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大結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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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自找的!”

雷斯勞弗動作比他的聲音還要更快,名為擁王者的巨劍向著格拉茲特橫劈而去。面對都卜勒的主動進攻,格拉茲特卻夷然不懼,豎起哀傷之潮,便朝著雷斯勞弗的頭頂猛劈而去。

他在這裡的是一具化身,一具相當精通格鬥的化身,如果雷斯勞弗一定要和他這樣拼劍,無論是武器尺寸還是身高和臂展都佔據優勢的他必然會在自己受傷之前先擊中雷斯勞弗。

這樣的情況雷斯勞弗自然也已經有所預料,雙臂擺動間,攻擊的劍式立刻回撤橫欄,而隨著那般像是可以腐蝕一切的巨劍受力反彈而起,雷斯勞弗目光一閃,正反手切換,另一記橫劈頓時便從反方向以更快的速度直奔格拉茲特的肩頭!

“來得好!”惡魔領主的化身大叫一聲,也同時變招應對,雙方的身影和劍刃越來越快,初時還能見人是人、劍是劍,片刻後哪裡還分得清人影,只見兩團劍光在殿宇間潑灑翻滾!

安格麗塔在一旁觀戰,卻是看不出高下,更無力上前幫忙。若是瑪麗沒有力竭而站在這裡,說不定還能夠看出些門道來:雷斯勞弗將多種手段都融入進了東伊納薩斯的劍術之中:科拉松德劍術、吐息、飛行等等技巧,在他這裡渾然一體,彷彿這個流派就是應該如此行動攻防,而相比之下,格拉茲特的手段則要單調得多,他的招數只有一個,就是怒擊、再怒擊。

比擁王者還要更加沉重的劍身兇猛地撞擊在矮人打造的巨劍上,每次交擊都穩穩地壓住雷斯勞弗的劍身,格拉茲特甚至不主動出劍,只是抓住時機,每次都和雷斯勞弗幾乎同時出招,然後藉助自身的優勢後來居上,讓都卜勒頗為氣悶。

但另一方面,雷斯勞弗卻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悅:他已經很久都沒有能找到這樣能夠在劍術上凌駕於他的對手了,隨著勝負欲被激發出來,雷斯勞弗漸漸甚至捨棄了其他手段,一心只想要在劍上取得先機。

但這,卻恰恰是惡魔所期待的。

“啊!”

突然間,兩團劍光霎那分開,雷斯勞弗倒退而出,踉蹌著靠著一根立柱站定身形,巨劍在他的面前犁出一條深而長的溝壑,但讓人意外的是,他的身上卻並沒有新添任何傷勢和血跡。

“雷斯勞弗叔叔?!”安格麗塔連忙想要過來幫忙,但雷斯勞弗卻猛地揮手,激烈地打著手勢。

“離我遠點兒,別過來!”雷斯勞弗的雙目中黑紅色的血絲交替纏繞,看起來就像眼白都變成了惡魔般的黑色一樣,他大口大口地劇烈喘息著,透過罪魔面罩死死地盯著那邊廂噙著笑容的惡魔領主,“格拉茲特!你的劍呢?!”

“我的劍?當然是在這裡啊,”這個狡詐的惡魔單手拄劍,另一隻手隨意地擺弄著幾條几乎不可察覺的魔力絲線,其末端正連線著雷斯勞弗頭顱的數個點位,“我說你可以用任何方式,可沒說我不能用,不是麼?這是你自己的錯,你活該。”

他操弄著絲線,雷斯勞弗周圍不斷湧現出精魄,但這些在這個惡魔領主面前卻形同虛設:“總有人說你不受控制,真是荒謬。雷斯勞弗,你看起來也並沒有傳聞中的那麼強嘛,也罷,我手下正好缺一個能打的,你以後,就效力於我吧?”

雷斯勞弗咬著牙關,對抗著格拉茲特的操縱,鮮血從唇間流出滴下,都卜勒的聲音也隨之一起:“想都……別想。”

他抬起頭來,環顧四周之時忽然嘆了口氣,格拉茲特立刻全神貫注,提防雷斯勞弗的反撲,但男人卻只是轉過頭來,看向一旁不知所措的公主。

“安妮,”他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當這個表情成型的時候,周圍茫茫多的精魄立時間便被削減了差不多三分之一,“還記得……當初我們說的嗎?”

