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一朵花(1 / 1)
劉家的田地並不多,只有兩畝。一畝種豆,一畝種麥。孫萍將要注意的事項和農具的使用方法教會趙昊揚之後,她便任由趙昊揚忙活,自己回去做事情去了。而劉彩兒則是在留在了田地裡,趙昊揚也沒有說什麼。倒是劉彩兒性格活潑,時不時的問問趙昊揚以前家裡的情況和為什麼會找到她們這個村子之類的問題。趙昊揚早已將他現在的身份設計的十分完美了。所以劉彩兒是問什麼他就答什麼。
趙昊揚也清閒的與劉彩兒一句搭一句的聊著天。這時候趙昊揚幹活的速度並不快,但他卻耕耘的很仔細,很用心。一來,在他看來,做一件事要麼就做到最好,要麼就不做。二來,他也怕在劉彩兒面前展開修為,會暴露他自己的身份。所以,他也清閒的很。
一天的時間就在這絮叨中過去了,傍晚,太陽落山後,趙昊揚也將兩畝地耕耘完了,劉彩兒似乎挺驚訝的,因為她母親用了一上午的時間才忙完一畝,而季九天一下午就耕完了兩畝。她也是覺得或許趙昊揚是男孩子,所以力氣大體力足,也就沒多說了。
而這也是趙昊揚故意算準的。因為他不想讓這個村子的人知道他的修士身份,他不願因他的出現而打亂這個村落的生活。他想讓這種平凡的生活延續下去,也算是在他自己的心裡保留一段美好的記憶…
如同大哥哥一般的趙昊揚牽著劉彩兒的手,在夕陽下,朝著家的方向走去,就如同多年之前趙昊揚牽著趙青青的手回家一般…
這一刻是那麼的平靜,趙昊揚心中甚至在想,若是時間定格在這一刻,而趙青青也沒有為他擋劍,他們也不是修真世家,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家庭,那該多好啊…
趙昊揚的雙眼不經意間已經溼潤…這麼多年了,趙昊揚再次流淚了……
晚上,孫萍家,趙昊揚拖著略顯“疲憊”的身子回到家後,孫萍已經做好了飯菜,等著趙昊揚和劉彩兒回家。
心中有了羈絆的趙昊揚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吃著孫萍做的飯菜,心中又是一陣追憶。無形之中,一股傷感的氣息瀰漫了出來,即便孫萍不是修士,但也敏銳的察覺到了趙昊揚此刻心情的低沉和心不在焉。
“昊揚啊,你…是不是又想到了家裡的事情?”孫萍的關心話語打斷了趙昊揚的思緒。
趙昊揚在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很警覺的察覺到了一絲危機感。這危機感不是來自外界,也不是來自孫萍,而是他自己…
因為自從他來到這個村莊之後,他原本掩埋在內心最深處的感情再次被勾了出來,就如同心魔一般…
或許是因為趙昊揚修煉了《玄天筆錄》之中噬魔功的原因,總之,他的心魔會比一般修士出現的要快的多,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趙昊揚既然選擇了修煉《玄天筆錄》,就表示他選擇了挑戰自己,挑戰他自己的意志。
這一縷魔念此刻已經被趙昊揚覺察到了,自從他來到這個村莊的那一刻開始,這個心魔就已經誕生…由他的心念所生的心魔。
趙昊揚完全可以在這一刻將這個新生的心魔斬掉的。但這一刻,他猶豫了…
任何人都不可能做到大道無情,否則就不是人了,而是魔。
這心魔的出現,完全是針對了趙昊揚的弱點而生的。也確實如此,趙昊揚不敢去斬,他的心也不允許他去斬。因為這是他內心最深處的柔軟。
他怕一旦斬斷這個心魔,他的內心善念也會隨之被斬去…他怕…他不敢…
就在這時,他胸口再次發燙,卻沒有紅光溢位。這一燙也將他驚醒,他如今已是滿臉的冷汗,臉色蒼白。一旁的孫萍和劉彩兒也是嚇的不輕。
