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戰利品(1 / 1)
被那三頭連枷擊中的位置看起來頗為可怖,與此相比,那些許的疼痛則很快變得麻木了起來。在豺狼人所讚頌的三樣東西中,痛苦尚且沒有資格和力量、飢渴與恐懼並列。
“別亂動!我應該能給你處理一下!”貝拉連忙按住了雷斯勞弗,手中再次放出翠綠色的光芒。儘管她所能提供的幫助相對有限,但至少可以中和一部分毒素,讓雷斯勞弗不至於因此而丟掉性命。
“對不起,這都是我的錯……”安格麗塔內疚地低垂著腦袋,雙手絞在一起,“如果不是我非要衝進來,你也不至於分神……”
“照你這麼說,死在戰場上的那些傢伙都有可以推諉的藉口了,”雷斯勞弗呲牙笑了笑,“既然拿起武器,就遲早要受傷甚至受死,哪有隻有我的動手,它們不能還擊的道理?”
“這次還算幸運的,至少我們有一位德——嘶——你在幹什麼呢?!”
突如其來的劇烈痛苦之中,一句出自東伊納薩斯的家鄉話從雷斯勞弗的口中爆了出來,他試圖抽回右手,但卻被貝拉死死地攥住了手腕。
“告訴你別亂動!我在給你治療!”貝拉猛力將雷斯勞弗的右手重新拽了回來,“疼吧?那就對了!你以為沒有知覺是什麼好事?老實待著!”
“這裡面不僅僅只有毒素,還有一些詛咒的力量……可能會讓你右手在今後一段時間內都不太靈便,所幸不至於危及生命。正好咱們要去欣木城,那裡應該會有幾個資深的神官和牧師,他們能解決這個。”
貝拉在德魯伊法術上的造詣並不算高,因此連她都能看出端倪的詛咒自然也不會是什麼高階貨色,欣木城作為能讓帝國公主有耳聞的大城市,勢必能找到解決這個的幫手。只不過在此之前,雷斯勞弗遭些罪是在所難免的了。
“不用拿那個眼神看我,”僱傭兵的臉色顯得略有些蒼白,但精氣神倒還算不錯,他試圖將另一隻手放在安格麗塔的腦袋上,但看看那上面的血汙,還是沒下得去手,“我還不至於這就變成殘廢,你難道沒見我方才用左手幹掉了剩下的怪物嗎?”
“就算我兩隻手都廢掉了,我用牙都能把你送到目的地!”
“我……不懷疑這個,雷斯勞弗叔叔。”
安格麗塔勉強地笑了笑,波爾老師和女僕長葛蘭汀也曾在她的面前負過傷,而且比雷斯勞弗還要更重一些,但不知為何,安格麗塔總覺得那時候的自己似乎並沒有這麼傷感。
也許,波爾和葛蘭汀會受傷並不讓她感到意外?
“這倒是個好東西,”見貝拉鬆開了他的手,雷斯勞弗起身走到那還未涼透的豺狼人頭領身邊,彎腰拾起了那把附帶著詛咒和劇毒的三頭連枷,“以前我和另一撥豺狼人交手的時候,那領頭的也有這麼一件武器,只不過上面沒有這些花樣。”
“當時我們的隊長把這當成自己的戰利品收走了,聽說賣了小一百金幣。”
當然了,雷斯勞弗指的是東伊納薩斯的偽幣,和帝國金幣完全比不了。
“那你現在手上這把,怕是可以換一樣數目的帝國金幣了,”貝拉道,“帝國一向願意用高價收攏各種魔法物品,不過也託這個的福,在帝國的下面,跟魔法沾邊的東西越來越稀少了。”
“‘魔法歸流法令’,五十年前由約瑟斯一世釋出的,不過由於僅僅三天之後約瑟斯一世便駕崩,亨利三世即位,所以不少人都猜測這是亨利三世假借其父親的威望頒佈的法令。”安格麗塔對於自己的家事自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立刻說道。
儘管這道法令在當時爭議頗多,但因為她的太爺爺,“好人”約瑟斯在過去執政的數十年間享有崇高的聲譽,再加上其祖父很快又引入了御前法師的概念,以帝國財政供養所有有能力且有意願為馬特王朝效力的施法者,所以魔法歸流法令並未遭受太多的抵制,時至今日,帝國的土地上除了神官牧師依舊歸於神明、德魯伊歸於自然之外,其餘的施法者連同他們的造物基本都收入了皇帝的名下。
像那時混在輕騎兵中追擊安格麗塔的野法師,在帝國實在是珍稀物種。
雷斯勞弗點了點頭,雖然他無法如安格麗塔那樣做到真·如數家珍,但他自然也是知道的,不然也不會特地去找回這件帶有詛咒的武器。而除此之外,他左手持劍,開始走過一具具屍體,將這些豺狼人的耳朵都割下來,用它們身上的布塊仔細包好。
如果說那個頭領的三頭連枷算是製作粗糙的魔法物品,那豺狼人的耳朵就是製作魔法道具的原材料了。儘管由於豺狼人是由鬣狗蛻變而成,因此鬣狗耳通常也能作為其替代品,但出自豺狼人身上的部件還是要比普通鬣狗的更加貴重一些。
就算用腳趾頭想,解除詛咒的花費也不會便宜,雷斯勞弗也得想辦法再弄些金幣才行。波爾承諾的金幣至少還有半年才能到賬,他可不想在這期間喝西北風。
“再加上你之前從那個野法師身上拿的戰利品——對了,還有那些東西!”安格麗塔看著雷斯勞弗儘可能地從這些失敗者的身上刮取每一絲價值,自己竟然也跟著盤算了起來,“雷斯勞弗叔叔,你還記得那兩張卷軸和那瓶藥水嗎?貝拉姐姐說不定能認識呢!”
“要是不識貨的話,就算找到了賣家,豈不是也容易被騙?”
雷斯勞弗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來安格麗塔說的是什麼——他們兩個都不會魔法,以至於險些忘了它們!
僱傭兵快速將這次的戰利品收好,將之前的三樣東西擺了出來給貝拉過目——這可是貨真價實的施法者,終於有個識貨的了!
貝拉目瞪口呆地看著那被塞進懷裡的兩張卷軸,又打量了一番那裡面盛裝著黏稠液體的藥水瓶,最後卻只能帶著哭笑不得的語氣開口:
“那個……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