安格麗塔隱隱感覺到了一絲不妙,呆呆地站在原地。

“跑吧,安妮,跑遠點兒,越遠越好……”

不管安格麗塔的反應,雷斯勞弗彷彿疲憊到了極點地重新轉回頭來:“格拉茲特,想要讓我當你的戰將麼?我的確不太樂意,但‘我’說不定會同意……說服它吧。”

“說服誰?”惡魔領主的化身愣了一下,下一刻他卻察覺到,雷斯勞弗的那部分理智正在漸漸沉淪下去,而隨之浮起來的,則是完完全全的混沌!

“殺……殺!”

六根手指之間的絲線被巨力悍然扯斷,與之同時,那靠在柱子上的“雷斯勞弗”變得透明瞭一半,化作一個殘影,其本體卻是毫無徵兆地出現在烏黯主君的身側,巨劍猙獰而出!

格拉茲特連忙還想要故技重施,然而此刻的雷斯勞弗卻全然沒有了顧忌,或者說他根本就不知道什麼顧忌!哀傷之潮立刻便穿透了他的身體,而擁王者巨劍卻也同時在惡魔領主的化身上犁開了一條溝壑!

如果雙方手持利器,除非差距巨大,否則若是一方只想要得到相殺的結局,那麼就幾乎沒有第二種結果!

“雷斯勞弗!你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格拉茲特狂吼著向後倒退,當他弄明白這個半吊子惡魔領主此刻的路子時,他退縮了!而當這一股氣勢被削減,他越是遮攔,便越是被動——除非他打算捨棄這具化身,真的和雷斯勞弗相殺,一同死在這裡!

但他是能夠和惡魔王子比肩的強大存在!是勢力橫跨數層深淵的領主!而這個雷斯勞弗……現在的他不過是一團純粹的混亂而已!

他怎麼配和他……

“呃啊!”

格拉茲特再度慘叫了一聲,而對面的雷斯勞弗則像是無知無覺的構裝體,在又一次雙方同時命中後毫無遲滯和猶疑,立刻便再度撲了上來!

格拉茲特不記得自己上次面對這樣的窘境是什麼時候了,他已經強大太久太久,像他一樣的存在大多都有著陰謀、藍圖、牽絆……他們這樣的存在就幾乎不可能會死鬥到這種地步!但這個混賬東西,這個連完整記憶都沒有的半吊子,他根本就不在乎這些!

哀傷之潮徑直穿透了雷斯勞弗的胸口,半截劍刃從後面突出,而擁王者也同時剖開了他的腹部,成為壓倒這個方才還不可一世的惡魔領主的最後一根稻草。

不行……他不能繼續下去!

格拉茲特拔出武器,見雷斯勞弗依舊沒有立刻死去的意思,當下再也不想戀戰,轉身便朝著身後的視窗逃去。

他有著充足的時間等待,有著無限的世界等待征服,何必急於這一時?!如果這個蠢物非要這個世界的話,那就給他好了!但他至少得收回利息,也算是減少……

“喲,這不是格拉茲特麼?幾個世紀不見,怎麼弄得這麼狼狽?”

正當格拉茲特准備衝向皇宮後方的時候,一個戲謔的笑聲卻隨著岩漿和硫磺化作的人影擋住了他的去路,火焰化作一條難以逾越的防線,橫亙在這位魔鬼大公和惡魔之間。

“菲爾娜,滾開,少管閒事!”格拉茲特沒有心思戀戰,在他的身後,胸口被開了一個難以癒合的大洞的雷斯勞弗已經咆哮著追了過來,“你這個只能和人分享權力的貨色,還不配和我動手!”

“是麼?”菲爾娜歪了歪頭,卻是動得飛快,再度攔住了他的去路,“那如果,是分享權力的兩個大公呢?”

