你把這酒拿回去,不好喝。”
張臨凡笑著看著老人。
“你可是都喝了,再說了,送人的東西哪有拿回去的道理。”
老人舔了舔嘴唇,心中暗暗憤恨,自己怎麼就沒先算算這張臨凡這老狐狸要來幹嘛啊。
“怎麼,算出來什麼了?”
張臨凡笑眯眯的,現在看起來確實像一隻老狐狸。
那老人沉默著,他確實算出來一些東西,但是那東西說出來,他自己都有些不信。
”如何?“
見老人不說話,張臨凡皺了皺眉頭。
”四王囚龍,龍戰於野,天下歸一。“
這十二個字,讓張臨凡愣住了,這十二個字若是沒有那最後的四個字,不就是白芷那小子說的話嗎,但有意思的是,前八個字暗示的,乃是天元將亂,那最後的四個字,天下歸一又是什麼意思?
”你也有不理解是吧。“
那老人笑著將酒罈子重新拿了起來,反正該說的他都說了,這酒現在喝著也沒什麼問題。
張臨凡想著這十二個字突然說了一句話。
”我說老東西,你要不然再算算?“
喝著酒的老人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張臨凡。
”你這次來究竟是來幹什麼?”
“有一位故人的弟子入天元城了,想來見你。”
老人將酒罈子放在了桌子上。
“故人的弟子,無名?”
張臨凡點了點頭,那老人嘆了口氣。
“無名現在在哪?”
“不知道,自從小昭走了之後,他就消失了。”
“那他的弟子入天元又是來幹什麼的?”
“這也是我今日提前來找你的原因。”
張臨凡收起了開玩笑的神情一本正經的說道。
“十年前的那件事,究竟有沒有人活著?”
老人搖了搖頭。
“絕對沒有,我親自去看過,不可能有漏下的。”
”起卦吧。“
片刻之後,天閣的大門再度開啟,張臨凡從裡面走了出來,手中還拿著三枚銅錢,從天閣走出之後,張臨凡徑直向著御書房走去。
”陛下,臣來為臣的弟子求一件事。“
”哦?能讓太師親自來求的事情?說說?“
崇德帝放下了手中的奏摺。
”臣,為臣的弟子求一個登天閣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