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折戟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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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箭幾乎想要向這位公主在一瞬間傾瀉出他此生學會的所有惡毒語言,然而他不是黛西那樣的吟遊詩人,那些髒話裡還有不少必將累及那位皇帝陛下以及帝國的皇后——或許還有諸代先王。

但這些都是其次,他最想不通的一點是,明明他們接到的命令是拯救被狂徒劫持的公主殿下,可為什麼,人質卻跟著兇犯一起來對付他們?!

甚至還不惜以身來擋?她就不怕自己這一箭真的射出去了麼?

答案是真的不怕,馮達爾·半丘很快就告訴了他為什麼。

“嘭!”矮人手持圓盾,將一名白刃斜刺裡衝出來的偷襲當了下來,短劍輕而易舉地刺穿了那軟木製成的盾牌,甚至在另一側露出了一小節劍尖。然而還不等那刺客進一步發動進攻,只見那盾牌朝著他關節的反方向突然一轉,馮達爾手中的戰斧便已經撕開了失衡刺客的腰腹,順帶著將其甩到了安格麗塔的身前。

“我還以為您更擅長鐵器!”安格麗塔在那白刃的頭上補予最後一擊,忙裡抽閒地道。

“矮人有最好的木匠!就像那些尖耳朵也有說得過去的鐵匠一樣!”馮達爾答道,他也不去拔出盾上的武器,除非對方的力量能夠碾壓他這個常年鍛冶金屬的工匠,否則嘗試藉助那把插在上面短刃的劍柄來反制他,就會是那不自量力傢伙此生的最後一次決定。

“儘管來吧,你們這些洛斯獸!上次偷襲一個剛睡醒的老鐵匠讓你們覺得優勢很大?再來和老爹鬥鬥啊!”

白刃們自然認出了這個矮人就是在基蘭達炸死了他們一個同僚的鐵匠,但也正因為如此,這種明目張膽的嘲諷才更讓他們覺得屈辱——即便毫無意義。

除了能夠在對付安格麗塔和貝拉的時候他們佔盡優勢之外,矮人他們必須要分出一個好手來牽制,而那個僱傭兵蠻子……

他們知道他很強,能夠在怪物叢中浴血奮戰但——為什麼會強到這個地步?這難道不該是個腦殼裡都塞滿了肌肉的莽夫嗎?

他們甚至連繞過去攻擊那個詩人的機會都沒有!但情報裡寫的卻是:“他‘不得不’數次讓公主殿下一個人面對怪物的攻擊!”

白刃和黑箭各自的頭目互相瞥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神中的責難:“但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是我們的武器不行!它太短了,不足以對他產生威脅!”

“那就換把長的!”

黑炎大劍劍柄的配重頭骨上終究還是沾滿了血跡,雷斯勞弗瞥眼看到,有兩個傢伙不約而同地退了開來,再度出現時,一人手中已經多了一把守衛常用的大戟。

對方應該是不常用這個東西,但長柄武器的好處就是不需要非常熟練就能正常使用,不需要過多的訓練,卻能對如騎手之中花費高昂的兵種造成致命威脅。這也是僱傭兵戰團中長矛手數量總是佔大頭的原因。

可是……

“你們難道不知道我是幹什麼的嗎?”雷斯勞弗一時之間不由得覺得荒誕而可笑,他一把按住了旁邊和貝拉纏鬥的刺客的腦袋,將其撞死在了自己抬起的膝蓋上,然後大踏步朝著那兩人衝了過去。

“他來了!”“我左你右,攔住他!”不知不覺,偷襲者反而成了防守的一方,嚴陣以待雷斯勞弗的衝鋒。而後者絕不會辜負這樣的期許。

“嚓——”

一根長戟貼著雷斯勞弗的頭盔邊緣滑了過去,而另一根則乾脆被僱傭兵一把挾於腋下。“給我過來吧!”僱傭兵一手倒提黑炎巨劍,另一手攥住那長戟的杆部向後便扯。

白刃的頭目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在他視野中的最後一幕,是那越來越近的頭顱……還有頭盔上的一對鈍角!

“還有你!”僅剩一根的長戟再度奔著傭兵的腦袋襲來,卻被其用手臂處的鎧甲抵住了戟頭的勾喙,使之不能向內拖拽,那黑箭的頭目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武器距離這蠻子的後腦僅有幾公分之遙卻無法寸進,而那把被反手持握的焰形大劍卻變成了正手的戰鎬,十字護手直奔他的面門而來!

就差一點兒……面目全非的黑箭含恨倒在了血泊之中,他的雙手兀自死死地握住長戟的杆部。但他不會知道,這一點點的距離,不知道多少長矛手用自己的性命填補過,而且至今還沒有填滿。

“兩個人……”雷斯勞弗一腳將其屍身踹倒,那柄大戟也掉落在了地上。“他們一直都這麼勇敢嗎?”傳來吟遊詩人誇張而古怪的叫好聲,“他們不知道我會武功嗎!”

“我可不是武僧,”雷斯勞弗咕噥一聲,黛西用的單詞一般被專門指代那些修道院裡苦行僧的格鬥技藝,和他用的不是一個東西,“小心你後面!”

雷斯勞弗向那兩個刺客的衝鋒給隊伍留出了一個破綻,儘管馮達爾和貝拉儘可能地填補,但終究還是有力未逮,一個黑箭瞧準了機會,從暗中向那個一直在後面騷擾,攪亂他們心神的詩人發起了偷襲。

儘管那強到難以置信的僱傭兵發出了警告,但雙方的距離實在太過遙遠,刺客並不覺得自己的這一次攻擊會失手——他們已經損失了這麼多人,必須要有些戰果回去,不然和全死在這裡也沒差了。

然而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那詩人在收到警告後沒有到處逃竄,反而舉起了手中的馬特琴胡亂揮舞了起來。

這是被嚇到精神失常的表現嗎?刺客心中暗笑,這倒讓他能少費不少力氣。

這女人的亂動的確給他造成了些許麻煩,他的短劍並沒有直接插入對方的心臟,而是更偏右了一些。然而就在他準備揮動左手的短劍再補上一擊的時候,那裡面不知道是不是灌了鉛的樂器卻已同時糊在了他的臉上。

平地炸響一聲驚雷,即便是雷斯勞弗也不得不抱頭捂耳,而混在其中的,還有詩人那混亂而誇張的尖叫:

“你往哪摸呢?!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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