格拉茲特悚然而驚看向菲爾娜原本的位置,在那裡,另一個紅膚小角的俊美魔鬼雙臂環抱,正靜靜地看著他——不是和菲爾娜同為弗萊格索斯主宰的彼列大公還能是誰?!

“想要抓到你不太容易,格拉茲特,”彼列哼了一聲,“這樣的機會必須得有萬全的準備。”

“就你們兩個人?”惡魔從驚愕而變得猖狂大笑起來,他捂著肚子,卻任由裡面的汙穢潑灑而下,“我打不過你們,難道還逃不走!你們休想留下我!”

“那你再看看你後面呢?”

熟悉、無比熟悉的聲音。

惡魔領主臉色陡然間變得僵硬,他甚至不需要轉頭去看,就知道那裡有一把燃燒著獄火的魔劍——一把曾經刺傷過他、而非他化身的魔劍。

“格萊西雅。”

“你剛剛的話像是在質疑我親愛的父親——他可不是這個世界的凡人國王,”同樣是公主、只不過是來自於煉獄的小公主笑嘻嘻的,“來讓我們試試看吧,這一次刺傷你,你又會生出什麼樣的惡魔品種來?”

三個魔鬼大公!格拉茲特感覺自己的血在變冷,難道他要假設,假設那個盤踞在最容易抵達物質位面的阿弗納斯的大魔鬼扎瑞爾會真的缺席嗎?沒希望的!根據他所掌握的情報,那個雷斯勞弗甚至還在她的軍團裡掛著名頭!今天就算能夠逃出去,他接下來十個、不,甚至二十個世紀恐怕都別想再出來行動了!

皇宮內的戰鬥將幾乎將整個馬格帕雷斯都掀翻了過來,那已經不是凡人能夠插手的程度了。安格麗塔站在空蕩蕩的宮殿當中,彷彿還沒有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她印象中最後的一個畫面,似乎還是雷斯勞弗被那個惡魔領主一劍貫穿心臟的場景。

“雷斯勞弗叔叔……”

她喃喃自語著,卻是茫然地攥緊了拳頭,而正在這時,她似乎聽到了身畔傳來某種聲音——是理查德七世。

“安、安妮……”這個皇帝在被雷斯勞弗擊飛後便幾乎昏死了過去,此刻彷彿剛剛清醒,掙扎著朝安格麗塔的方向走來,此時此刻,安格麗塔沒有看到他腦後顯眼的黑影,“我的……女兒啊,我對不住你,對不住你的母親和哥哥們……”

“還有整個帝國、我們的祖先理查德大帝,”安格麗塔向後謹慎地退了一步,“你現在還在被控制嗎?”

皇帝怔了片刻,搖了搖頭,繼續蹣跚著走來,像是老了五十歲:“不……那個聲音安靜了。你說得對,我對不起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嗬嗬,我真是完全瘋了、瘋了。”

他抬起頭,打量著安格麗塔頭頂的王冠:“或許,是時候該退場了,就像是巨龍和巨人、精靈和矮人那樣,安妮,這頂王冠和你很配,我相信你,你能夠讓帝國和家族繼續走下去……”

“沒有什麼家族了,”安格麗塔眼神黯淡了下來,“父親,你忘了?你殺了我們幾乎所有的親人,如果我沒有離開,可能甚至是第一個吧。”

理查德愣了片刻,他連忙向前緊走了兩步:“不,安妮!威廉、威廉還沒有來得及被獻祭!還有你的妹妹,她也還活著,活得好好的!”

“什麼?!”這樣突如其來的訊息對於安格麗塔來說不啻於是天降之喜,她連忙搶上前去,“告訴我,他們在哪?我要立刻見到他們!”

“當然、當然……”皇帝像是痙攣一般連連點頭,安格麗塔是如此激動,以至於她完全忽略了,一道黑影此刻再度如同夢魘般佔據了皇帝的腦後,“你現在就可以去見他們!”

他猛然拔出佩劍,一隻手抓住安格麗塔的手臂,劍尖朝著女兒的心窩便刺了過去!

他……依舊沒有變?

