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議事(1 / 1)
從大司馬府中回來,我才真正意識到小公子如今的處境有多尷尬。
但,我來西漢的主要任務只是為了將小公子的性命救出去,他如今的處境怎麼樣本也該和我沒什麼關係。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雖然和小公子相識不久,今日得知小公子的處境,打從心裡為他著急。
果然,王莽說的沒錯。
一夕之間,朝堂之上風雲鉅變,數位重臣多與王莽勾搭,每日我到大司馬府中議事,府外門庭若市,來往拜謁之人絡繹不絕。
雖然也有少許保皇一派多有不滿王莽如今的做派,但王莽監國乃是陛下的旨意,心中不忿,卻又不敢多說什麼。
但,和先前一樣,極少有人會站到小公子的一方。
令人意外的是,說起來,還真有一個。
之前舉賢大會上,我多有照拂,待到日後小公子繼位,登高拜相的朱博。
自舉賢大會之後,小公子見我不能得勢,就勢將朱博收在麾下,如今雖說只有半年的時日,早已被升為光祿大夫。
對於他這個人,我之前見過,也頗有放心。
日後小公子繼位,既然能封他為相,這就說明他這人尚有用途
只是,對於日後他為何會依附傅太后,最終獄中自刎,這倒讓我有些好奇。
而王莽,自接了監國一職,野心日益壯大。
在外,倒也不顯。
只是,偶然一日,我在大司馬府晨起議事以後,王莽竟將我留了下來。
廳堂之內只剩了我和他二人在,就連他身後時常伴在一側的老僕也請了出去。
“自先生入府以來,莽待先生如何?”王莽沉寂了片刻,說道。
“自然不錯。”我答道,心裡嘀咕王莽今日將我留下來所謂何事。
“那,以先生之見,莽此人如何?”王莽繼續問道。
“克己奉公,清廉為民,秉公儉樸,禮賢下士,乃是我大漢良臣。”我繼續回答,王莽今兒個單獨把我留下來,只怕多有含義。
我想了半天,把我畢生能用來夸人的詞語都用上了,只為讓他能放我一條生路。
果然,世人都愛聽恭維的話,就連王莽也不例外。
王莽聞言,大喜,哈哈笑了兩聲。
“自先生入府以來,咱們府中大事多有先生建議,莽甚躬親,先生為人,才學,都乃稱得上等,只因為情牽絆,才失了功名,莽一直以來都為先生可惜。”王莽繼續說道。
啊嘞,我有點兒聽不明白王莽今個兒究竟是什麼意思。
先曉之以理,後動之以情?
按理說,我不能奪取功名,入朝為官的事情,就數王莽最開心了吧,今兒個這事兒被他提起來,我倒也不知道說什麼了。
王莽雖在我府中安插了眼線,但我將阿虎帶到府裡的事情,當時鬧得滿城皆知,之後,阿虎為了報恩,又時時刻刻不離我的身側,被王莽多於誤會,倒也在情理之中。
王莽見我暫不開口,趕忙說道:“先生莫怪,莽向來不在意先生龍陽之癖,先生莫要多想。”
額……
要不是他開口,我還真沒多想,但他既然那麼說,我還真有點兒尷尬。
“無妨。”我說道。
“莽只問先生,前朝末年,秦二世不義天下,皆有民起大楚,陳吳二人有言‘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如今陛下昏庸許久,膝下無子,天下民不聊生,太子殿下雖是劉氏庶出,年紀尚小,也無功績,卻能被扶做太子。先生也是胸懷大才之人,只因一情,尚且不能入仕,先生可能甘心?”王莽環顧著廳堂,確認實在沒有多餘一人在場,即刻說道。
言語之中,奪位之心明顯。
眼下,只我和王莽兩個人在,今日,王莽將此事對我言明,一則,估計是想要探探我的態度,若真與他不同路,只怕是要殺之而後快;二則,若是與他同路之人,只怕是想要聽聽我的看法了。
“話雖如此,大司馬卻逾矩了。”我俯首說道。
“怎麼?先生看法如何?”王莽繼而問道,眼底並沒有絲毫薄怒,笑道。
“黃鶴食人俸祿,自然為大司馬效令。”我繼而說道,不敢得罪他。
“如今陛下已然昏迷,大司馬奉旨監國,接下來之事,只怕順理成章。”我拱手,向著王莽繼續說道。
“哦?先生所言甚是,不過,以先生所見,既是監國,要如何監國才是正理?”王莽開口,是在問我治國之道。
這個問題……
以前在玄門寺的時候,尚且也學過政治的課程。
我腦中所建立起來的,都是些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與西漢時期的,有些不同。
但,王莽既然問了,我就得答……
我心裡琢磨,倒還不如把我所知道的說一下。
畢竟,對於這個朝代來說,並不好實現。
而眼下的情形,越是不好實現的,對我就越發有利。
不然,以現在的國情來說,說的好了,估計王莽殺了我的心都有了。
為什麼?他既然敢篡位,就會懷疑別人會不會也有這樣的心思。
所以,我就越不能這麼說。
“以我看來,如今的朝堂看似安穩,卻早已動盪不安。”我開口,看向王莽說道。
“哦?先生何處此言。”王莽聞言大駭,繼而問道。
“以如今的承襲制度,朝堂內外的各路王侯皆乃是祖上流傳下來的位份,而這些王侯卻並不憶苦思甜,只盲目享樂,沒有幾人乃是心懷抱負,胸懷百姓之人,以致於如今的朝堂之上,無外乎皇親,亦或是國戚,皆是欺凌霸弱之勢,卻無異於我朝國情。”我開口說道。
這是以前我還在玄門寺的時候,就聽老師教過的,在西漢末年的這個時代,朝廷之所以動亂就是沒有新鮮血液,以前的一些大臣早已離世,留下來的子孫後代好逸惡勞所致,就連皇帝都這樣,更不必說其他人了。
果然,自我說完,王莽驚詫不已,卻又不開口,繼續聽我說。
“因此,朝堂若是想要擺脫現狀,必然是要招攬更多的智謀之人。可如今的治下,百姓的生活疾苦,識字之人尚且極少,並不必說有才學之人了。”我繼續說道。
“那以先生之意,又當如何?”王莽聽聞,甚是滿意,趕忙問道。
“當以朝之力,興辦太學,暫且先將官家子弟們的學問提上來,之後再將這等制度推崇到百姓之中,以夫子所教授的課業做考題,以從中選拔出更為出色的才學之人。”我說道。
王莽聽聞,詫異不已,連話都說不出口,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