趙昊揚恢復了意識之後,看著身旁面色焦急的母女,心中一陣動搖。他勉強朝著孫萍說道:“孫娘,我沒事,已經是老病了,您不用擔心。”說完,面對著劉彩兒安慰著笑了笑。
孫萍看著臉色蒼白的趙昊揚,心中分外自責,她覺得趙昊揚之所以會犯這老病,應該是因他今天一下午幹完了兩畝地的農活,勞累過度所致。
趙昊揚看著一臉關切的孫萍和劉彩兒,心中堅定了他的信念。他不再去將這份悸動當成心魔了而是將之當做了目標一般。從而激發了他的鬥志。這也是一種心態的改變,或者說是頓悟…
在孫萍確定趙昊揚沒事之後,季九天便向她們告辭,回房休息了。原本孫萍家也沒有多餘的住處,唯有兩間房。在孫萍之夫劉氏還未亡時,都是孫萍與劉氏住一間房,劉彩兒獨自一間。如今趙昊揚的到來,使得孫萍便與劉彩兒同住,趙昊揚住劉彩兒的房間。
其實,對於孫萍母女來說,趙昊揚的到來,可以說是為這個小家庭帶來了個主心骨。畢竟有個男人在家裡內外打理總好過一個女人在外面盼頭露面吧。
也算這個村莊的人們都比較淳樸,沒有將趙昊揚當成一個心懷叵測的人來對待,而是給予了他最大的信任。這也是趙昊揚能產生對這個村子的親切感的主要原因。
回到劉彩兒房間的趙昊揚將房門掩上之後便盤膝坐在了床上,立刻催動體內修為。
修為剛一觸發,他就感到丹田隱隱抽疼。這就是修為靈力透支的副作用,一旦靈力透支,修士就不能引動修為。修士一旦沒了靈力,沒了修為,就與凡人無二了。這也就是修士為何總是盤膝打坐吸收天地靈力,而基本不睡眠的主要原因。
修士之間的戰鬥都是以殺死對方為目的的。如果一旦出現靈力不足的現象,其下場只有一個…
趙昊揚沒有再浪費多餘的時間去思索別的事情,他從儲物袋中拿出當初天劍宗發放給弟子的靈石開始吸收了起來。
純淨的靈力一入趙昊揚體內,靈力便纏繞著丹田進行周天運轉。
一夜就這麼過去了。第二天清早,待趙昊揚從修行中醒轉過來的時候,天色已有些明亮,他的修為也漸漸的恢復了一些,但是卻連他全盛之時的半成修為都沒有達到,趙昊揚不免覺得有些緩慢了。
不過,趙昊揚有心在這個村莊生活一段時間,即便修為恢復的很難,但他卻沒有在意多少,順其自然吧。
趙昊揚收起靈石,穩定下了周天運轉後,下了床,這時他才注意到這個房間裡的環境。
房間很整潔,畢竟是女孩子的房間,雖然房間內沒有什麼裝飾品,但如此更顯得安靜。而房間的窗臺之上還擺放著一個小花盆,花盆中有一朵白色的鮮花。
趙昊揚看著這朵鮮花,慢慢的神色有些迷離,似乎陷入了回憶當中。
而在趙昊揚的記憶裡,他還沒有離開龍城趙家的時候,趙青青的房間窗臺上也有這麼一朵白色的鮮花…即便不是同一朵,但仍然勾起了趙昊揚的回憶,漸漸的趙昊揚的眼角有些溼潤了…
誰說男人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罷了。其實,男兒的淚是身為男兒最真實的東西。
每一個男兒一出生便肩負著重大的責任,所以,男兒在人前都必須表現得最堅強,殊不知男兒在受了委屈之後也只能咬著牙堅持,男兒在受了傷之後仍然得咬牙堅持,而在沒人的時候,男兒便會如同受傷的狼一般,獨自舔舐著自己的傷口…
就在趙昊揚還沉浸在小時候的回憶中時,房間門口傳來了一個輕柔又小心的聲音:“趙大哥,你…沒事吧?”
趙昊揚聽到聲音後回過神來,頭偏向牆壁,擦了擦眼角,轉過頭來看到是劉彩兒,他立刻笑了笑說道:“沒事啊,只是我覺得窗臺上的那朵花很漂亮,是你摘的嗎?”
先前奉母親旨意來叫趙昊揚吃飯的劉彩兒在趙昊揚門前敲了敲門,發現沒有回應,又敲了敲,還是沒有回應,隨即才推開的門。進門之後才發現站在床邊看著窗子發呆流淚的趙昊揚,她忍不住就開口問了一句。
如今她聽到趙昊揚說她房間的這朵花很好看,立刻笑容顏開說道:“不是哦,這是我在山上陪母親幹活的時候在一棵樹下發現的,我覺得好看,就把它帶了回來種在花盆裡,然後才放在這裡的。趙大哥也覺得好看嗎?”