安格麗塔的瞳孔渙散開來,但卻沒有感受到疼痛,她連忙低下頭,卻發現一把馬特琴、一柄珊瑚刺劍和一根木杖交叉疊起,正正好好地將她和皇帝分隔開來,而站在一旁的,則是她的同伴們。

這是開始走馬燈了嗎?

“別傻了,安妮,”黛西笑嘻嘻地,“你沒看外面惡魔魔鬼打架?外面的屏障和惡魔大軍都被掃清了,我們這才進來的,結果就看到了這一幕。”

不著調的詩人輕鬆愉悅地打量著震驚到幾乎失去行動能力的理查德七世:“怎麼說呢?安妮你眉毛有點像他,但好像也就這樣了。哦對了,陛下,我就是好奇問問:這兒,是玄武門嗎?”

“離我遠點兒!”

理查德七世爆發出了比女妖都要刺耳的尖叫聲,他的眼眶瞪得幾乎要炸裂開來,眼見最後的刺殺也已經不會成功,他立刻向後跳去,扎著手像是真的瘋癲了一樣朝後面跑去,沒一會兒,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拐角處。

“要追嗎?”貝拉問,“這傢伙跑得倒是挺快,看起來像是真瘋了。”

“他已經徹底沒咒唸了,”瑪麗撤劍,臉色像是金紙一樣——和其他人不同,她至少透支了四次自己的身體,想要恢復過來恐怕要很長一段時間按才行,“現在局面已經定了下來,我們最要緊的是安撫住其他人,殿下——現在應該叫陛下了。”

威廉皇子或許還活著,但無論真假,這個帝國都已經和他無關了。

“不,等等,雷斯勞弗叔叔他還……”安格麗塔打斷了瑪麗的話,她轉頭向宮殿外看去,那裡的牆體已經被撕扯出了一個口子,外面的風景一覽無遺。

但是……沒有惡魔、沒有魔鬼,也沒有雷斯勞弗叔叔。

他去哪兒了?

“哈、哈……到底是一群丫頭片子,連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明白!”

與此同時,在宮殿的深處角落裡,一個跑掉了皇冠和衣服的男人氣喘吁吁地躲在角落裡,陰陰地只顧發笑。他的手裡還死死地攥著一柄權杖,卻見他小心翼翼地拆開上面的寶石,在裡面被掏空的新材處,碼放著數枚靈魂硬幣——那是他賣了自己全家換來的微薄報償。

“靈魂硬幣……只要有這個,我就能逃出去!逃到沒人找得到的地方去!”理查德七世瘋瘋癲癲的自說自話,一面從衣服最裡側翻出幾張紙,上面寫著的,是一些召喚下層生物的咒語。

若是用這些硬幣作為報酬,無論是召喚出什麼邪魔,對方都一定會很樂意救他出去的!去他媽的家族、去他媽的帝國!都是一群不知所謂的蠢貨!

他所做的和他那個死去的父親亨利有什麼區別?憑什麼亨利三世就被叫做“好人”,而他卻是瘋子!他不服!

“雷斯勞弗……這個壞了我所有大計的莽夫!”一想到那個男人,理查德七世不免得又恨又怕,咬牙切齒地嘀咕,“等著吧,你還能風光多久?你能找得到我嗎?我只需要耐心等待,我可以輸,我可以一直輸到贏為止……”

“啪嗒”

靴底踩在地磚上,黏糊糊的,彷彿下面有一萬個生物的鮮血。

理查德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像是生鏽多年的機械般抬起頭來,轉向一旁的門口處,在那裡,一個魁偉的男人渾身散發著洗不掉的血腥氣站在那裡,手中提著一把幽幽的鬥劍。

他的胸口處有一個巨大的血洞,強酸在邊緣處滋滋作響,阻撓著他的恢復,外面的陽光從這個洞裡透進來,一直灑在皇帝的臉上。

理查德七世張了張嘴,他想要大叫、想要逃跑,但身體卻彷彿不聽使喚了一樣,根本挪動不了分毫。

“神啊……”

他含混地發出自己最後的遺言,而隨著他話音落下,雷斯勞弗走向他,那把鬥劍也隨即揚起。

“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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